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英國公府的請帖
「英國公？」顧昀舟蹙眉：「咱們家素來與英國公府無甚交情，素無往來，怎會有人找上門來？」
劉氏聞言眼珠一轉，看到身側的蘇凌薇，笑道：「哎呀，這有何難？說不定是來找蘇小姐的呢。蘇小姐在京中交際廣，英國公府的人找過來也尋常。」
「伯母～」蘇凌薇這話聽著舒心，眉眼彎彎，摟著劉氏的手臂，倒像是和母親撒嬌般，語氣中透著嬌俏：「上回我家舉辦家宴，英國公老夫人和五小姐還親自來了呢。許是英國公的人先去了我家，知道了我在顧家，特意巴巴地趕來送消息呢。」
她說著，便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珠花，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那就快請進來吧，也好問問是何事。」
「是。」下人應聲退下，不多時便引著一位婢女走了進來。
那婢女身著淡黃襦裙，模樣周正清秀，走進堂中便屈膝行禮，動作標準得體，姿態不卑不亢，一眼便知是大戶人家調教出來的，自有一番規矩氣度。
婢女行禮後起身回話：「我家五小姐後日會在金明池邊舉辦馬球會，特意遣奴婢來送來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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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便從袖袋裡掏出一個朱紅鑲邊的請帖。
蘇凌薇見狀，連忙伸手去接：「呀，真是辛苦你多繞了一圈了，其實送到蘇家門房就可以了，何必特意跑一趟顧家……」
可那婢女卻微微側身，避開了蘇凌薇的手，轉而將請帖遞向一旁的沈莞君：「我家五小姐說了，上次與沈娘子一見如故，格外投緣。這次金明池邊的馬球會，懇請沈娘子務必撥冗出席。」
話音落下，堂中人皆是一愣。
英國公府可是何等高貴的門第，居然邀請的是沈莞君？！
那婢女輕輕拍了拍手。
堂外隨即進來幾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每人手裡都端著一個描金托盤，托盤上蓋著錦緞，看不清內里之物。
「這是我家五小姐特意為沈娘子準備的。」
婢女抬手示意，小丫鬟們便上前，將托盤一一擺在沈莞君面前的案几上，隨後掀開了錦緞。
只見托盤裡整齊地擺著一套打馬球的裝備：
一件朱紅色窄袖胡服，錦緞輕薄，領口繡著海棠花；
一條束腿的玄色袴褲，褲腳用銀線鑲邊；
一雙烏皮六縫靴，靴面光滑，靴尖微翹，皮料硬挺。
旁邊還放著一頂胡帽，帽檐鑲著珍珠，帽頂綴著一枚小巧的紅寶石，以及一套皮質護臂與護膝，邊緣用銅釘加固，做工極為精巧。
這一套下來，看得劉氏都瞪大了眼睛。
「這些都是五小姐親自挑選的。」婢女一一介紹過去後，笑著對沈莞君道，「還請沈娘子試穿一番，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奴婢即刻讓人回去修改。」
「有勞五小姐費心了。」沈莞君點點頭。
金粟和銀繡馬上迎上來，將英國公的婢女等人，往凝暉院的方向帶去。
沈莞君回身，問顧昀舟：「大爺今日說要我禁足半月，不如，我這就回絕了鄭五娘子的邀約吧……」
「不。」顧昀舟有些尷尬，側過臉去，擺了擺手，「你，你去試穿衣服吧，別讓人等久了。」
沈莞君臨走時又看了一眼蘇凌薇：「真是不巧，我有事在身，蘇小姐慢坐。」
她走後，劉氏見蘇凌薇的臉色不好看，有點懊惱自己方才說話說早了，自己還指望著蘇小姐把煜哥兒救出來呢，於是趕緊找補道：「我聽是什麼英國公府五小姐的馬球會……也並非英國公府的當家主母辦的宴會，估摸著就是些小女娘打打鬧鬧的活動，不成體統的……蘇小姐，來，喝茶喝茶……」
劉氏哪裡知道英國公府的內情，但蘇凌薇知道啊。
「不必了，我今日家中還有事，先回去了。」她在顧家再也坐不下去了，早早就回了府。
一進門便將桌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
她咬牙切齒：「憑什麼？鄭五娘辦馬球會，居然不請我？！我蘇家門第不低，容貌才情哪點比不上旁人？她連那個商戶女都請了，反倒是把我晾在一邊！」
蘇彥正好在家，聞聲便走了進來。
「好了，別鬧了。英國公府是簪纓世家，估計這回馬球會請的大都是武將家眷。你不是向來不喜歡馬球會嗎？以前要麼是嫌棄日頭太曬，要麼是嫌棄打完球渾身灰撲撲的，還會弄髒妝面。」
父親這番話，倒是讓蘇凌薇的氣消了大半。
她忽然想起自己找父親有事，於是將顧家的事情說了。
「父親，你快去和開封府說一聲，今日便把人放出來。若是顧家的人被治了罪，昀舟哥哥的官聲也會受影響的。」
蘇彥卻搖了搖頭：「凌薇，以前這種事，為父去同權知開封府事說一聲就行了，但現在不行了。」
「為何？」蘇凌薇追問。
蘇彥道出緣由：「今日早朝，新皇剛下了新的任命。英國公鄭元初，被封為開封府牧，兼提督京營戎政，掌京畿禁軍調度。」
蘇凌薇愣住了：「英國公做了開封府牧？」
「不錯。」
自大晟朝開國以來，開封府牧多由皇子或親王兼領，不過是虛銜，不實際理事，真正幹活的是權知開封府事。
先皇時期，開封府牧是二皇子睿王。
「新皇登基後，這位置空懸了小半年，如今英國公頂了這個缺，可見新皇對英國公的重視。」
蘇彥看著女兒，語重心長道：「為父早就同你說過，顧家那些族親，麻煩瑣事一堆。這樁案子，你別再管了。開封府懶怠了多年，英國公新官上任，必然要立威。這個關鍵檔口，咱們蘇家千萬不能趟這趟渾水。」
「那顧家……」蘇凌薇有些急了，她可是在顧家作保了，定能將人放出來的呀。
「顧昀舟若是個聰明的，便該作壁上觀。」蘇彥再次提醒道，「這都是顧家的旁親，一個舉子一個紈絝，影響不到他的官聲。若是非要插手，反而容易引火燒身。」
蘇凌薇當著父親的面，只好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