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巨大的貓咪
【心臟被刺穿——受到致命傷害。】
【死亡抗性檢測中……】
【抗性不足,不通過。】
【玩家死亡……】
【玩家死亡!】
【玩家帳號開始註銷,玩家帳號開始註銷——】
【註銷失敗!警告!註銷失敗!警告!】
【玩家死亡,觸發「不死」天賦。】
【死亡權柄檢測中……死亡權柄等級過低,被「不死」天賦壓制……玩家通過檢測。】
【玩家復活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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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復活成功!】
……
……
「嗡——!」
翻身,插在心口的刀驟然彈飛,落在一旁。
葉洛猛地睜開眼,從死亡中醒來。
「痛痛痛痛痛!心臟被戳穿果然很痛啊啊啊啊啊!」
他捂著心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疼得眉頭緊皺、滿臉是汗。
心臟處那被刀貫穿的傷口已經痊癒了,只在衣服上留下一道裂痕,但疼痛依舊殘留在神經中,一點點發酵出來。
連著兩天,心臟被爆——這還真是他第一次遭遇。
「呼!」
葉洛一邊吐氣,一遍觀察著周圍,試圖分散注意力來緩解痛苦。
他發現自己此刻正位於教學樓的背面,具體來說是足球場短軸一端的塑膠跑道上。
不遠處的綠茵地上已經陸陸續續地聚集了不少人。
「單人副本變成了多人?還是說……只有我才是所謂的【玩家】,其他的不過是NPC。」
這個高高在上的猜測是十分合理的解釋,卻讓他莫名不舒服。
他打斷了這個念頭。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終於徹底緩過神來。
他將注意力從外界移回自己的身體,拍了拍自己身體的各個部位,發現什麼零件都還完好的,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一次計算,滿分。」
利用【不死】從三樓以自殺的方式下來自然是他計劃中的。
唯一的問題是,如何「安然無恙」地落地。
【不死】天賦只能保證他不死,卻不能保證他不會缺胳膊斷腿,三樓這個高度,除非腦袋著地,不然都是摔斷四肢的居多。而遊戲才剛剛開始,他自認不能就這麼丟掉為數不多可以用的器官或者是肢體。
那麼就要利用到【不死】的另一個特徵——當遇到「致死傷害」的時候會直接豁免掉其他傷害。
換句話說,當他死掉的時候,是無敵的。
所以他在落地的一瞬間,用刀插心臟的方式自殺,換來了無敵,讓自己得以安全地落地。
看似匪夷所思——
「但這就是我的逃跑路線了啊!」
葉洛給自己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然後就被人給撲飛了。
那是寶木遙。
……
……
「還活著!你還活著!」
寶木遙撲在葉洛的身上,用力抱住他,似乎生怕他一眨眼就會死去。
葉洛的整個腦袋都被寶木遙的胸脯給淹沒了,啥也看不見。說「淹沒」不太準確,因為那是泛指「海洋」,而飛機場……果然還是用「蓋」這個字眼比較恰當吧。
他想要推開寶木遙,奈何對方看似纖細,實則十分有力,他這個力敏耐三屬性墊底的弱雞根本就掙脫不開。不愧是運動系的少女。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少女鬆開他,雙手撐在葉洛肩膀兩側的地上,低頭盯著他,一臉憤怒,「為什麼要跳樓!我都說我可以抱你下來的!」
「呃……」
少女的長髮落在葉洛的臉上,他有些不明白對方怎麼會這麼生氣,又為什麼這麼急迫,兩人又不是很熟。
他只能無奈地實話實說,「這不是沒死麼。我對死亡的計算還是很有把握的。」
「對死亡有把握——」少女的臉上漸漸露出了又悲傷又憤怒的神情,「為什麼你、你們都要說這種一點也不在意生死的話。」
她的瞳孔顫慄著,眼眶漸漸就紅了。
他一怔,剛想要說什麼,只是當他的手觸摸到少女後背的時候,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是汗水。寶木遙的衣服全濕透了,就像才從水裡面撈上一樣。
而直到此時,廣播依舊在報時,才報到「5秒鐘」。
葉洛這才意識到寶木遙只用了十秒鐘就從三樓狂奔下來,並且還繞了一個圈,跑到了教學樓後面的足球場上,找到了他。
正如她說所,她的速度果然很快。
可她這麼拼命,難道只是為了活下來麼?
或者只是因為「殺死」了他而感到愧疚麼?
不僅如此吧。
因為如果只是如此,為什麼她現在會露出那種就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呢?
寶木遙喘著粗氣,渾身大汗淋漓,瞳孔漸漸被晶瑩的液體所吞沒,可依舊在死死地盯著他。
葉洛的臉倒映在寶木遙的眼裡,可他卻從寶木遙的瞳底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葉洛明白了,寶木遙恐怕是從他的自殺上面回憶起了另一個人。
觸及了回憶,傷疤再一次被揭開,所以寶木遙才會這麼奮不顧身地追下來,對一個陌生人的自殺行為大發雷霆。
「就是這種無緣無故的善意,我最膩煩了。」
他在內心嘆了口氣,不再掙扎,仍由寶木遙擺弄他了。
而且……飛機場也挺柔軟的,不是麼?
