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們自己下去求他們原諒
常威剛走到保安營。
就見一個渾身黑衣的大漢，正帶著一隊滿臉尷尬的總督府親衛和譚有田在對峙。
那個渾身漆黑的傢伙已經握住了刀把子。
「幹什麼，幹什麼！打了一晚上還沒夠呢！」
常威扒開人群，站在譚有田身前。
「大人，他們是總督府的人，說是要帶走這幫畜生！」
胳膊打掛著繃帶的譚有田，指著二十幾個被捆成粽子的私兵怒不可遏說道。
常威眉頭緊皺，看向黑衣人問道：「看樣子你是領頭的，怎麼稱呼？」
「本官玄騎衛暗衛百戶，曹猛，怎麼，常大人也要妨礙公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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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猛的聲音像是被閹割過的鴨子，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粗糲感。
常威瞥了他一眼，「誰讓你來的？」
「林御史！」
「如果我說你帶不走呢！」
「常威大膽！你敢抗命！」
「呸，別說林御史，就是劉總督親自安排，老子也不賣帳。」
「殺人抵命，欠債還錢，這是自古的規矩。」
鏘！
曹勇拔刀了。
常威笑了，看著曹勇身後的總督府親衛，「哎，你們咋不動呢！」
親衛領頭悻悻撓頭。
「公子說笑了，我們要是敢對您拔刀，總督大人和二公子得打死我們。」
連黃章強都養著掐苗子掐出來的私兵。
何況堂堂兵部尚書，三邊總督呢。
這些人能跟著劉延博來三邊當親衛，絕對是心腹中的心腹。
他們不僅待遇好，連家裡人都都一份非常不錯的營生。
說是劉延博的親衛，其實就是家臣。
若劉延博要造反，他們指定沖最前面。
所以他們對常威的態度，和對劉亮沒啥區別，都喊公子。
曹勇見這幫人對常威如此親切，咬牙切齒道。
「常威，你們是要造反嗎！今天有我在，你別想私自用刑，這些人必須帶回去審問。」
常威突然一招黑龍探抓，將他打到在地，「老子看你是玄騎，代表皇上，敬你兩分，你還長行市了，敢給我們扣帽子，老子們在城牆上殺韃子時，你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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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猛，把他給我綁了，等收拾完這幫畜生再說。」
「大人，牛猛死了，他的傷還沒好利索，聽說您被圍，硬要去，躲槍的時候慢了半拍……」
常威打了一個趔趄，咬著牙道：「王大錘，你帶人綁！」
說完，他顫顫巍巍走到那一排蓋著草蓆的屍體旁。
掀開一角，第一個就是牛猛，滿臉血污。
「吳老六，打盆水來，自從上次我讓他注意衛生後，營里就數他乾淨，咋能髒著上路！」
常威掏出塊乾淨的毛巾，跪在地上，默默無聲的給牛猛擦臉。
可是越擦，滴落在他臉上的淚水越多。
怎麼都擦不乾淨。
所有人都抿緊了嘴唇，包括親衛。
昨晚的戰鬥他們也參與了，也有不少兄弟倒在私兵刀下。
常威擦得很仔細，把26人收拾乾淨，已經去了兩個時辰。
「馬虎，把那幫畜生帶過來，挨個跪倒在兄弟們面前。」
昨晚還勇猛無比的私兵，被現場如天壓下來的氛圍嚇破了膽。
現在成了軟腳蝦。
「常大人，常大人，兄弟們也是奉命行事，您原諒我吧，我們保證，往後一時三節，給兄弟們燒紙叩頭，用一輩子賠罪！」
常威冷低聲道：「原諒你是他們的事，我沒資格替他們做決定，不過，我會送你們去，親自跟他們說。」
常威揮刀了！
「牛猛，這是你的」
「小六，接著」
「陳大牛」
常威每砍一個，都會念一個故去兄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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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威抹了把臉上的血水。
「兄弟們，我把仇人給你們送過來了，原不原諒，你們自己做決定。」
常威邊嘀咕，邊把腦袋磊起來。
堆得像坐山。
「兄弟們別嫌棄，是髒了點，但能填飽肚子，剛好一人一個，吃好了就上路吧，你們的家人，我常威發誓會照顧好，如若違背，天地共棄之！」
常威說完，衝著二十六具屍體砰砰砰磕頭。
王大錘已經擺好了乾柴。
和其他人一起把屍體抬上去。
「生從哪裡來，死就到哪裡去，魂歸故里，落葉歸根。」
「兄弟們，哥把你們裝罐子裡，到下面，你們還住在一起，這樣就不怕冷了！」
曹猛臉色鐵青的看完整個過程。
玄騎衛可是奉皇帝旨意，來三邊當監軍的。
現在常威的行為，無疑在藐視皇權。
曹猛決定一會回去就寫秘奏上報，這常威有不臣之心。
常威見他神色陰晴不定，強打起精神，走過去蹲在旁邊，正色道：「好了，你別在那兒琢磨怎麼彈劾我了。」
「你也不想想，玄騎衛這麼多，為什麼其他人在京城逍遙快活，偏偏就你來了這苦寒九邊？」
見曹猛愣住，常威繼續道。
「我認為，原因無疑就兩個，要麼，是你確有幾分本事，要麼，就是人緣不好，被上峰一腳踢到這裡來！」
「可是，看你的樣子，都30好幾了吧，還是個百戶，本事指定大不到哪兒去。」
「那只能是人緣不好了！」
曹猛聽到這話，眼裡閃過一絲苦澀。
常威暗道，看來這種情況還是真是存在的。
「所以，你也別把造反，盡忠掛在嘴邊，我在九邊浴血奮戰，未讓韃子挺進寸步，義軍兄弟更是一波又一波的戰死，我們不比你忠心嗎？」
「你是玄騎的人，應該知道，現在你們這個組織哪還有曾經的風光？連皇帝都被壓得只能修道求長生，何況你的領導，你的同僚呢？」
曹猛脖子一梗，「常威，你少妖言惑眾，我們生是陛下的人，死也是陛下的陰兵，你休想蠱惑我！」
「我用得著蠱惑你嗎？軍營里是我的人，你帶過來的，還是我的人，說難聽點，我就是把你殺了，他們回去隨便找個理由也能騙過林御史。」
「鴰貔，你要搞清楚，林御史是巡邊御史，戰停了，他也該走了，可是你呢？劉總督不走，你能擺脫這窮苦邊疆嗎？」
曹猛一愣，他覺得常威說得有兩分道理。
常威看著太陽，淡淡道：「是想要滿身功勳衣錦還鄉，當妻兒老小的驕傲，還是要人憎狗嫌，在西北苦熬，最終一無所有，你自己琢磨吧。」
說完，起身準備離去。
曹猛一震，想到自己被拖欠了三年的俸祿，想著妻子已經花白的頭髮，想著孩子含著指頭看別人吃糖的饞樣，想著……
淚如雨下！
「求大人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