第199章 死因，第二張變身卡（6000字求月票）
黃昏，夕陽像是一片金黃的幕布籠罩了城市，穿過空蕩蕩的天台，灑入了漆黑的走廊。
此時柯明慶正一個人倚在臥室外的木門上發呆。
片刻後，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通訊列表，向雨鴉發去了一條信息。
【柯明慶：老爹，我同班同學死了，就是那個日本魔法少女，你有沒有空幫我查一下她具體的死法？】
【柯銘威：我還以為你們關係不錯，正想著怎麼安慰你。】
【柯明慶：見過幾面而已，實際上不熟，比起這個我更好奇她的死法，身邊莫名其妙死一個人還是挺嚇人的。】
【柯銘威：我問過魔法少女公司的驗屍人員，他們說因為清野櫻的屍體上殘留著『變質的魔力』，所以可以確定這是魔女作案。】
【柯明慶：魔魔魔魔女？那不是都市傳聞嗎，要是魔法少女真會變成魔女，那現在的一大批偶像派魔法少女哪有人敢粉，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偶像下一秒變成煙燻妝亞比病嬌，半夜來敲你門吧？】
柯明慶承認自己在線上的演技要比在現實中浮誇一點，但還是打出了這行造作的文字。
【柯銘威：目前魔法少女公司已經把兇手鎖定在了『終天塔』的三名魔女身上】
「太好了。」柯明慶心裡鬆了口氣，「幸好終天塔的那三個魔女提前發布了犯罪預告，不然我還得愁找不到人可以背鍋。」
【柯銘威：阿慶，注意安全，離那些魔法少女遠一點；就算是你女朋友也一樣，我見過不少人因為信任魔法少女，而被她們魔女化的形態之後殺死的案例。】
【柯明慶：okay，okay，我有分寸。】
夕陽正沉入地平線，走廊上昏黑一片，手機屏幕的螢光微微照亮了柯明慶的眸子。
「那如果那個魔女不是我女朋友，是我妹妹呢。」他心想，「老爹你又會怎麼想？」過了一會兒，他關上屏幕，把手機收入校服外套的口袋。
柯明慶扭過頭，靜靜地望著門框上貼著的標籤「豬和柯明慶不得入內」，片刻之後伸手把標籤撕了下來。
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柯明慶轉動門把手，推門而入。
臥室里只開著一盞小夜燈，但窗外的暮色投射了進來，一切都籠罩在暖洋洋的、恍惚的紅色里。
夏子梨赤著腳坐在床邊，雙手放在床板上，低頭望著腳尖發呆，血色的餘暉落在了她白皙的臉頰上，耳邊的絨毛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柯明慶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捧著熱水坐到她的身旁。
「不喝。」
「我給自己喝的，自作多情。」柯明慶說著翻了個白眼，抿了一口水。
「渴了。」過了一會，夏子梨忽然說。
她接過杯子，湊近杯口輕輕喝了口，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兄妹兩人抬起頭來，頓時聽見了夏寧稚的聲音。
「小梨，阿慶，可以準備下樓吃飯了！」她說，「對了，二姐今天回大學了，大哥還在外頭找實習，他和老爹今晚都不回家，就我們三個吃飯！」
柯明慶不耐煩地說：「知道了，別喊那麼大聲。」
「五分鐘不下來的是gay！」伴隨著拖鞋踩在樓梯上的「噠噠」聲，夏寧稚的聲音漸漸遠去了。
柯明慶翻了個白眼，「真羨慕三姐，能一直這么元氣滿滿。」
說著他扭過頭看著夏子梨，伸手扯了一下她的面頰，「說你呢，別一直哭喪著臉行麼，下樓吃飯。」
「累了，不想吃飯。」
夏子梨搖搖頭，把玻璃杯放到床上。
「哦哦……那要我抱你下去麼？」柯明慶說。
他在床前蹲了下來，抬起頭來，盯著她的眼睛看，「好妹妹，魔法少女也不能不吃飯吧？」
夏子梨沉默了一會，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柯明慶垂著頭一言不發，只是蹲在地上，靜靜地看著床底的那個花瓶。
他進臥室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但沒想到還真的是那個花瓶。
好在花瓶很乾淨，沒有染上一絲鮮血，裡頭空蕩蕩的，柯明慶鬆了口氣，緩緩移開目光，抬起頭來，兇巴巴地看著夏子梨：
「我說……摸兩下得了啊，再摸要收錢的，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排隊等著摸藍鴿的鴿頭，摸禿了你負責？」
夏子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摸著他的頭髮。
「你今天怎麼突然那麼貼心？」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問。
「我平時不都這樣麼？」柯明慶聳聳肩，「你以為我女朋友怎麼找到的？」
「不對，你只有在瞞著我什麼、或者覺得愧疚的時候才會這樣……從小到大一直都這樣。」
柯明慶忽然沉默了。
頓了頓，夏子梨壓低了聲音：「所以，今天下午發生了什麼？」
