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三萬鐵甲


  箱子裡裝的不是糧食,不是軍械,而是一片片閃爍著烏沉光澤的鐵甲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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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甲片被精心打磨,邊緣光滑,上面還附著一層薄薄的桐油,明顯是剛出爐不久的上等貨。

  更重要的是,這些甲片造型奇特,並非用於尋常鎧甲,而是可以拆卸組合,專門用來貼在棉甲內襯,或是直接綁在關節等脆弱部位,用以抵禦嚴寒和流矢。

  「這是……」

  李默有些發蒙。

  陳武臉上帶著自豪的笑容。

  「攝政王殿下夜觀天象,早已算到今冬北境會有一場數十年不遇的極寒!特意命軍器監連夜趕製了三萬套『玄鐵禦寒甲』,附贈給北境的將士們!」

  「王爺說了,糧草能填飽肚子,但這鐵甲片,能在關鍵時候保住兄弟們的命!北境的每一位將士,都是大周的英雄,他絕不忍心看到任何一個英雄,不是戰死沙場,而是凍死在風雪裡!」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在所有士兵耳邊炸響。

  寂靜。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攝政王千歲!」

  「多謝王爺掛念!」

  「有了這玩意兒,今年冬天不用再怕了!」

  北境的士兵,最怕的不是敵人,而是冬天。每年凍死凍傷的士兵,比戰死的還多。

  魏瓊嵐想盡辦法,也只能保證棉衣充足,像這種精鐵打造的防寒甲片,耗資巨大,工藝複雜,根本不可能大規模列裝。

  可現在,趙牧原一出手,就是三萬套!

  這份厚禮,直接送到了每一個底層士兵的心坎里。

  他們不懂什麼朝堂權謀,不懂什麼派系鬥爭。他們只知道,誰對他們好,誰把他們的命當回事,誰就值得他們擁戴。

  李默看著周圍群情激奮的袍澤,心中五味雜陳。

  他明白,趙牧原這一手,太高明了。

  不動聲色之間,就在魏帥的三十萬大軍里,楔入了一顆屬於他自己的釘子。一顆收買人心的釘子。

  他甚至可以想像,當這三萬套甲片發下去,整個營州大營會是何等景象。

  魏帥……怕是要頭疼了。

  不出李默所料,消息傳回魏瓊嵐的營房時,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徐秉安站在一旁,低著頭,詳細匯報著城外發生的一切,連士兵們那些激動的喊話都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好一個趙牧原,好一個收買人心。」

  「他這是在告訴我,他不僅能掌控朝堂,也能掌控我的軍隊。」

  魏瓊嵐緩緩抬起頭。

  「他送來的不是甲片,是戰書。」

  一份兵不血刃,卻直指人心的戰書。

  她一直以為趙牧原的目標是削弱她的兵權,或是安插親信。

  可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的手段如此陽謀,如此堂堂正正,讓她連發作的理由都找不到。

  拒絕這批甲片?那會寒了三十萬將士的心。

  接受?那就等於默許了趙牧原將他的影響力滲透到軍隊的每一個角落。

  進退兩難。

  「將軍,我們……」徐秉安欲言又止。

  「坐以待斃,不是我魏瓊嵐的風格。」

  魏瓊嵐站起身,在營房內來回踱步。

  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趙牧原在暗,她在明。他出的每一招,都讓她疲於應付。

  這種感覺,糟透了。

  必須改變局面。

  必須把他從幕後逼到台前!

  她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備筆墨!」

  徐秉安立刻取來文房四寶。

  魏瓊嵐飛快地寫了起來。

  當年她父親還在世時,曾與年少的趙牧原在棋盤上對弈,最後以半子之差惜敗。父親曾言,趙牧原此子,胸有丘壑,落子無悔,其志不在方寸棋盤。

  信的結尾,她只寫了一句話:

  「不知王爺今日之棋局,又意在何方?瓊嵐愚鈍,願聞其詳。」

  寫完,她將信紙折好,裝入信封,用火漆封口。

  「徐秉安。」

  「屬下在。」

  「派最快的馬,八百里加急,將此信親自送到趙牧原手上。」

  「告訴信使,不得有任何耽擱,天機閣也好,王府也罷,必須讓他親啟。」

  這是一封試探,更是一封戰帖。

  她要逼趙牧原正面回答。

  你到底想幹什麼?這天下,這北境,在你眼中,究竟是什麼?

  棋盤?還是你的囊中之物?

  魏瓊嵐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棋局已經開始,她不能再當被動應招的那一方。

  從現在起,她要執子,反攻。

  八百里加急的密信在第三日清晨抵達京城。

  信使一路從北境狂奔而來。

  他在天機閣門口翻身下馬時,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信……北境魏將軍的親筆信!」

  門口的暗衛接過信,驗過火漆上的印鑑,快步送入內堂。

  趙牧原正在書房審閱從江南送來的鹽鐵帳冊。

  面具人推門而入,雙手將信呈上。

  「閣主,北境八百里加急。」

  趙牧原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拆開,而是接過信,用指尖摩挲著火漆上那枚魏字印鑑。

  火漆完好無損,印鑑清晰銳利是她親手封的。

  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

  「她終於忍不住了。」

  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趙牧原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娟秀卻透著殺氣的字跡,魏瓊嵐的字從來不像個女人。

  信的開頭是客套話:感謝攝政王慷慨解囊,甲片已分發將士,糧草已入庫,北境將士感念王爺恩德。

  然後話鋒一轉。

  「王爺此舉,意在何方?瓊嵐愚鈍,不解其意。若為收買人心,北境三十萬將士只知魏家旗號,恐令王爺失望。若為其他,還請王爺明示。」

  趙牧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信的後半段,提到了當年那場棋局。

  「家父在世時,曾與王爺對弈一局。家父以半子之差落敗,臨終前告誡瓊嵐:趙家七郎,不是池中之物。若他日他執子,你切記不可與之對弈。王爺今日之棋局,又意在何方?瓊嵐愚鈍,願聞其詳。」

  趙牧原讀完,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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