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杭州工地
蘇婉聽說要去杭州,沒猶豫。「我去。」
「婉姐,你不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我說過,你去哪,我就去哪。」
「那你省城的店——」
「交給小周,她跟了我這麼久,能行。」
我看著她。「婉姐,謝謝你。」
「別謝,你幫我建了店,我幫你守店公平交易。」
沈知意聽說要接省城的店,也沒猶豫。「林總,你放心。遠月在省城的店,我幫你看著。」
「沈醫生,你不是只懂技術嗎?」
「管理可以學,你當初也不懂管理,現在不是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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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行,你學。」
她笑了,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笑得這麼自然。
遠月在杭州開店的消息傳出去後,省城的供應商又來找我了。這次不是小廠,是省城最大的美容設備代理商。他們老闆姓趙,五十多歲,瘦高個,說話很客氣。
「林總,遠月在杭州開店,設備從哪進?」
「還沒定。」
「從我這裡進,價格比市場價低百分之十五。」
「趙總,之前遠月在省城開店,你沒來找過我。」
「那是之前,現在遠月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現在是省城第一,不,現在是華東第一。」
我看著他。「趙總,價格低百分之十五,質量呢?」
「質量一樣,遠月是省城第一的品牌,我不敢糊弄你。」
「行,簽合同。」
趙總走了。
楊國強被正式批捕的那天,省城下了一場大雨。我站在遠月旗艦店的窗前,看著雨水沖刷著玻璃。街上行人很少,偶爾有一輛車駛過,濺起一片水花。
手機震了,安朵的消息。「林遠,楊國強進去了。他的公司破產了。省城的房地產格局要變了。」
「跟遠月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你以後在省城沒對手了。」
「省城沒對手,就去杭州找對手。」
安朵發了一個笑臉。「你這個人,永遠不滿足。」
「不是不滿足,是不能停。」
晚上,宋詩語等我吃飯。
「林遠。」
「嗯。」
「你今天開心嗎?」
「開心。」
「我也是。」她給我夾了一塊魚。「林遠,你下一步打算幹什麼?」
「把杭州的店開好。」
「然後呢?」
「然後去滬市。」
她笑了:「你這個人,永遠停不下來。」
「不是停不下來,是不敢停。」
「為什麼?」
「因為停下來,就會被人追上。」
她看著我,沒再問了。
那天晚上,我們喝了點酒。她靠在我肩膀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林遠。」
「嗯。」
「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覺得你像個學生。」
「現在呢?」
「現在像個老闆。」
「你喜歡哪個?」
「都喜歡。」
我抱著她,沒說話。遠月在杭州的店下個月開業。蘇婉已經過去了,宋詩語的設計圖也畫好了。一切都在往前走。不能停。
杭州的店裝修到一半,蘇婉打電話來,說工地上出了事。不是質量問題,是有人鬧事。幾個當地的小混混堵在門口,說不交保護費就別想開工。
我當天下午就飛了杭州,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蘇婉站在工地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看到我,她走過來,眼眶有點紅。
「林遠,你來了。」
「人呢?」
「走了。我報了警,他們跑了。但說明天還來。」
我帶蘇婉去吃了晚飯,在西湖邊上的一家小館子。她吃得很少,筷子在碗裡撥來撥去,一直沒怎麼動。
「婉姐,你害怕?」
「不怕。」她放下筷子,「就是覺得對不起你,你讓我來杭州開店,我連工地都看不好。」
「不是你的事,是有人找茬。」
「誰?」
「還不知道,但我明天就把他們揪出來。」
第二天一早,我去見了杭州分管轄區的派出所所長。姓陳,四十多歲,胖,說話慢條斯理。他看了我的材料,抬頭看著我。「林總,你是省城來的?」
「對,遠月國際的。」
「遠月國際我知道,省城最大的美容機構。」
「陳所長好。」
「你得罪什麼人了?」他合上材料,「那幾個混混,不是普通的混混,他們是被人雇來的。」
「誰雇的?」
「不知道,但他們背後有人。能在杭州地面上叫得動人的人,不多。」
從派出所出來,我聯繫了老周。老周說,杭州他不熟,但他可以幫我找人。
晚上,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來找我,三十出頭,瘦,臉上有一道疤,眼神很銳利。他坐下,點了一根煙。
「林總?我叫阿強,周哥讓我來的。」
「阿強,杭州的事,你熟?」
「熟。那幾個混混,我知道是誰的人。」
「誰?」
「一個叫馬三的人。他在杭州專門幫人平事,誰給錢就替誰辦事。」
「誰給他的錢?」
「不知道。但能查。」
「多少錢?」
「十萬。查出來再付。」
「行。」
阿強查了三天,電話打來的時候,我正在西湖邊看新店的裝修進度。「林總,查到了。馬三背後的人,是杭州本地的一個房地產老闆,姓黃,叫黃德明。他跟楊國強有生意往來。楊國強進去了,他的人還在。」
「黃德明為什麼要搞遠月?」
「因為楊國強欠他的錢。楊國強進去了,錢收不回來。他恨你,所以找人搞你的店。」
掛了電話,我站在西湖邊,看著湖面上的遊船。楊國強進去了,他的人還在。
省城的事結束了,杭州的事才剛剛開始。安朵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回酒店的路上。「林遠,聽說杭州有人搞你?」
「嗯。黃德明。楊國強的債主。」
「你打算怎麼辦?」
「先禮後兵。」
「怎麼個禮法?」
「請他吃飯。」
黃德明約在杭州最高檔的酒店,他五十多歲,胖,光頭,穿著一件黑色的唐裝,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看到我,他笑了,伸出手。「林總,久仰。」
「黃總,久仰。」
坐下,他給我倒了一杯茶。「林總,你約我什麼事?」
「黃總,遠月在杭州的店,是你讓人搞的?」
他的笑容收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林總,你誤會了。我不認識什麼馬三。」
「黃總,明人不說暗話。楊國強欠你的錢,跟我沒關係。他在省城搞我,搞不過,進去了。你在杭州搞我,也搞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