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鐵運北境


  趙牧原跪在地上。

  「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

  「這些人膽大包天,截留軍餉,無異於叛國。臣懇請陛下降下雷霆之怒,肅清朝綱,以儆效尤!」

  皇帝死死盯著他。

  最終,皇帝疲憊地擺了擺手。

  「傳朕旨意,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卷宗上所有的人,立刻緝拿歸案,一個不留!」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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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牧原恭敬地磕了個頭。

  他知道,這把刀,皇帝用了。

  而他,也借著這把刀,將所有擋路的石頭,一次性清掃乾淨。

  從皇宮出來,京城的天,已經開始變了。

  一隊隊殺氣騰騰的錦衣衛衝出衙門,奔向各個府邸。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響徹了半個京城。

  趙牧原站在街角,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他對身後的面具人吩咐。

  「傳令下去,鐵料即刻啟運北上。」

  「派我們最好的人護送,務必萬無一失。」

  「另外,給魏將軍送封信,就說,京城裡的蚊子,我幫她拍乾淨了。讓她安心守好國門,後方,有我。」

  面具人躬身領命,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陰影里。

  趙牧原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

  這京城的權力遊戲,才剛剛開始。

  北境,營州。

  寒風如刀,捲起漫天沙塵。

  魏瓊嵐一身戎裝,站在城頭,眺望著南方。

  前幾日的兵士譁變,雖然被她強力鎮壓下去,但軍心已經動搖。

  沒有兵器,沒有糧餉,這仗,還怎麼打?

  「報!將軍!京城八百里加急軍報!」

  信使翻身下馬,將一個火漆密封的信筒呈了上來。

  魏瓊嵐接過。

  她的副將湊了過來,一同觀看。

  軍報上的內容,讓兩人同時愣住了。

  截留軍餉的貪官污吏,被一網打盡?

  戶部侍郎錢豐,兵部主事孫兆,還有好幾個叫得上名號的世家大族,全被抄家下獄?

  皇帝下令,三司會審,從重從嚴?

  這……這怎麼可能?

  這些人在朝中根深蒂固,關係網錯綜複雜,怎麼會一夜之間就全倒了?

  副將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出聲.

  「將軍,這……這是真的?是哪位大人,有如此雷霆手段?」

  魏瓊嵐死死地釘在軍報的後半段。

  「……天機閣主趙牧原,捐獻鐵料百萬斤,並呈上逆黨罪證,陛下龍顏大悅,特命其暫代京城兵馬調度之權,全權負責鐵料押運事宜……」

  趙牧原?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魏瓊嵐的心裡。

  怎麼會是他?

  那個在她印象里,只會擺弄些上不得台面的情報,整天神神秘秘,連跟人說話都帶著算計的商人?

  那個因為自己不肯放棄兵權,就和自己分道揚鑣的前夫?

  他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量?

  扳倒半個朝堂的官員,還能讓那個多疑的老皇帝把京城的兵馬交給他?

  這是權謀,是掀動天下風雲的大手筆!

  魏瓊嵐的腦子很亂。

  原來,他一直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大到整個天下,都是他的棋盤。

  而她,甚至京城裡那些自以為是的王公大臣,都只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一股寒意,從魏瓊嵐的背脊升起。

  她自認為了解趙牧原,可今天她才發現,自己對他一無所知。

  這個男人,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他做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真的是為了幫她解圍?為了北境的安危?

  她不信。

  趙牧原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這麼做,一定有更大的圖謀。

  「將軍?將軍?」

  副將看她臉色不對,小心翼翼地叫了兩聲。

  魏瓊嵐回過神。

  「傳我命令。」

  「全軍整備,準備接收軍械。」

  「另外,派一隊最好的斥候,去迎接押運隊。」

  副將領命,但又有些疑惑.

  「將軍,是迎接?不是監視?」

  魏瓊嵐看了他一眼,眼神銳利。

  「是迎接,也是迎接。」

  「我倒要看看,我這位前夫,到底變成了什麼模樣。」

  !」徐秉安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抱拳躬身,聲音沉穩。

  他身材不高,樣貌普通,丟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可那雙眼睛卻像鷹隼,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他是魏瓊嵐的親衛統領,也是她最信任的影子。

  「大軍即刻進入臨戰狀態。所有關隘加派三倍人手,斥候範圍擴大五十里,日夜巡查,任何風吹草動,立報。」魏瓊瓊嵐的聲音冷得像北境的寒風,沒有半點猶豫。

  「遵命!」徐秉安應道,但他沒有立刻離開。

  他能感覺到,將軍的情緒不對。

  從趙王府回來之後,她身上那股煞氣就沒散過,反而越來越濃,像一柄出鞘的刀,鋒芒畢露。

  魏瓊嵐背對他,看著牆上那副巨大的北境堪輿圖,營州、朔方、雲中……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像烙鐵一樣燙著她的眼睛。

  「趙牧原送來的糧草,不日將至。」她聲音低沉,「你親自帶人去迎。但你的任務,不只是把糧草安全運回來。」

  徐秉安的身體微微前傾,洗耳恭聽。

  「我要你查清押運隊裡每一個人的底細。」魏瓊嵐轉過身,眸光如冰,「領隊的叫什麼,什麼出身,手底下都是些什麼人。是京城禁軍,還是他天機閣的私兵?他們手上有沒有老繭,是握筆的繭,還是握刀的繭?走路的姿勢,說話的口音,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

  她頓了頓,補充一句:「尤其要留意,有沒有不像軍伍之人的傢伙混在裡面。」

  這道命令已經超出了單純迎接軍糧的範疇,更像是在審查一支敵軍。

  徐秉安心頭一凜,他瞬間明白了將軍的顧慮。趙牧原,那位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他的善意,從來都不是免費的。

  「屬下明白。」徐秉安沒有多問一個字,「我會把他們每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摸清楚。」

  「去吧。」魏瓊嵐揮了揮手,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眼神卻變得更加幽深。

  趙牧原,你究竟想做什麼?

  你送來的,到底是救命的糧草,還是一匹藏著刀兵的特洛伊木馬?

  她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不相信那個坐在京城龍椅旁邊的男人。

  北境是她的,這三十萬魏家軍,是她魏家幾代人用鮮血和忠誠澆築的基石,絕不容許任何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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