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赴沙場,何分貴賤


  還能動的軍士見常威被追著砍,漢民族基因里的隱藏buff頓時激活。

  「爹,娘,孩兒不孝了!」

  「列祖列宗在上!」

  「跟這幫驢日球的拼了,咱們來世還做兄悌」

  ……

  常威來到這個世界,雖然並不慌亂,但也沒有什麼歸屬感,一直把自己當個局外人。

  可現在聽到那令人血脈噴張的宣告,心裡莫名生出一種親近感,他知道,這叫共情,也可以叫上頭。

  但不管叫啥,就是覺得這些人其實也蠻可愛。

  隨著箴言不斷響起,老實巴交的農戶變成了悍不畏死的猛士。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抱著同歸於盡的打法,從後面直插韃子隊伍,掄著各色武器不停砍砸。

  手裡沒傢伙事的,就餓虎撲食,按住一個髒辮,張嘴咬住他的脖子使勁兒撕扯,狀若神魔。

  受傷的也沒閒著,腿好的跑著攆,腿不好的用手撐著追。

  實在手腳都不行的,就在原地發出攝人心魄的咆哮,猶如來自地獄的怒嚎。

  「瘋了,漢狗瘋了,他們怎麼都殺不死,快跑啊!」

  終於,有韃子受不住這種威壓,年幼的髒辮縱身跳下城牆。

  恐懼如瘟疫般蔓延,當有人開逃,韃子就像他們牧的羊一樣,隨大流逃串。

  三五個髒辮爭搶一架雲梯揮刀相向。

  嘴裡不斷高呼,「長生天在上,你的孩子祈禱,保佑我逃回去吧……」

  人在進入絕境時,通常會選擇祈禱神佛。

  因為這時候的禱告,或許比那些平時到處宣揚說有事找他的管用。

  常威轉身了,揮起長刀不斷劈砍,橫掃,蓬蓬鮮血噴到臉上。

  常威使勁兒抹了把臉上分不清是血還是淚的東西,也在禱告。

  「列祖列宗在上,你的後輩常威向你祈禱,保佑我殺光這幫狗雜碎,如果不行,讓我回到原來的世界吧,孩兒保證,回去一定認真上學,再不逃課,畢業了就去考公,為人民服務……」

  請神這一塊,誰怕誰啊!

  百戶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揪住一個沒來得及跳牆的髒辮,獰笑著拖到己方屍體最多的地方,將其摔倒在地。

