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有好戲看了


  而這個張遠,正是禮部侍郎張啟年的獨子!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張啟年的臉上。

  張啟年此刻的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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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樣?!

  兒子的事情他知道,也一直在想辦法填補,可……可這欠單怎麼會跑到都察院門口,還被李瘋子這個不通人情的傢伙給撿了去?!

  「張啟年。」

  張啟年一個激靈,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臣……臣在。」

  「這上面寫的張遠,可是你的兒子?」

  「是……是犬子……」

  張啟年汗如雨下。

  李御史再次開口。

  「陛下!區區一個侍郎之子,何以能欠下三萬七千兩的巨債?這張侍郎一年的俸祿也不過百餘兩白銀!這筆錢,他是如何欠下的?又打算如何償還?」

  「臣斗膽猜測,這張遠敢如此豪賭,必然是倚仗其父權勢!而這三萬多兩的窟窿,張啟年若想填上,除了貪贓枉法、搜刮民脂民膏,還能有何辦法?!」

  「禮部掌管天下文教、祭祀大典,每年經手的銀兩何止巨萬!若讓此等家風不正、心術不純之徒身居高位,國法何在?天理何在?!」

  「臣,彈劾禮部侍郎張啟年,教子無方,家風敗壞!並請陛下徹查其名下財產,看他究竟貪墨了幾何!」

  整個朝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張啟年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內閣首輔嚴嵩,終於出列了。

  他微微躬身,語氣沉穩。

  「陛下,此事或有蹊蹺。一張來路不明的欠單,未必能作為實證。況且,子債父償,天經地義,但兒子的過錯,是否要牽連到兢兢業業的朝廷命官身上,還請陛下三思。」

  他這話,明著是為張啟年求情,暗著卻是在提醒皇帝,張啟年是他的人。

  朝中眾人屏住呼吸,所有人都想看看,皇帝會如何應對這位權傾朝野的嚴首輔。

  嚴嵩的話音剛落,趙牧原就有了動作。

  在嚴嵩說完話的那個瞬間,趙牧原兩眼一翻,身體一軟,直挺挺地就要往後倒。

  「王爺!」

  離他最近的一個小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這一下,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皇帝的目光從嚴嵩身上挪開,落在了趙牧原身上。

  嚴嵩也被這變故打斷了思路,回頭看了一眼。

  真是個沒用的廢物,什麼時候暈倒不好,偏偏挑這個時候。

  「陛下……」

  趙牧原被扶著滿臉驚恐。

  「他們……他們要吵起來了嗎?會……會打起來嗎?」

  他這副樣子,完美詮釋了一個被朝堂爭鬥嚇破了膽的無能王爺。

  楚王和其他幾位皇子站在一旁,看著趙牧原的表演,神色各異。

  楚王趙泓的眼神尤為複雜。

  他昨天才讓嚴世藩去試探過趙牧原,今天朝堂上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精準地打擊了嚴黨,而趙牧原又恰好在這個時候表現得如此不堪。

  皇帝的視線在趙牧原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他轉回頭,再次看向嚴嵩。

  「三思?」

  皇帝冷笑一聲。

  「朕倒是覺得,不必三思了!」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一個京官之子,竟敢欠下如此巨債!這背後若是沒有倚仗,沒有貓膩,朕把這龍椅讓給你來坐!」

  「嚴嵩!你身為內閣首輔,百官之首,不思為國舉賢,匡扶社稷,反而在此為貪腐之徒開脫!你居心何在?!」

  嚴嵩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臣……臣不敢!」

  「你不敢?朕看你敢得很!」

  皇帝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直接喝道。

  「來人!將禮部侍郎張啟年打入天牢,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抄沒其全部家產!朕要看看,他到底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至於你,嚴嵩!」

  「教導無方,識人不明,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一月!再有下次,朕絕不輕饒!」

  整個朝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皇帝這突如其來的霹靂手段鎮住了。

  誰也沒想到,僅僅因為一張欠條,皇帝就如此不給首輔情面,直接辦了他的人。

  嚴黨官員個個噤若寒蟬,而其他派系的人,則在震驚之餘,開始瘋狂地進行腦內風暴。

  風向……要變了。

  驍騎衛指揮使站在殿角忽然明白了。

  他看向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閒王。

  昨夜的刺殺,今天的彈劾……這一切,仿佛一條線,被一隻看不見的手串聯了起來。

  而這位看似最無辜、最廢物的王爺,恰恰就站在這條線的正中心。

  這……真的是巧合嗎?

  「至於閒王……」

  皇帝又把目光投向了趙牧原。

  「看你這身子,實在不宜再為國事操勞了。今日起,你便不必上朝了,好生在府中養病。什麼時候養好了,什麼時候再說。」

  這話一出,眾人心思各異。

  這是恩典?還是變相的軟禁?

  趙牧原顫巍巍地跪下。

  「臣……謝皇上體恤……臣告退……」

  在小太監的攙扶下,離開了太和殿。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回到自己的馬車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弧度。

  第一步,穩了。

  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時縮在馬車角落裡的暗衛青影遞上一份密信。

  「主子,成了。」

  趙牧原接過信。

  「說說看,嚴嵩那老狐狸走的時候什麼樣?」

  「首輔大人是被人攙著的,老臉白得像抹了石灰,一言不發。」

  「倒是楚王和那幾位,在宮門口互相關心了半天,演得那叫一個熱鬧。」

  趙牧原冷哼一聲。

  他拆開信,飛快掃過上面的名字。

  名單上全是京城商號的背後東家,大多跟嚴黨有千絲萬縷的瓜葛。

  「張啟年倒了,他手裡那條通往西域的絲綢線,嚴嵩肯定想找人接手。」

  「咱們的人,得比他們快。」

  「去告訴沈萬三那邊,準備收網,把張家在城外的幾處櫃坊也一併吞了。」

  「別露痕跡,讓那些商人以為是嚴嵩自己在轉移資產,懂嗎?」

  青影點頭,不一會人已借著鬧市的嘈雜隱入暗處。

  趙牧原閉目養神。

  今天這齣戲演得累,可回報也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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