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最後的真相


  「葉洛那小子在做什麼啊!不要浪費本大爺的努力啊!」

  三輪蓮眼睜睜看著葉洛明明靠近了鈴鐺,但卻毫無作為,反而躲了起來,「這是放棄了麼?」

  「不!不可能!像葉洛這種自負的人,怎麼可能會放棄。」

  「只有一個可能。」三輪蓮心中「咯噔」一響,「是鈴鐺的繩子斷了,或者是鈴鐺壞了。總之——已經沒有辦法系在貓的身上了。」

  這麼說,豈不是……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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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輪蓮大腦一瞬間的空白,握住雷射筆的手也不由一頓,切出了一道錯誤的軌跡。

  「糟糕!」

  他回過神來,連忙重新控制住大貓,但剩餘的戰場已經被他這條打斜的軌跡「浪費」了一大半,眼看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還要保留一部分給齋藤父女。

  最致命的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但前方卻一點希望也沒有,他這樣努力堅持真的有意義麼。

  即使驕傲如三輪蓮也不免心生絕望,有一種局面早已崩潰、目前不過是在續命的沮喪。

  「可惡啊!」

  「我不想死啊!」

  ……

  ……

  小鳥游比葉洛更早發現鈴鐺的繩子斷了。

  在那一瞬間,她躲在商店街之間的巷子裡,被黑暗與絕望吞沒,差點崩潰大哭,但終究還是忍住了——葉君還沒放棄,她也不能放棄!

  只是還不待她打起精神,就聽見了大貓與葉洛的談話,讓她瞬間呆住了。

  「那頭大貓是……寶木小姐?」少女捂住自己的嘴。她難以想像,那個漂亮的大姐姐居然會是那頭殺死並吃了她那麼多同學的怪物。

  這扭曲的現實讓她險些吐了出來,然後她又聽見了更加讓她心神不寧的消息。

  「寶木集……這個名字好熟悉。」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拂去了腦海中的灰塵,露出回憶破碎的殘骸。僅僅是聽著這個名字,五味雜壇的情緒就油然而生,少女捂住自己的胸口,有一種被冰糖凝成的尖刀猛戳胸口的怪異感覺,既痛苦但又有著直擊胸腔的甜澀。

  隨著那感覺如同漣漪般蕩漾開來,她塵封的記憶的碎片也一點點聚集,匯聚成了一截截過往故事的畫面,浮現在他眼前。只是這些畫面破碎斷續,缺少了關鍵記憶,無法編織成完整的故事。

  「這些就是葉君說的我丟掉的記憶。那些空白的地方就是我最痛苦的瞬間麼?」

  「它們是什麼樣的。」

  恰在此時,大貓的聲音接二連三的傳來,直擊她的內心——

  「寶木遙、小鳥游……他們欺凌了集!還毫無愧疚之意!」

  「自鳴得意、自作委屈!」

  「小鳥游……她才是最骯髒的那個!」

  「連葉桑你也被那個善於偽裝的女人給欺騙了麼!」

  「她才是那個讓一切崩塌的罪魁禍首!」

  大貓的話,如同一把利刃,插進她的胸腔,蘸著血將一幅幅陰暗灰沉的畫面勾畫出來,嵌在了記憶畫卷缺失的空白之處,形成了一段鮮血淋漓的往事。

  小鳥游渾身顫抖地讀著那拼湊起來的故事,臉色愈來愈蒼白,浸潤的雙瞳越來越晦暗。

  最後忍不住捂住臉,痛哭了出來。

  「我、我……」

  「我真的是這麼差勁的人麼?」

  「這些就是我想要忘記的事情麼?」

  「欺凌同學、背叛朋友、偷拿班費、還將髒水潑在唯一的好友身上——」

  「這樣的我——」

  「這麼骯髒的我——」

  「才是真正的我麼?!」

  小鳥游癱軟在地上,露出絕望的眼神。

  ……

  ……

  日記本很厚。因為不僅僅是一天的日記,而是三百六十五天的日記。

  但幸好,每一篇日記的右上角都寫了出現人物的名字。

  葉洛著重尋找與三輪蓮和小鳥游結月有關的日記。但只看這兩個人的日記,工作量其實也只減少了三分之一,因為寶木集的日記幾乎就是圍繞這兩個人展開的。他們三人,無疑是整個故事的主角。

  幸好葉洛當初花大價錢學了量子閱讀法,讓他可以通過量子波動來快速閱讀文字。

  於是,呼吸之間,葉洛就看到了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關於「友誼和背叛」的故事——

  小鳥游結月、三輪蓮、寶木集……這三個因為各種原因而被孤立的少年少女。

  因為一間偶然的事情,被分配在了一起完成學校德育課的課後任務——清掃青川長街的傳單。

  孤獨而又渴望友誼的三人,在經過初步的試探後,明確了對方是同一類型的人,幾乎是立刻就成為了好朋友。

  那是一段無比快樂的日子,三人終於不再是形單影隻,他們第一次品嘗到了名為「友誼」的甜酒。

  上學課間午飯聚在一起、放學也約著到處玩耍。

  這清酒讓他們醉醺醺的,他們第一次覺得上學原來也是這麼值得期待的事情,而不是會在噩夢中出現的恐怖故事。

  但事情在向好的方面變化的同時,也在向壞的方面進一步滑落。

  三個落水之人,抱在一起,只會讓大家沉得更深。

  欺凌的事情並未減少,相反,愈演愈烈。

  三人中,到底是誰先背叛了朋友呢?

  應該是小鳥游吧。

  作為女生,她本來只是被孤立,但與寶木集在一起後,就變成了被欺凌,丟掉書本和文具只是常態,不時還會有拉扯裙子和砸粉筆刷等身體攻擊,但最讓人難堪的其實是婊子、蕩婦等語言侮辱。

  於是,她退出了。接著是三輪蓮。

  但僅僅退出是不夠的。

  一旦打上了「不合群」的烙印,要洗去那烙印,就要用更激烈的方式,用另一種烙印去替代——這就是欺凌者遊戲的秘密規則。

  因此,他們開始加入「欺凌者」陣營,轉而進攻那個唯一被剩下的跛腳貓——寶木集。

  直到某一天,「班費事件」出現。

  寶木集不堪被冤,更不堪被曾經的摯友背叛。

  選擇了從高樓上一躍而下。

  紅的綠的黃的鮮血灑在教學樓前,濺射在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女們的腳上。

  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忘記這件事情,刪除這段令人不安的記憶,繼續向前走。

  直到三年後,寶木遙在某一天找到了弟弟藏起來的日記。了解了真相後的她,內心泛起洶湧的仇恨,點燃了日記中殘留著的寶木集的痛苦與絕望。

  這些負面情緒,構建起了這個恐怖的《貓鼠遊戲》。

  塑造了這頭殘忍嗜殺的大貓。

  ……

  ……

  「這就是真相麼?」葉洛面色蒼白,喃喃自語。

  「這就是真相。」

  大貓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它此刻已經擺脫了雷射燈的束縛——三輪蓮終於無計可施了。

  它慢條斯理地向葉洛走來。

  「你說。」它邊走邊說,「小鳥游和寶木集……他們哪一個不該死?」

  葉洛沉默。

  「哪一個都該死。」它說道,「你說的沒錯,我不過是他們負面情緒的集合體。但那又如何?存在即合理。我存在的合理之處就是——他們都該死。」

  「你說,我說的對麼——」它的瞳仁微微偏移,看向從小巷中搖搖晃晃走出來的少女,「小鳥游結月。寶木集的好朋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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