  腳板緊緊踩在他胸口,微笑著蹲下身子,從腰間掏出短刀,死死地抵住髒辮的下顎。

  「有點冰,你忍一哈」

  裸露在外的刀刃越來越短,髒辮嘴裡嚯嚯作響,身體似觸電般打閃。

  百戶笑容依舊,聲音如新婦嬌羞般呢喃。

  「頭暈正常,來,深呼吸,乖,放鬆,很快就好,對」

  刀刃不見了,髒辮的下巴嵌著個刀柄。

  「兄弟們不能空著肚子上路,這祭品差了點,但聊勝於無,你們別嫌棄,吃飽就去享福吧,下面有爹娘,再不會挨餓受凍遭欺負了。」

  「老秦人啊,魂歸來兮!」

  喊完,百戶已是涕淚橫流。

  隨即,他的面龐變得猙獰,胳膊上肌肉鼓動。

  握緊刀柄使勁兒一擰,髒辮雙目變得血紅。

  「皇帝不管我們,官員欺辱我們,地主老財壓榨我們,這都能忍,畢竟是自家人的事,但你們這些抱著牛羊睡覺的畜生憑啥來湊熱鬧,你們他娘的也配!」

  歇斯底里的百戶正得發邪,那股子邪氣直衝天際。

  城牆外,水草肥美的河套平原在紅彤彤的夕陽下,泛著寶石般的光暈,與城牆上沒過腳面的血泊交相輝映。

  仔細看去,泛黃的草原上,十多條黑線正往北邊快速移動。

  脫力的常威呼哧呼哧站直身子,顫抖著舉起長刀,大喝道。

  「退了,韃子退了!我們贏了!」

  八九個漢子相互攙著站在一起,空洞的眼睛裡開始填充神采。

  「贏了!嘿嘿,我們贏了,百戶,窯子…」

  深秋的天氣就像你媳婦的心情,說變就變,剛剛還是晴空萬里藍天白雲,幾聲炸雷過後,忽然暴風雨。

  「下雨了,降溫了,還能動的搭把手,趕緊把受傷的兄弟扶進營帳,傷口沾了水,他們就嗝屁了」

  常威又恢復了精力,前前後後不停奔走。

  說是營帳,只不過是用茅草搭起來的簡易棚子,根本防不住滂沱大雨。

  看著躺在草蓆上淋雨哀嚎的袍澤,百戶急得跳腳。

  常威一把拉住他,「你跳個球啊,軍醫呢?還不來治療,讓他們都死去嗎?」

  百戶痛苦地閉上眼睛,「我們是自發的義軍,不在衛所軍序列,作戰的武器,平時的吃喝都是自備,哪有軍醫啊。」

  常威瞪大了清澈蠢萌的雙眼,「你他娘的不是百戶?怎麼就不在衛所序列了?」

  百戶滿臉酸楚,「我曾經是百戶,可衛所軍官不斷壓榨兵卒,貪墨月錢,剋扣糧餉,還把士兵等當作奴僕,驅之若雞犬,給他們建茅房,站門崗就算了,還侵占大家開墾出來的屯田。」

  「老子看不慣,早他娘的脫離了軍籍,要不是這次韃子的目標是我們的祖地關中,管他們死活。」

  常威蒙圈了,這劇情,怎麼像明末?但又有什麼地方不對。

  雖然大乾軍制也是按五千人為一衛,一衛下設五個千戶所,每千戶所又分十個百戶所。

  衛所的軍戶也需要開墾屯田,自給自足,但服役滿五年後,可脫離軍籍,並分發部分開墾的屯田。

  而且沒出現反王,這些人還深愛著這片土地,強敵來犯時,會主動扛起兵刃,自發保衛家園,更像是初唐的關中豪傑。

  草棚里的哀嚎打斷了常威的思緒。

  他看了眼草蓆上的傷患,扛起長刀,嘴裡不停念著小可愛,一頭扎進了雨幕。

  「二公子,秋雨帶涼,您喝碗薑茶暖暖身子,可不敢染了風寒呀」

  奢華的帳篷里,一個年過半百的軍醫正殷勤地給一個少年敬獻薑茶,少年旁邊的火盆燃得正旺。

  少年接過茶碗抿了一口,眉頭微蹙,「何醫正,近日戰事兇險,受傷袍澤可都妥善安置?」

  軍醫弓腰諂媚,「稟公子,衛所將士均已安置妥當,用的全是上好的傷藥。」

  「關中來的義軍呢?他們人數不足八百,仍守城三日未潰,今日還打退了韃子的鐵狼小隊,傷患定然不少。」

  軍醫滿臉鄙夷,「公子,不過是些下賤的填壕雜役,上趕著來前線混糧餉罷了,不必在乎他們」

  軍醫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怒不可遏的呵聲。

  「你說誰是下賤的填壕雜役!」

  軍醫轉身,見常威肩抗寶刀,氣質出塵,說不出的貴氣,立刻恭敬拱手。

  「郎君請入內,在下親自為您奉湯,那些義軍就是下賤的填壕雜役,不用去當敢死隊,替衛所的將士消耗幾波箭羽,已經是他們的造化了,您不必為他們操心。」

  「額烤嫩羊!」

  常威的長刀架在了軍醫脖根處。

  「饒命,郎君饒命啊」

  軍醫不受控制地趴倒在泥地里,華麗的錦袍沾滿了骯髒的泥點子。

  常威的語氣猶如漫天滂沱,冰冷刺骨,「若沒有我們這些下賤的填壕雜役,榆林鎮城門早就破了,你還有命在這裡媚獻上官?我看下賤的不是人,是你的心」

  長刀划過,軍醫的臉上留下一道扎長的傷口。

  「共赴沙場,何分貴賤?你不顧袍澤死活,只知媚上欺下,枉為人,要不是軍規約束,老子定要割下你的狗頭」

  【叮!檢測到宿主折辱古代醫者,獎勵:藥王賜福(宿主能精準鎖定藥草)】

  「哥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