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怎麼沒見婆母問責於她?


  「佑哥兒回來了?那煜哥兒是不是也一道放出來了?老天保佑!我就知道蘇小姐一諾千金,說到做到!」

  劉氏喜形於色,連連吩咐下人:「你們還傻愣著幹嘛,趕緊備車去開封府接人啊!再準備些柚子葉的水,回來給煜哥兒好生去去晦氣!吃食也都備好,牢里那般苦地方,定是沒吃過一口熱飯……」

  「娘……」顧昀舟剛從外面回來,見母親如此,無奈道,「娘,我方才已然去過開封府問了,表哥並未一同放出來。」

  

  「什麼?」劉氏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聲調陡然拔高:「為何啊?」

  「這個……開封府的人沒說。」顧昀舟也有些為難,「如今英國公做了開封府牧,他性子剛直不阿,手底下的人都不敢私收賄賂,我也問不出來。」

  「按理說,一塊兒進去的,就算被放出來也應該一會兒被放出來啊,」史儷雯慢條斯理開口,「真是奇了怪了,我聽說,昨晚顧家三夫人聽聞表嫂今日要去英國公府的馬球會,巴巴地就趕來了,還帶了一些禮物。結果今晚她兒子就被放出來了。」

  「表嫂,鄭五娘與你交好,你是不是跟她說了什麼啊?」

  「若是這樣,表嫂你就有點太厚此薄彼了。我們雖說不姓顧,但是也是你的親戚啊,我哥還不是因為你的鋪子進去的,你可不能不管他啊!」

  劉氏聽罷,覺得十分有理,登時怒不可遏,伸手指著沈莞君鼻尖厲聲痛罵:「沈氏!我待你不薄啊,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啊!」

  史儷雯不嫌事大地往前湊:「可不是嘛!表嫂啊,當初若不是表哥在雪山上救了你,你早被那歹毒繼母毀了清白,隨手塞給她自家侄兒糟蹋一輩子了!」

  「住口!」

  顧昀舟猛地一拍桌案,寒眸冷冷掃向史儷雯:「陳年舊事,豈容你隨口嚼舌拿來說嘴的?」

  「本來就是嘛……」史儷雯小聲委屈嘟囔幾句,終究懼怕顧昀舟的威嚴,怯生生往劉氏身後躲了半步,「姨母~」

  「雯姐兒也沒說錯。」劉氏當即命令沈莞君,「既然你本事那麼大,能讓老三家的回來,自然也能讓煜哥兒回來,你現在就去英國公府,不管你是怎麼求,都要把煜哥兒給我求回來!」

  沈莞君只覺得好笑。

  她往前一步:「三嬸娘昨夜的確來找過我求助,可我與鄭五娘今日馬球會才算是第二次見面,哪裡敢貿然開口?昨夜我便已婉拒了三嬸娘。」

  她頓了頓,又問:「反倒是蘇小姐曾經答應婆母,一定會將人救出來的。如今失信於人,怎麼沒見婆母問責於她?」

  「好了!」顧昀舟打斷她的話,不滿地看了她一眼,「說你的事兒,扯上凌薇做什麼。她性子單純,不懂官場裡的彎彎繞繞,談不上失信於人。」

  沈莞君漠然地看著他:「那大爺的意思是?」

  顧昀舟沉吟片刻,說道:「你既與鄭五娘有幾分交情,便去英國公府打探些消息,也好讓母親安心。」

  「我不去。」沈莞君轉頭坐下了,「我就是一介商戶女,只會盤算一些黃白之物,也不懂官場裡的彎彎繞繞。」

  「你!你忤逆婆母,是為不孝!」劉氏氣得渾身發顫。

  此時,下人來稟報,顧家三夫人帶著兒子顧天佑上門道謝了。

  「瞧瞧,表嫂還說自己沒有幫忙,沒有幫忙,人家平白無故上門道哪門子謝?」史儷雯火上澆油。

  「讓他們進來。」劉氏臉色陰沉,「也好讓你們當面鑼對面鼓地說清楚!」

  顧家三夫人進門,就將一袋子銀錢放在沈莞君旁邊的桌子上:「這是我們三房這些年拿你的,換算成銀錢,一共一百三十五兩。」

  顧天佑上前一步,對著沈莞君鄭重行了一禮。

  沈莞君側身避開:「你如今也是個舉人老爺,這禮,我受不起的。」

  顧天佑卻執意不肯起身:「嫂嫂,從前我遠在書院讀書,只知家中每月寄來米麵衣物,從不知內情。連書院束脩,母親後來說也是嫂嫂暗中相助。如今知曉一切,心中實在慚愧。我現下在書局抄書,也有些微薄進項,家中不至於過不下去。」

  沈莞君淡淡道:「原也不算什麼。三叔父久病在床,我見你們母子日子艱難,你又一向上進,能幫襯一把,也是應當。」

  「哼,老三家的,你們倒是跟我家兒媳親近得很!」劉氏冷哼一聲,語氣尖酸,「要不是她跑去英國公府求情,顧天佑你能這麼輕易被放出來?只不過啊,進過大牢的考生,春闈怕是想都別想了吧。」

  「大伯母這話,我倒聽不懂了。」顧天佑一臉疑惑,坦然回道,「我能無罪釋放,全是因為新任開封府牧辦案嚴謹,將人犯分開關押審訊。後來史呈煜帶去的幾名小弟全都作證,他後腦的傷,是自己從台階上滾落摔出來的。況且當日他帶人上門鬧事、強搶訛詐,不止我們一家,處處都有人證。這事從頭到尾,跟嬸嬸並無干係。」

  「更何況,府衙已替我向禮部澄清,我的科考檔案並無污點,照常可以參加春闈。」

  劉氏被噎得氣急敗壞,揮手呵斥:「好了好了,少在這裡得意,趕緊走!我家煜哥兒一沒殺人二沒放火,頂多再關幾日,自然會放出來!」

  「對了,大伯母,」顧天佑微微一笑,「史呈煜怕是沒那麼容易出來。據我所知,他的跟班已經把他這些年橫行霸道、欺壓良善的事全都招了,官府正在一樁一樁核查呢。」

  顧家三夫人臨走時,忍不住回頭,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喲,那大嫂,你可有得熬了。萬一真查出什麼殺人放火的勾當,嘖嘖嘖,不如提早備上一桌席面,給他當斷頭飯吧!」

  「你放屁!」劉氏氣得渾身發抖,當場破口大罵,什麼難聽的話都涌了出來。

  沈莞君冷眼將這場鬧劇看完,一言不發,轉身徑直回了凝暉院。

  她算了算,如今距離史呈煜在賭場裡賭輸了錢,已經過了整整六日了。

  是該收手了。

  她喚來金粟,交代了一番,隨後金粟便出門了。

  次日一大早,顧家門口,就來了一群要債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