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玲奈的反擊


  「我最愧疚的事情是聽從某人的話,剛才把老鼠放了出來。」

  稻川玲奈沉默半晌,低著頭,緩緩說出了這句話。兩側的頭髮垂下來遮住她的臉,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聲音略帶哽咽,讓人可以想像到張那梨花帶雨的臉。

  而她話語中疑似臥底的「某人」,無疑是引起了一片側目。

  ……

  ……

  「某人?」小鳥游結月愕然,「難道真的有臥底?」

  「嗯。如果沒錯的話,那個某人恐怕就是——」葉洛指了指自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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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鳥游一怔,隨後笑道,「葉君,這時候你就別開玩笑了。」

  葉洛搖搖頭,「開玩笑的可不是我。而是稻川玲奈。」

  小鳥游也看出葉洛的臉色肅然,並非玩笑之語,「葉君是說……稻川會說你就是那個臥底麼?可我不理解……」

  「小鳥游,如果你和同伴在森林裡同時遇到熊,你該怎麼活下來?」

  小鳥游一怔,猶疑地說道,「跑的比同伴快?」

  「賓果。」

  「葉君可不要小瞧我。」少女頓時鼓起了臉頰,「這個冷笑話,我還是看過的。」

  葉洛微微一笑,說道,「此時此刻,大貓就是那隻熊。而我和稻川玲奈就是那兩隻誤入密林森處的倒霉鬼。」

  小鳥游終於明白過來,「現在稻川和葉君,你們兩個作為臥底的嫌疑是最大的。」

  葉洛點點頭,「稻川既然不能比同伴跑得更快,那就只能夠把同伴推倒了。所以她必須指控——我是臥底。」

  「怎、怎麼會這麼壞?」小鳥游難以置信,「這可是……殺人啊。」

  這時候,寶木遙忽然接話,「錯。自己動手才叫殺人,凡是別人動手,那就只是推波助瀾罷了。而『推波助瀾』除了需要承擔虛無縹緲的道德譴責,是不會遭受任何法律懲罰的。」

  「往大了說,那些商界精英和體制里的政客,誰不是手中無血、卻殺人無數。往小了說……一個學校里,恐怕諸如稻川玲奈之類的人也不在少數。他們都是未曾執刀的劊子手,是手上無血的屠夫。他們都——」寶木遙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小鳥游,冷冷吐出了兩個字,「該死。」

  小鳥游結月打了個冷顫,迎著寶木遙那鋒利的視線,說道,「可是我們都是相信葉君的吧,都會幫助他的!」

  寶木遙一怔,隨後在葉洛的注視下,收斂了那直直的目光,「沒用的。我們沒有投票權。」

  小鳥游也反應了過來,只有坐上位子的人,才能投票。

  此刻在連續死去兩人後,還在位置上的只剩下四個人了——稻川玲奈、三輪蓮、柴崎京子、齋藤花子。

  齋藤花子且不說,小女孩說不定會胡亂投票。而三輪蓮莫名對葉洛有著敵意——這一點小鳥游也是可以看出來的——三輪蓮極有可能會投葉洛。那麼加上稻川玲奈,葉洛身上就會有兩票。

  而此時,稻川玲奈再把「放出老鼠」的髒水潑到葉洛身上,誘騙柴崎京子將本該投在稻川身上的票,投到葉洛身上。

  那不管齋藤花子最後投的是誰,3:1的票數,葉洛都死定了!