「什麼發生什麼了？」
「別裝傻……」
夏子梨垂下了頭，漆黑的額發遮住了她的眼睛，「我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在家裡的床上，但我只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在學校的洗手間，這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發生。」柯明慶低聲說，「你在學校突然暈倒了，我收到信息之後就去學校把你接了回……」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夏子梨打斷了，「清野櫻找到了嗎？」
柯明慶愣了一下，頓時被嗆到了。
他沉默半晌：「找到了。」
「在哪？」
「死了。」
夏子梨一怔，房間內瞬間被死一樣的寂靜籠罩。
片刻後，她抬起頭來，像是還不敢相信那樣，斷斷續續地問：
「死……了？」
「對，死了。」柯明慶輕聲說，「但放心吧，不可能是你做的。」
他抬頭，篤定地看著她的眼睛：「畢竟是我同班同學，所以我找雨鴉問了一下她的死法，和驗屍人員的鑑定。經過他們的判斷，你沒有任何嫌疑。」
「為什麼？」
「因為在清野櫻的推斷死亡時間裡，你正好好地在床上躺著休息呢，睡得和一頭豬一樣。」柯明慶平靜地說，「拜託老妹，我親眼看著你的，可以幫你作證。」
夏子梨沒有說話了。
柯明慶扭頭看著窗外的GG牌，GG牌上魔法少女餘燼正一臉彆扭地做著手槍的動作，對著屏幕眨了一下眼睛。
良久過後，才有一道沙啞的聲音開了口，回應了他：
「真的？」
柯明慶強逼著不移開視線，靜靜地注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平淡地說：「當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哦，讓我一個人安靜一下。」
「真的麼，你……」
「哥，你先別說話好嗎……對不起，讓我安靜一下。」
柯明慶垂下了眼睛，夏子梨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他知道自己再不走可能會有一把漆黑的雨傘抵在他的後腦勺上。
「行吧，那有什麼事記得用微信叫我……如果不想下樓吃飯，我可以幫你把飯端上來。」撂下這一句話，柯明慶長舒了口氣，從地上起身。
他停留了一秒，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臥室，隨手帶上了門。
木門徹底闔上之前，柯明慶扭過頭，用餘光從門縫裡看了一眼籠罩在餘暉里的少女。
她在床上蜷成了一團，被風吹起的帘子拂過她的頭髮。
門很快關上了，柯明慶背靠著門站了下來。
少年佝僂著背，在黑暗裡獨自沉思了片刻。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打開任務面板。
【已完成每周任務二：跑步五千米。（獲得獎勵：一次道具轉盤的使用機會）】
【是否立即啟動道具轉盤？】
柯明慶按下了「是」，面無表情地調出抽獎轉盤。他瞅了一眼轉盤上的六個區域。
只見標註著的獎品分別是「4000枚超人幣」、「6000點經驗值」、「d級技能卡：升龍拳」、「一次性魔法少女變身卡」、「c級道具：搏鬥腰帶」、「一次性道具：隱身幕布」。
「這都什麼破東西？」
柯明慶輕聲呢喃著，點下了「消耗一次使用機會」的選項。血紅色的指針動了。它在轉盤上高速旋轉起來，形成了一圈幻影。
不一會兒，指針便緩緩停了下來。
指向的是四號區域的獎品。
【恭喜，您已經成功抽中一次性道具——「一次性魔法少女變身卡」。】
「又來了……」柯明慶愣了一下，忍不住歪了歪頭。
說到這個道具，他心中仍然抱有深深的疑惑。
那是在攻略副本「鏡子超市的鬼影」的時候，他迫於無奈使用了「一次性魔法少女變身卡」，結果他就那樣失去了一大段記憶，等到醒來的時候鏡鬼已經死了。
而黑木瞳那時候的口吻含糊不清。
思考了一會兒，柯明慶挪步下了樓，一邊在樓梯上打開聊天面板，向黑木瞳發去信息。
【柯明慶：我又抽到「一次性魔法少女變身卡」了，所以我的魔法少女形態到底長什麼樣？】
【黑木瞳：別問。】
【黑木瞳：也別用。】
【柯明慶：媽的，我變身成魔法少女有那麼丑嗎？】
【黑木瞳：1。】
柯明慶的眼角微微一抽，片刻後他選擇主動服軟。
【柯明慶：我申請結束冷戰，人家美蘇冷戰都沒我們這麼持久，您的回話還可以再簡短一點？】
對方並沒有再發來信息，柯明慶聳聳肩，心說和其他玩家保持距離也是一件好事，萬一他哪天投敵了，把所有玩家都幹掉了呢，背刺可恥啊……
這一天的夜晚，夏子梨一次都沒有從臥室里走出來。
到了大半夜，柯明慶停在她的門口，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盤涼透了的飯菜。他把盤子端回廚房裡，隨後躺到床上倒頭就睡。
仍然是一個萬籟俱寂的夏夜，少年在蟬鳴的聲響中安然入睡。
一夜無言。
.....
