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鬼市門錢
天色將明時,黑棺舟自陰柳嶺升空。
下方,司馬家的藏脈別院還在燃燒。
陰火沿著黑石院牆一點點往上蔓延,黑菸捲過山嶺,像是一條被煉屍宗親手斬斷的退路。
陳平安坐在舟內,掌心握著那枚陰槐骨錢和青陰木胎令。
這一夜,他守陰水溝,破赤霞火意,斬司馬玄渠,截青陰木胎令,又在戰後沖開鍊氣五層。
收穫不可謂不大。
可他心裡很清楚,真正最大的機緣,還是那枚青陰木胎令。
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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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火。
腎水。
三行屍路已經在獨目女屍身上成了雛形。
若再得青陰木胎,開肝木一脈,四色屍光便有望真正成形。
到那時,他這具獨目女屍的戰力,必然還能再往上跨出一大步。
鍊氣七層?
甚至鍊氣八層?
這些以前看著很遠的境界,如今都像是隱隱有了路。
可越是如此,陳平安越不敢大意。
陰槐鬼市。
青陰木胎。
赤霞宗暗線。
天寶餘孽。
這些東西只是在他腦中轉了一圈,他心頭那點火熱便被壓下去了幾分。
正所謂福禍相依,機緣越大,禍也越多,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
陰柳嶺他已經險些吃了一記赤霞破陣符,這一次去鬼市,若還敢輕看,真有可能在陰溝裡翻船。
………………
回宗之後,陳平安沒有立刻去閉關,先去了七陰殿旁的雜錄閣一趟
雜錄閣不算宗門重地,卻也不是尋常外門弟子能隨意進出的地方。
若換作以前,陳平安想查這類隱秘鬼市的資料,少不得要托人,花宗功,還要被執事盤問幾句。
可這一次,他剛走到閣前,守閣執事便已經起身拱手,熱絡道:「見過陳師兄。」
陳平安點頭,開門見山:「「我要查陰槐鬼市。」
那執事眼神微微一動,卻沒有多問,只道:「陰槐鬼市牽扯散修、鬼修和外宗暗線,相關玉簡需要宗門貢獻點調閱。」
陳平安道:「多少?」
「《陰槐鬼市錄》五點。」
「《鬼市換物忌》八點。」
執事說完,又補了一句,笑道:「陳師兄如今列親傳,倒是可以直接調閱。」
陳平安倒是聽明白了。
能看,但照樣要付宗功,也就是貢獻點?
親傳身份能讓他少許多麻煩,卻也不能讓自己白拿東西。
陳平安沒有猶豫,直接取出親傳令,划去十三點貢獻點。
不久後,兩枚陰玉簡被送到他面前。
陳平安坐在雜錄閣一角,將神識探入第一枚玉簡。
陰槐鬼市,開在煉屍宗、赤霞宗和散修地帶交界處。
那裡有一片陰槐林。林中藏著一處古舊結界,每月十五前後,陰氣最盛之夜,結界才會短暫開啟。
入市者,皆戴骨面。
不問真名。
不問來路。
不認宗門身份。
只認陰槐骨錢。
陳平安看到這裡,眉頭微微一動。
不認宗門身份。
也就是說,他這個煉屍宗親傳第三席的名頭,到了那裡未必有用?
甚至,若被人認出來,反而可能招來更多麻煩?
想到這,陳平安繼續往下看。
陰槐鬼市內,明面上不許強搶。
可出了鬼市,便沒人管。
死在陰槐林外的人,屍體往往第二日就會被散修剝乾淨,有時候連屍體都剩不下。
因為去那裡的,本就不是什麼善類。
煉屍宗弟子。
赤霞宗暗線。
鬼修。
邪道散修。
亡命煉器師。
販屍人。
甚至一些被宗門追殺的叛徒,都會在那裡露面。
陳平安眉頭一皺。
這種地方,最適合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但沒實力的話,就是純粹送死。
他現在是親傳,可真到了那裡,親傳令不能亮。一旦亮了,若被赤霞宗暗線或天寶餘孽盯上,那就不是買青陰木胎,而是給別人送人頭了。
「得小心。」
「越是快拿到木行奇物的時候,越不能急。」
陳平安心裡默默記下,而後放下第一枚玉簡,又取出第二枚。
《鬼市換物忌》里寫得更直接。
鬼市交易,多是以物換物。
靈石當然可用。
可真正稀缺之物,賣家更喜歡陰材、屍寶、毒丹、邪器、殘方、外宗情報。
簡單來說,就是講究以物易物。
青陰木胎這種木行陰物,若在煉屍宗屍材庫內,至少三千貢獻點起步。
可在陰槐鬼市里,未必能用貢獻點折算,那裡的賣家,只看你拿得出什麼交換。
陳平安沉默片刻,開始盤算自己手裡的東西。
青陰木胎令。
陰槐骨錢。
赤霞破陣符殘片。
二階黑水屍泥一壇。
司馬玄渠遺物里分到的靈石、丹藥和幾樣戰材。
再加上這次陰水溝次功,回頭還能核算出一筆宗功。
這些東西看著不少。
可真要換青陰木胎,未必夠。
陳平安揉了揉眉心。
機緣近在眼前,可不是有令就能白拿啊。
可就在此時,獨目女屍有了點反應。
陳平安心頭一動,收起玉簡,心有所感的取出袖中的青陰木胎令,仔細看了一眼。
只見,木牌背面的陰槐紋輕輕亮了一下?