……
……
驚醒寶木遙的是廣播的聲音,開始宣告時間結束。她觸電般站了起來,閃到了一遍。
廣播的聲音忽然變得冰冷起來。
「時間到了喵……」
「其他還沒有下樓的小老鼠……」
「很可惜……」
「你們,都要死。」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廣播的聲音陡然變得詭異,不帶一絲感情,在這愈發濃郁的夜色中令人不寒而慄。
「神經病!你說誰要死啊?跟我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一道暴躁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葉洛的頭頂。
葉洛抬頭望去,看到在二樓的位置處有一名身穿校服、一頭黃毛的高大男生,高中生模樣。
那男生一隻腳踩在窗台上,半個身體露出來,正一臉不爽地對著足球場邊上直立起來的廣播喇叭,破口大罵著。
「說什麼三十秒要下樓。你這個神經病!把我抓到這裡來!我就是不下去,你能怎麼樣啊?」
「蠢貨。」
冷冷說出這兩個字的是寶木遙。
葉洛微微側目,望向她,卻發現她忽然抬頭看向了天空。
隨著最後一縷夕陽褪去,墨色漸漸吞沒了乾淨的天空。
轟隆隆……
葉洛微微皺眉,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從天際襲來。
打雷麼?
「你們這些下去的人也都是任人擺布的白痴!」
此時,黃毛男生還在哈哈大笑,見啥事也沒發生,他的態度愈發囂張起來,帶著「只有自己看破了一切」的得意。
他那狂妄的態度和安然無恙的狀態也讓其他人竊竊私語起來,從窗戶里探出頭。
葉洛這才發現,原來有不少人都並未聽從那廣播的意見,依舊留在了課室里。
這也讓他明確了,這些人絕對不是【玩家】。
「你們還在那裡傻站著幹什麼?」
黃毛繼續叫囂著。
「你們平時不是自詡為優等生麼?怎麼只會死讀書!腦子都壞掉了麼?」
「還不明白麼!這無非就是什麼電視台的整蠱遊戲!」
「看了這麼多,你們難道還不懂麼!一群大傻——」
「轟——!」
仿佛隕石落地的巨響一瞬間讓世界清靜了!
衝擊波從足球場的另一頭傳遞過來,伴隨著狂風,撕扯得樹葉獵獵飛舞。
葉洛額前的碎發飛舞著,他睜大眼睛望去,卻只能看見一片灰塵飛舞。
待塵埃終於落定,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隻——貓。
或者該用「頭」這個量詞才對。因為它實在是太大了!
超過兩層樓的高度,它背對著他們,趴在地上,毛髮柔順、通體雪白,被夕陽染上血色,仿佛一座漸紅的雪山。
它粗大的尾巴一掃一掃的,捲起地上的草屑到處亂飛。
看著那龐然大物,大家無不噤聲。
實際上兩層樓的高度,也就是六米多,並算不上特別高。
但是人們對於平時常見的事物,驟然變成了他們陌生的狀態,總會有一種天然的畏懼。
那是對於「未知」的畏懼。
……
……
所有人都閉嘴了。
除了那個黃毛,只是他的聲音中已經帶著明顯的恐懼。
「經、經費挺多呀。這是3D幕布吧?還是什麼巨型模型?你們還真是捨得下血本。」
黃毛還在嘴硬,堅持這就是電視整蠱節目。但是僵硬的臉色和他爆出青筋的手,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別以為這樣可以嚇唬到我!我什麼都不怕的,我爸是——」
嗡——!
如利箭劃破長空的聲音炸響在所有人的耳中,尖銳得仿佛要把人的耳膜給撕破。
而在聲音爆發之前,一道白色的閃電已經在昏黃的夜色中拉扯出長長的軌跡,橫跨了整個足球場。
葉洛幾乎是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就感覺到自己全身都被一股異常冰冷、扭曲的氣息給吞沒了。
身前一片巨大陰影倏然蓋了下來。
那是貓。眨眼之間,越過七八十米的距離,從足球場那頭抵達了這頭,立在了葉洛的身前,面對著教學樓人立而起。
而葉洛趴在地上,還不夠貓的腳丫子高。
這麼快的速度、這麼大的體型,可它落地的時候卻半點動靜都沒有,輕盈到了極點。
這股強大讓葉洛的汗毛聳立。
那是獵物在遭遇食物鏈頂端獵手時候天然的恐懼,是刻進了DNA的本能。
他屏住呼吸,還是無法阻擋那源自貓身上令人極度不安的氣息。
狂亂、扭曲、冰冷、魔幻……
這種感覺,一如他昨晚看到的那頭怪物。
毫無疑問!這兩個東西,雖然一個萌一個丑,但都是一類怪物。
在這隻貓皮下面,不知道潛伏著什麼詭異的存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