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少爺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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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那這香囊……怎麼辦?」銀繡拿著香囊,有些無措。

  「拿出去燒了!」沈莞君轉身就進了淨室。

  太晦氣了!

  怎麼一回來,這對瘋癲的男女就要找她麻煩!

  她要好好沐浴,將這身晦氣洗掉!

  銀繡和金粟面面相覷。

  「夫人,說的是氣話吧?這可是當年她親手繡給大爺的,是定情信物!怎麼能說燒就燒呢?」銀繡盯著手裡的香囊,像是拿著一塊燙手山芋。

  金粟給她出了個主意:「要不咱們先收起來,萬一夫人氣消了,回頭又後悔了回頭來找,也能找到。」

  銀繡深以為然。

  雖然夫人自蘇家家宴回來就有些不一樣,但夫人和大爺這麼多年的感情,這些年對大爺幾乎是有求必應,估摸著就是因為蘇小姐吃味了。

  而另一邊,顧昀舟是頭一回被沈莞君趕出來。

  他心頭煩悶,本來想去書房,行至半途,忽想起晨間臨行前給顧念安布置的課業,心緒稍定,便抬腳往兒子的院落走去。

  可踏入書房,眼底景象只叫他寒了幾分。

  晨間他交代的課業,顧念安只寫完一小半。

  案側還擺著一具九連環,分明是方才把玩過的模樣。

  他面色瞬時沉下來,眉眼冷得覆了一層寒霜。

  「父親……」顧念安瞧著他神色,頓時慌了神,急忙開口辯解,「今日學堂課業繁重,我做完了夫子布置的,但是父親布置的有些難,我……」

  「住口。」顧昀舟打斷他的話,「為父對你很失望。」

  顧念安呆住了。

  顧昀舟嗓音平靜無波,卻比厲聲斥責更懾人:「我如你這般年歲,你祖父早亡,家道傾頹,日日寒窗苦讀,連束脩都湊不齊,尚且不敢有半分懈怠。你衣食無憂,反倒貪嬉廢學,本末倒置。」

  說罷,他伸手取過案頭那柄烏木戒尺:「伸手。」

  寂靜的書房裡,只剩下戒尺起落的清脆聲響。

  顧念安強忍許久,終究忍不住低哭出聲。

  足足落了十餘記,顧昀舟才收了手,將戒尺輕擱回案上。

  「今日的功課,三更之前務必全數補完。另加抄《論語》三十遍,明早我親自查驗。若再有疏漏懈怠,責罰加倍。」

  「還有,不許同你祖母告狀。」

  說完,他便拂袖離去。

  顧念安一直等到父親出了院門,才捂著右手嗚嗚嗚地哭起來。

  哭了有一刻鐘後,他又洗了把臉,重新坐在了書桌前。

  小小的身影在燭火的映照下,格外辛苦。

  夜色漸深,凝暉院的燈火早已熄了。

  沈莞君剛睡熟,耳邊忽然傳來了銀繡急切的呼喊:「夫人!夫人您快醒醒!小少爺發燒了,燒得渾身滾燙!」

  念安!

  沈莞君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心頭一緊,披衣便往顧念安的院子趕去。

  只見顧念安躺在床上,小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嘴裡還喃喃說著胡話。

  她二話不說,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額頭,燙得驚人,當即吩咐丫鬟們去請大夫,再打盆溫水來。

  自己則守在床邊,一夜未眠,時不時給孩子擦汗、餵水。

  這一照顧,便是整整三日。

  沈莞君衣不解帶地守在顧念安身邊,寸步不離,餵藥、餵飯、擦身,事事親力親為,半點不敢鬆懈。

  而顧昀舟這幾日,卻是連回府的時間都少。

  只因每年清明過後,皇室都會舉辦上林春宴,今年更是新皇登基後的第一次,禮部尚書一心想在新皇面前露臉,對春宴的籌備要求嚴苛到了極致。

  他將這次的重任交給了顧昀舟,再三叮囑:「前太子與睿王的黨羽皆是逆黨,但凡沾邊的,一個都不能放進來;那些有從龍之功的功臣,需得安排上座。這差事辦好了,你的前程,自然不必說。」

  顧昀舟深知這是個難得的機會,自然不敢怠慢,日夜泡在禮部,往往忙到深夜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府。

  紅綃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頭暗喜。

  主母忙著照顧小少爺,金粟和銀繡也日日守在那邊,凝暉院倒成了空院,這不正是她的好機會?

  自此,每夜紅綃都精心打扮一番,描眉畫鬢,提著一盞燈籠,靜靜立在顧昀舟回府必經的迴廊旁。

  只可惜顧昀舟心思都放在公務上,還要憂心兒子生病的事情,根本沒注意到提燈丫鬟換了人。

  沈莞君聽銀繡匯報紅梢的舉動後,也沒說什麼,反而乾脆讓人把顧昀舟的衣物都收一收,放去書房,說自己最近都在照顧兒子,實在無暇照顧大爺,讓下人們多多上心。

  三日後,顧念安總算是退了燒,精神也漸漸好了起來,可沈莞君卻因連日勞累、徹夜不眠,身子撐不住,病倒在了床上,只能臥床靜養。

  顧昀舟便急著讓顧念安去學堂:「病好了便該回去讀書,謝老先生的考校在即,豈能耽誤?每日下學回來,還得把我布置的課業完成,半點不能偷懶。」

  這日下學後,書童阿忠見顧念安鬱鬱寡歡,便偷偷帶著他去街上逛了逛,買了些糖糕和小玩意。

  誰知這事竟被顧昀舟知道了,他當即將阿忠打發回了老家,另尋了個看著木訥本分的小廝來伺候顧念安。

  次日一早,顧念安醒來,見床邊站著個陌生的小廝,卻不見阿忠的身影,當即急了。

  得知阿忠被父親打發走後,他瞬間紅了眼,在院裡大吵大鬧起來。

  顧昀舟被吵得心煩,卻又無計可施。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蘇凌薇來了。

  顧念安上回就見過蘇凌薇,還收到了禮物,自己也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哭鬧,只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蘇凌薇蹲下來,摸摸他的腦袋:「念安乖,姐姐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顧昀舟皺眉:「不可,念安的功課還沒完成,謝老先生的考校在即,豈能隨意出去玩?」

  「子硯哥哥放心,我可不是帶念安去貪玩的。」蘇凌薇解釋道,「如今京中好些世家子弟,都在為謝老先生的考校做準備,近日常聚在一起念書論道,互相切磋。我帶念安去,一來能讓他多認識些同齡的朋友,二來也能跟著大家一起讀書,提前熟悉考校的路子,豈不是兩全其美?」

  這話讓顧昀舟瞬間動了心。

  同窗之誼最為珍貴,他費盡心思想讓顧念安給謝清霖做學生,也有讓念安與世家子弟結識的意思在。

  蘇凌薇認識的世家更多,由她帶著念安去認識人,可能更適合一些。

  他想了想便答應了。

  「子硯哥哥放心,我定會好好看著念安的。」蘇凌薇伸手牽過顧念安的小手,「走,念安,蘇姐姐帶你去見些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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