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大勝？
這是常威第一次走進榆林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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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城牆外有數不清的韃子在進攻，只要城門一破，這座邊城必將血流成河。
但城牆內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繁榮。
大商小販絡繹不絕，不時有看不見盡頭的駝隊托著如山高的貨物前行。
數不清的店小二在路兩旁攬客，掛著粉紅燈籠的建築里，總有慷慨且大方的姑娘在二樓跳舞。
白生生的肚皮，晃得人閉不上眼。
常威一路走一路看，問了好幾次才找到今日晚宴的地方。
衛指揮使的別院，一個占地好幾畝的五進院子。
出示腰牌，通報姓名。
兩名全身著甲的精壯大漢開始搜身，連褲襠都沒放過。
要不是估摸著打不過他們，常威都要拔刀了。
麻蛋，老子自己都不捨得碰，你不僅摸，還捏幾把，見皇帝有沒有這麼嚴的安檢啊。
常威交出佩刀，在一名披甲家丁的帶領下，走進了院子。
影壁、假山、水榭、樓台，連堆放雜物的耳房，都比你們背著30年貸款買的房子大。
這裡的牛馬不住格子間，是栓在漢白玉樁子上，不是幾根，是整整十排，好幾百根，每根樁子還刻有蟲魚鳥獸，個個不重樣。
客廳里插滿兒臂粗的蠟燭，噼啪作響，上千平的屋子恍如白晝。
踩著二指厚的波斯羊絨地毯，如墜雲端。
常威看得眼花繚亂，沒想到在西北邊塞，還能整出江南園林。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真是樸實無華呀，常威，加油努力，彼可取而代之的。
【叮！檢測到宿主野心暴漲，獎勵：《練兵實紀》，沒一支過硬的軍隊，你靠什麼取締！】
「喲，新近百戶來了，嘖嘖嘖，火線提拔，天大的殊榮啊，不過嘛，差點規矩，敢在節堂滴溜溜瞎打量，不知見禮，果然是大乾開國近三百年來的頭一份啊。」
那個妹夫千戶的嘲諷，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常威回過神，趕緊上前幾步，沖坐在主位那幾個人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卑職常威，拜見諸位大人」
沉默！
常威跪在那兒，尷尬到摳腳。
這幾人是聾子嗎？
可是明明看著我呀！
就在常威手足無措時，坐主位上的中年人微微偏向右側。
「盧大人，你看，到底是讀書人，連行軍禮唱名都透著一股子秀氣。」
在場武將爆出的鬨笑聲差點沒掀飛房頂。
常威知道自己露怯了，唱名的聲音太小，犯了軍中忌諱。
不愧是大官，罵人的話聽起來都像是誇獎。
常威微微抬頭打量那人，他原本懶散的坐在那裡，似有所感，微調身姿，黑洞般深邃的眼眸頓時鎖住常威的目光。
一股如山傾的霸道氣勢撲面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常威的嗓子不自覺發乾，心臟撲通通直跳。
這感覺比自己去女同學家，正給她輔導外語時，她爸突然開門還令人窒息。
「起來吧，坐」
輕飄飄的四個字，像是一把尖刀，猛地將重若千鈞的壓迫了戳了個洞。
常威能呼吸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謝大人」
常威站起身，才發現裡衣緊緊貼在後背上。
掃了一圈，看到邊上的劉亮，正滿臉關切的看著自己。
常威嘴角微微上揚，走過去挨著他，坐在小葉紫檀嵌寶石的官帽椅上。
「哥哥，那孫子坑你，我爹給你安排的是長安城武功衛的百戶，不歸他管，用不著跪拜，拱拱手就行。」
劉亮細若蚊吟地給常威解釋，陰狠的目光不斷瞥向妹夫千戶。
「盧大人，義軍代表到了，你看？」
衛指揮使黃章強輕聲提醒。
盧大人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本官禮部郎中盧朝友，奉內閣之命前來九邊，宣布陛下旨意。」
「首先，我代表朝廷對戰死的袍澤表示沉重的哀悼和真切的慰問，撫恤金，士兵每人2兩白銀，小旗5兩，總旗10兩，百戶20兩。」
「其次，朝堂上下極力反對一切暴力行為，對北狄國不宣而戰的行為表示嚴厲的譴責，經我朝積極談判，雙方達成50年停戰協議。」
「為拿出維護和平的誠意，我大乾承認河套平原為北狄國固有領土，作為宗主國，歲賜北狄白銀200萬兩，稱之邊餉，由西北布政司負責湊集。」
「另頒發2000敕書，允許北狄各部進入邊疆貿易。」
（ps：敕書，上國皇帝或朝廷授予邊疆部族的官方文書，作為參與邊境貿易的資格證明，對貿易規則、交易對象、商品種類等做出限定。西北布政司：統管整個西北地區政務，包括稅收，民生等）
「諸位將軍，兵法有云：上兵伐謀，不戰而屈人之兵。在內閣和鴻臚寺通力合作下，我大乾以最小的代價，取得了最大的勝利，為西邊爭取了50年的和平，在此，本官鄭重宣布，我們勝了，大勝！」
「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場的大小官員齊身出列，站在大廳中央山呼萬歲，狀若瘋魔。
以往邊軍養寇為重，靠著喝兵血和壓榨苦哈哈致富，哪怕做點交易，也是偷摸進行。
現在有了敕書，開了互市，那草原緊缺的鹽鐵，糧油，茶布，瓷器這些，可以光明正大的賣了。
只有常威和劉亮像兩尊坐在座椅子上的雕像。
劉亮覺得憋屈，這種粉飾太平的下作行為，直接抹掉了將士們拼死禦敵的所有功績，他作為將門之後，無法接受，還有那撫恤金，縮水了10倍。
而常威就不一樣了，他是後來的文科生，對那段屈辱再了解不過。
眼前這一幕，和野豬簽的不平等條約何其相似啊，華夏的脊樑自此就彎了。
要不是那顆照耀萬世的太陽出現，有沒有自己都難說，更別提穿越。
黃章強多次壓手，才止住沸騰的大廳。
「諸位，為慶賀我軍大勝，為歡迎盧大人不辭萬里來邊疆傳達喜訊，本官略備薄酒，請各位移步飯廳，餐敘勝利。」
「我等多謝指揮使大人」
走在隊伍最後的劉亮拉了拉常威，「哥，你心裡也不痛快吧？」
「嗯，憋得慌，想殺人！」
「你不是嘴巴厲害嘛，一會發泄發泄？」
常威眯起眼睛，「不好吧？這種場合開噴，就徹底撕破臉了」
劉亮恨恨道，「本就是政敵，何須顧忌臉面，儘管罵，我爹的親衛已經到了，既然停了戰，有些事該清算了。」
「那我不客氣了啊」
「哥哥請！」
飯廳里，八仙桌像是牽著墨線擺放的，橫平豎直都是一條線，絲毫不差。
桌子上擺滿玉盤珍羞。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
眾人剛坐定，左臉青紫紅腫的孫百戶領著上百衣著襤褸的小姐姐魚貫而來。
鶯鶯燕燕的靡靡之聲，讓滿座的鋼鐵巨漢頓時化身餓狼。
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撲向心儀的對象，開啟了封建社會酒池肉林的腐朽生活。
「孫百戶，你TM還老子的兵！」
常威原本還打算找個機會爆發，沒想到在這看到了孫百戶，頓時失去了理智，毫無徵兆的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