......
【早上好，我們正在努力洗脫罪名的紅名玩家——「柯明慶」。】
【現在的時間是09月03日07點00分，星期一的早上，「滅絕超人種」任務的時限還剩下——116天17小時0分。】
【訃告：位於美國華盛頓的玩家「大衛；戴維」死於超人種罪犯——「蜥蜴人」的手中。】
【截至今日為止，全球範圍倖存玩家數量為：89名（↓1名）】
「哦哦，人數終於動了。」柯明慶的語氣不亞於中彩票，「太棒了。」
「你們這麼會死，死法這麼多，能不能帶上我一個？」他抓著凌亂的頭髮，從床上暴起，一個翻滾落在地上，惱火地做了一百個伏地挺身。
隨後，柯明慶走到夏子梨的房間外，遲疑了一會兒，敲了敲門，輕聲說：
「老妹，如果你今天實在不想去學校，我幫你請假。」
不多時，臥室里傳來輕輕的一聲「嗯」。
「那我幫你請病假，反正老媽不管這些，老爹不在家。」說完，柯明慶轉過頭，走入廁所刷牙洗漱。
他換上一套乾淨清爽的夏季校服，借用柯臨野的剃鬚刀，刮掉了下巴的一點小胡茬，便挪步離開了這座老樓。
微藍的天空下，柯明慶垂著頭一個人走在去車站的路上，一個人在車站的長椅上坐下來，一個人坐上校車。
搖搖晃晃的車廂里，他坐在最後一排，托著腮側著頭，默默地望著窗外流逝的景色發呆。
看見黎京第三中學的輪廓之後，天空已經微微亮了。
漫長的上坡路上飄著火紅色的楓葉，學生們議論紛紛。他們的話題大多關乎清野櫻的死亡，只有少部分人在聊「藍鴿是一個高中生」的事情。
柯明慶挎著書包，沉默地行走在學生中間，超人類的聽力允許他把每一個人的話語都盡收耳底。
「你們聽說了麼？三班那個日本轉學生就是魔法少女櫻姬，但她昨天一整天都戴著人臉面具，所以我們才沒認出來。」
「那其他兩個轉校生會不會也是魔法少女？」
「媽呀大姐，那個冰島來的轉學生是男的啊，你見過男的魔法少女？」
「就是就是，可能他們轉學過來只是為了幫櫻姬掩飾身份的，畢竟要是只有她一個人轉學過來那就太顯眼了。」
柯明慶打了一個嗬欠，撕開包裝紙，把卷心麵包叼在嘴裡。聽著路上學生們的討論，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穿過教學樓的長廊，在教室的課桌上放下了書包。
上午很快過去了，到了午休時間，班級上關於清野櫻的議論聲仍然一刻未停。
「所以到底是誰殺了她？」
「也許是……魔女？」
「不是說魔女只是都市傳說嗎，魔法少女公司一直否定有魔女的存在。」
「說不定是藍鴿呢，不是都說藍鴿和雨鴉被鐘錶客洗腦了，其實鐘錶客沒有死吧？」
「能不能別說這麼危險的話，被別人聽見會被打的。」
柯明慶一個人坐在窗邊托著腮發呆，心底忽然有些煩躁，閉上眼睛就能想像出用一束閃電把他們的大腦貫穿的畫面。
結果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少女抱著一疊試卷，從教室外快步走來。
「何事？」他頭也不回地問。
「你吃飯了麼？」安尤鹿面無表情地問。
「何意味？」
「沒吃的話陪我到天台上吃。」
「何用意？」
安尤鹿的面色忽然黯然，她低著頭捏著下巴，憂傷地說：
「果然……我們含著垃圾長大的小女孩找人聊天時只配收到用『何』字開頭的句子回復。」
柯明慶嘆了口氣，扭頭看她，「黑木瞳讓你找我的麼？」
安尤鹿點點頭，表情瞬間變得漠然。她淡淡地說：
「對，大小姐看你午休一直沒出教室，就讓我從食堂買兩份盒飯，讓你去天台陪她吃飯。」
柯明慶偏過頭去，無語地看著僅有一張課桌之隔的黑木瞳，心說您是沒長嘴麼？
只見這個日本女孩正不動聲色地寫著作業，用右手輕輕撩起額角的髮絲。
安尤鹿從口袋中取出手機，把屏幕面向柯明慶，悄聲問：「對了，藍鴿先生，這件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柯明慶一愣，從這個距離黑木瞳完全可以聽見她說的話。