與此同時,屍袋裡的獨目女屍反應也更大了不少。
異動的地方,是肝宮位置,就像一根沉寂許久的枯枝,被遠處一縷看不見的春意牽了一下。
陳平安心頭一熱。
木行!
果然有反應!
這令牌占有木行奇物的氣息,所以獨目女屍有了反應。
若能拿到青陰木胎,四色屍光便不是空想。
到那時,五臟煉屍經真正的威力,或許才會顯出更多一角。
想到五臟煉屍經,陳平安心裡又生出一絲疑惑。
這門功法,到底是誰創出來的?
為什麼會藏在獨目女屍身上?
又為什麼,他修煉此經後,與獨目女屍的五臟屍路如此契合?
是巧合?
還是這具獨目女屍,本就和五臟煉屍經有關?
陳平安想了片刻,卻想不透。
想不透,便暫時不想。
現在最重要的,是明日出宗,提前趕到陰槐林外。
鬼市開時,他必須入市。
青陰木胎,他也必須拿到。
………………
夜色漸深。
陳平安回到親傳臨時靜室,將玉簡、陰槐骨錢和青陰木胎令一一收好。
桌案上,還放著幾樣剛剛整理出來的東西。
赤霞破陣符殘片。
二階黑水屍泥。
護身符籙。
幾瓶丹藥。
以及司馬玄渠遺物里分到的一些靈石。
這些就是他明日去鬼市能用的全部家底。
陳平安看了片刻,心頭沒有放鬆。
還不夠。
若賣家只認靈石和陰材,他恐怕還要想辦法再添東西。
可如今時間太短,能準備到這一步已經不容易。
陳平安正要收起東西,靜室外忽然傳來輕輕敲門聲。
陳平安道:「進。」
很快,石門推開。
李倩站在門外。
陳平安看見她的第一眼,目光便頓了一下。
李倩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不再是那身素淨法衣,而是換了一襲月白輕裙。
裙料輕薄,卻不輕浮,貼著身段垂落下來。腰間只束著一條淺青絲帶,將那截本就纖細的腰肢勒得更窄,盈盈一握。仿佛稍一用力,便能完全扣在掌中。
她平日裡身上的衣裙多是清冷和利落,如今這一身衣裙,卻將肩頸、腰線、腿影都襯了出來。
病後的臉色還帶著一點蒼白,偏偏唇上點了淡淡胭脂,那一抹紅落在清冷眉眼間,反倒比濃妝更勾人。
她發間插著一根細簪,青絲垂在肩側,整個人站在陰火燈下,像是白玉里沁出一點柔媚。
陳平安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她不是單純來送東西的,笑道:「傷好了?」
李倩柔聲道:「醫屍堂說,只要近幾日不鬥法,便無大礙。」
她走進靜室,將點心和兩瓶花酒放在案上,道:「這是我做的糕點,陳師兄嘗一下。」
動作雖然很輕,可陳平安還是看見,她有點緊張。
陳平安看著她,道:「你今日來做什麼?」
李倩抬頭看他,眼裡有緊張,也有決意,輕咬紅唇,道:「來謝陳師兄救命。」
陳平安沒有說話。
李倩俏臉一紅,又道:「也來……把自己押在陳師兄這邊。」
屋內安靜了幾息。
陰火燈輕輕晃著。
陳平安自然知道李倩想要獻身的意思。
看著眼前打扮得嫵媚的女子,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種久違的熱意。
這些日子,他殺人,煉屍,爭功,算計,心裡太緊繃了。
可他終究不是屍,也有血肉,也會動念,也會有欲望。
李倩似乎看出了他眼中的變化,沒有再解釋,只是抬手,慢慢解開腰間那條淺青絲帶。
絲帶無聲滑落。
月白輕裙隨之鬆開,衣料從肩頭滑下,露出那美好皎潔的身姿。
她的肌膚因傷後未愈,少了幾分血色,卻更顯細膩,在陰火燈下像覆了一層淡淡玉光。
再往下,便是纖細腰肢,腰線收得極窄,盈盈一握,偏又不是瘦弱無形,而是柔軟有致。
裙紗半落未落,遮住了該遮的地方,卻將那份若隱若現的美好襯得更撩人。
李倩身子發顫,由於也是初次,含羞底下了頭,可她依舊站在那裡,沒有後退半步,意思很明顯,等待著陳平安去要。
陳平安喉結動了一下,心中燥意更大,但還是問道:「想清楚了?」
李倩美眸秋波流轉,道:「嗯,請師兄憐惜…」
片刻後,陳平安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那截細腰。
李倩身子一軟,嬌呼一聲,雙手下意識攀住他的肩。
下一刻,陳平安將她抱了起來,走向床榻,月白裙擺從他臂彎徹底落下…
石門無聲合上。
燈影搖曳幾息,徹底熄滅,只剩床榻上兩道搖曳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