  小鳥游在想明白這一點後,臉色頓時煞白如灰,她猛地抓住了葉洛的胳膊。

  「葉君!」

  葉洛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小鳥游,別露出這幅表情。我還沒死呢。也不會死。」

  「可是——」少女泫然欲泣,圓圓的眼睛裡淚水在拼命打轉。

  「我說了。我不會死,那就不會死。」

  葉洛淡淡說著,然後看向了齋藤。

  「齋藤先生,你應該是有動作與你的女兒交流的吧,我之前看到了的。」

  齋藤一愣,沒想到葉洛觀察這麼仔細,他點了點頭,「我也聽到了你們剛才的對話,如果稻川要陷害你的話,我會讓花子投——」

  「不。你讓花子誰也不要投。直接棄權。」

  葉洛如是說到。

  ……

  ……

  「本來我是不準備放出老鼠的,因為我也不清楚那個道具到底是什麼。可是……」

  稻川玲奈雙手捂住臉,「那個人說他知道規則,他只是想要人死得多一些,他想要當那個——神之子。」

  「其實聽到他那句話我是拒絕的。但是他說,如果我不這麼做,他就不會把規則告訴大家,那樣死的就會更多。」

  稻川玲奈哽咽一聲,「我沒有辦法。所以我只能這麼做了。而且,我又看那個人是個……殘疾人。坐在輪椅上很悽慘的樣子,我覺得應該也沒有什麼威脅,就按他說的做了。而且他還是華國人,華國向來都是以和為貴,我一直很喜歡華國文化,只是沒想到……」

  她一頓,像是在讓大家好好吸收她這番話中的關鍵詞——殘疾人、華國——她雖然並未指出犯人是誰,但是關鍵詞早就將其勾勒了出來。在場的華國人和殘疾人,除了他還能有誰?

  柴崎京子面無表情地看向了葉洛。

  「對不起,京子。」玲奈抬起頭,看向柴崎京子,滿臉的淚水,「我是真得沒想到會那樣。我是真心很愧疚剛才做過的事情。你說的沒錯——我應該後悔的。」

  她擦乾淨淚水,看向大貓,「這就是我最愧疚的事情!剛才居然聽信某人的話語,放出了老鼠!」

  ……

  ……

  稻川玲奈一席話,顛倒是非黑白,讓小鳥游渾身發冷,「稻川這麼編造……難道不怕遊戲失敗麼?」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並未說謊。」葉洛頗為讚賞地說道,「她這席話很有水平。她說她後悔的是聽從某人的意見放出了老鼠。那個某人定義為她自己也是合理的。」

  「葉君!」小鳥游見葉洛還在那裡稱讚敵人——在小鳥游看來,稻川玲奈已經是毋庸置疑的敵人可——她又氣又急,「你能不能緊迫一些。這可是會死的啊!」

  「我說過了,我死不了的。」

  「別再說什麼死不了的謊言了!」小鳥的聲音陡然升高,「葉君剛才居然還叫齋藤先生讓花子不要投票。真是想不通葉君在想些什麼?稻川玲奈這個女人有多壞,現在的情況有多危機,葉君不知道麼?」

  少女握緊小拳頭,瞪著遠處的稻川玲奈,似乎恨不得幫葉洛衝上去給稻川一拳頭。

  葉洛啞然,他看著小鳥游因為他而怒氣沖沖的樣子,仿佛一隻炸毛的小刺蝟,整個心漸漸就柔軟下來,他的嘴角緩緩上揚,勾勒出一抹淺笑。那笑容如夏夜微風,輕輕拂過,輕柔而又清爽,帶著遠方的涼爽,全然不似他平時的笑容高遠而不親近。

  這是葉洛罕見在他人前展現的一面,那是除去他身上的乖張、孤僻、冷漠、瘋狂等種種負面情緒後,絕佳運氣下才可能為人所偶然窺見的一抹溫柔。

  是歷經多次生死的性命餘燼所凝結的堅硬盔甲內,所剩不多的光芒。

  因此,葉洛只是展示了一剎那,便快速收回。卻也讓僥倖窺見的小鳥游和寶木遙都不禁怔在了原地——那是她們想像不到葉洛會擁有的姿態。

  「葉君,剛才你的笑容——」

  「沒什麼。」葉洛淡淡說著,轉移了話題,「我之所以不讓小花子投票,是有原因的。」

  小鳥游這個好奇寶寶,雖然有些戀戀不捨,但果然被轉移了視線,「是什麼?」

  「我不想讓她當劊子手。」葉洛神情肅然。

  「投票了,就是殺人,無論是不是臥底。這不容辯解。」葉洛看著遠處正在望著大貓笑靨如花的小女孩,如是說到,「雖然對於花子而言,只認為現在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

  「但她……總會醒來,而人在童年的記憶往往比大人想像中的要印象深刻。」葉洛一頓,「正如人一生的陰霾,大概率都源自於童年的不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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