而安尤鹿的說話方式，就好像她已經知道黑木瞳知道自己是藍鴿了一樣。
畢竟在這之前，安尤鹿每次說到「藍鴿」兩個字的時候都會避開黑木瞳，生怕自家大小姐知道真相之後夜夜難眠。
「什麼怎麼想的？」
柯明慶反問道，抬眼看向屏幕。
手機上正播放著那一則在一夜之間火遍了全國的視頻：天台上的校服少年抬起手指，射出一束漆黑閃電擊碎了怪獸胸口的晶體，阻止了它對校園的破壞進一步擴大。
現在網上已經有陰謀論者說：在這個時候爆出藍鴿是一名高中生的新聞，是為了蓋過去「魔法少女櫻姬之死」的熱度了。
而事實上，柯明慶也的確是這麼想的。
但他也只能為西子月分擔些許輿論壓力，才不到一個夜晚「魔法少女櫻姬之死」的熱搜就已經在網際網路上斷層領先了，來十個藍鴿也沒有用，這種時候刻意操縱輿論反而起到反效果。
「請不要裝傻了……」安尤鹿低聲說，「難道以後我們學校每隔三天就來一個超級反派，綁架幾個學生，問就是要讓藍鴿滾出來，這樣你就開心了麼？」
柯明慶懶得說話，心說我當然開心了，這樣上幾節課就有怪跳出來讓我刷級，一邊上學，一邊還有經驗自助餐可以吃，難道不比滿城市亂跑強麼？
安尤鹿頓了頓：「為了在女朋友面前耍帥，您可是無所不用其極。」
「隨便你怎麼想。」
這時，黑木瞳忽然抱著課本，從椅子上起身，「我男朋友開心就好。」
柯明慶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黑木瞳，又扭頭看著安尤鹿，狐假虎威地對她說：
「聽到了沒？你家大小姐都說我開心就好，你這個女僕還能有意見？」
安尤鹿沉默了。
片刻後，她正襟危坐道：「不可以這麼放縱他，大小姐。」
「為什麼？」
「今天他可以在天台用超能力耍帥，明天他就可以在學校公開自己的身份，把黎京第三中學化作自己的後宮，廣納少男少女。」
說到這兒，安尤鹿突然深吸一口氣，「那時我將開啟plan b，為了守護大小姐的名聲，我會手刃這個不潔的男人。」
「你如果殺了他，那我會和他殉情的……」說完，黑木瞳便先一步離開了教室。
柯明慶心說別這麼誇張好麼？
他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安尤鹿，「反正我們學校兩個男魔法少女，三個女魔法少女，還有一個超級英雄，除非來了一個鐘錶客，不然在我們面前其他人都是war3快餐地圖裡那種練功房的刷級怪好吧。」
「在這種時候，您的說話方式倒是挺有凝聚力的。」安尤鹿低聲說，「明明是您自己闖出來的禍。」
「你贏了，我不和吃垃圾長大的鬥嘴。」
「哦，那你和大小姐先去天台吧，我還得把今天考試收的試卷拿到辦公室。」
說到這兒，安尤鹿頓了一下，聲音忽然冷了幾分，與之前仿若兩人：「順便……等一會我有事要問你，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
「關於清野櫻麼？」柯明慶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
「不然呢？」說完，安尤鹿瞥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教室。
柯明慶沉默地目送著她離去，這時外套的口袋裡忽然傳來微微的震動感。
他取出手機看了一眼，是一條微信信息。
【江清梓：我今天到學校了，昨天臨時有事來不了，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
「對哦……不說我都忘了，學校還有你在呢。」柯明慶挑眉，他忽然感受到了滿滿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