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鴻門宴


  想起了王大戶管家那句不見姓徐和姓魏的。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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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被耍了。

  從一開始,就被那個紈絝王爺玩弄於股掌之間。

  而高高在上的皇帝,非但不是救星,反而是這場陰謀的同謀!

  魏瓊嵐從未想過,自己會敗給一個紈絝子弟,敗給自己誓死效忠的君主。

  他們不是敗在戰場上,而是敗在了人心和算計上。

  「為什麼?」

  魏瓊嵐的聲音都在發抖。

  「陛下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是北境軍!我們是為他守國門的!」

  徐秉安看著她。

  「功高震主。」

  魏瓊嵐扶住了宮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徐秉安看著宮牆。

  「他們不是想讓我們去求趙牧原嗎?」

  「好啊。」

  「那我們就去求他。」

  「我倒要看看,這位閒王殿下,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既然對方已經劃下了道,那他們就只能接著。

  只是這路,恐怕不會那麼好走。

  這是一場鴻門宴。

  但他們,不得不去。

  雨水順著王府的飛檐流下。

  魏瓊嵐和徐秉安站在閒王府的大門前。

  衣服上的水順著褲腳滲進布鞋。

  徐秉安扣響了銅環。

  側門裂開一道縫隙,門房探出半個腦袋。

  魏瓊嵐壓下心頭的屈辱,自報家門。

  兩人被領進王府。

  庭院深處的涼亭里,趙牧原正歪坐在石凳上。

  他手裡捻著一顆黑棋,正對著棋盤發呆。

  「喲,這不是魏大將軍和徐公子嗎?」

  趙牧原連頭都沒抬。

  「這大雨天的,怎麼淋得跟落湯雞一樣?」

  魏瓊嵐上前一步。

  「王爺,明人不說暗話。」

  「北境十萬將士還在京郊餓肚子,末將今日來,是求糧的。」

  「求糧?」

  趙牧原把棋子扔回盒裡。

  「魏將軍莫不是記性不好?」

  「前幾日在朝堂上,你可是威風得緊。」

  「連本王這個閒散王爺,都不放在眼裡。」

  「怎麼現在倒想起本王來了?」

  徐秉安在旁邊看。

  「王爺,千錯萬錯都是草民的錯。」

  「北境軍是國之基石,萬不可因私怨而廢公事啊!」

  趙牧原嗤笑一聲。

  「私怨?」

  「徐公子高看自己了,本王犯不上跟你們置氣。」

  「只是這糧食,是本王真金白銀買的。」

  「憑什麼平白無故給你們?」

  魏瓊嵐盯著他。

  「你要什麼條件,開個價吧!」

  趙牧原站起身。

  把的茶水潑在地上。

  「價錢?」

  「本王最不缺的就是錢。」

  「想要糧食,可以。」

  「魏將軍,給本王斟茶。」

  魏瓊嵐愣在原地。

  斟茶?

  「斟茶,認錯。」

  「承認你之前恃功自傲,不識人心。」

  魏瓊嵐愣在原地。

  「王爺,你不要欺人太甚!」

  趙牧原笑了笑。

  「別急,這只是第一個條件。」

  「第二個條件,北境軍麾下三名副將的任免權,暫交兵部。」

  魏瓊嵐連退兩步。

  兵權!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不可能!」

  魏瓊嵐大喊。

  「兵權乃國之重器,豈能私相授受!」

  趙牧原冷笑。

  「國之重器?」

  「沒有糧食,你那十萬大軍明天就得譁變!」

  「到時候,叛軍逼宮,你拿什麼談國之重器?」

  魏瓊嵐啞口無言。

  「怎麼,魏將軍不願意?」

  趙牧原坐回石凳。

  「二福,送客。」

  「別!」

  魏瓊嵐低吼一聲。

  她走到石桌前。

  將茶水注入杯中。

  「末將……知錯。」

  「此前是末將恃功自傲,不識人心,衝撞了王爺。」

  「請王爺,恕罪。」

  說完,她雙手捧起茶杯。

  趙牧原沒有接。

  「大聲點,本王聽不見。」

  魏瓊嵐猛地抬頭。

  徐秉安急得直跺腳。

  「王爺,瓊嵐她已經……」

  趙牧原一個冷眼掃過去。

  徐秉安頓時閉了嘴。

  魏瓊嵐深吸一口氣。

  「末將知錯!請王爺賜糧!」

  趙牧原這才接過茶杯。

  他卻沒有喝隨手擱在桌上。

  「魏將軍,記住今日的滋味。」

  「往後在京城,比這難咽的東西,還多著呢。」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

  「滾吧。」

  「糧車兩個時辰後,自會出城。」

  魏瓊嵐走出閒王府。

  雨已經停了。

  徐秉安跟在後面。

  「他到底想幹什麼……」

  魏瓊嵐停下腳步。

  「他要奪權,他要羞辱我,這些我都能理解。」

  「可他為什麼能調動全城的糧食?」

  「他一個閒散王爺,哪來這麼大的能量?」

  徐秉安嘆了口氣。

  「瓊嵐,咱們小看他了。」

  「全城的糧商都聽他的,這根本不是一個紈絝能做到的。」

  「他背後的水,深不見底。」

  魏瓊嵐笑了一聲。

  「是啊,深不見底。」

  「虧我以前還覺得他是個只知道尋花問柳的廢物。」

  「真正瞎了眼的,是我。」

  當晚。

  京城城門突然開啟。

  一輛輛蒙著黑布的大車駛向京郊大營。

  趙牧原站在城樓上,看著遠去的車隊。

  「東家,十萬石糧食,全發出去了。」

  二福站在身後。

  「那可是咱們私庫里大半的存糧啊。」

  「還有那些糧商,為了讓他們鬆口,咱們搭進去多少人情和銀子。」

  趙牧原緊了緊身上的披風。

  「銀子沒了可以再賺,人情沒了可以再攢。」

  「但北境那十萬邊防軍,不能亂。」

  「朝廷里那些老王八蛋,為了黨爭,連國本都敢動。」

  「本王要是不出手,邊境一亂,韃子長驅直入,這京城還能有太平日子?」

  二福撇了撇嘴。

  「可魏將軍他們,根本不知道您的苦心。」

  「魏將軍剛才在府里,看您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您。」

  趙牧原笑了。

  「她恨本王,說明她還沒徹底麻木。」

  「挺好。」

  「要是她也變成朝堂上那些只知道算計的老油條,那這北境,也就沒救了。」

  他轉過身。

  「走吧,回府。」

  「戲唱完了,該去睡覺了。」

  大營里。

  士兵們看著一袋袋糧食倒進鍋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魏瓊嵐站在營帳外,看著火光下士兵們興奮的臉龐。

  內亂平息了。

  可她的心裡,卻塞滿了密密麻麻的疑團。

  趙牧原說兩個時辰內發糧,結果不僅發了,還是平價糧!

  在這糧價比天高的節骨眼上,弄到十萬石平價糧,得動用多大的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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