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砸店扣貨


  她說這話時表情很誠懇,不像在試探,我笑了笑,說滬市水深,遠月剛下水,還要向雅詩麗多學習。

  許諾在酒店等我,還沒睡。她盤著腿坐在床頭,開著電視機,聲音調得很低。

  「怎麼樣?她跟你說什麼了?」我脫了外套,說介紹了很多人給我認識,商會的、商場的、美容行業的。她問我有沒有談到投資的事,我說一句都沒提。

  「那她請你吃飯幹什麼?就為了介紹朋友?她跟你又不熟,沒必要。」

  「也許是想讓我欠她人情,姜月說,在滬市人情是最貴的貨幣。」

  許諾關了電視,把被子拉到肩膀,背對著我側躺著。

  「林遠,程曼麗會不會跟鄭少鵬一樣?她笑著跟你握手,在背後布好棋盤,等你走進去,遠月在她眼裡只是一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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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曼麗的聚會過去不到一周,遠月滬市靜安寺店出了事。

  那天凌晨兩點,蘇婉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省城睡覺。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我摸過來接,聽到她聲音發抖。

  「林遠,店裡被人砸了。玻璃門碎了,前台電腦被搬走了,收銀櫃被撬了,設備間的幾台進口儀器也被破壞了。損失至少幾十萬。」

  我問人有沒有事,她說沒人受傷,昨晚值班的員工躲在庫房裡沒出來,報了警。我說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許諾已經坐起來了。她聽到我講電話的內容,臉上血色褪去。「林遠,我跟你一起去滬市。」「好。」

  凌晨的高速沒什麼車,黑色的奧迪像一支箭,從省城射向滬市。天亮時到了靜安寺店門口,門外的圍觀人群已經聚了不少,玻璃碎了一地,紅毯上全是碎碴。

  幾名穿制服的警員在勘查現場、拍照、提取指紋。蘇婉眼睛紅紅的,站在門口外緣,顧衍之陪著她,手搭在她肩上。

  蘇婉帶我去看了被破壞的設備間。幾台從德國進口的儀器屏幕碎裂,電線被剪斷,零件散落一地。

  她蹲下來撿起一塊碎裂的電路板,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林遠,這些儀器是遠月花了一百多萬買的。保險只賠一部分,剩下的遠月自己貼。」

  「人沒事就好。儀器可以再買。」

  警察做完筆錄,說會調取監控,但目前沒發現有用的畫面。作案的人戴了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臉,監控還被人動過手腳,事發前半小時關鍵的那幾個攝像頭都被人撥歪了朝向。

  不是普通的打砸,是有預謀的,有人指使。

  許諾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的碎玻璃。她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有疲憊。遠月在省城打拼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人砸店。

  砸店的消息在滬市美容行業傳開了。姜月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有些無力。

  她問了損失,又問警察有沒有線索,聽說監控被動了手腳,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林遠,滬市美容行業以前也發生過這種事,都是惡性競爭。誰幹的?」不知道

  。但能同時調動這麼多人,還能在監控上動手腳的人,在滬市不多。

  雅詩麗那邊傳來消息,說程曼麗下午來過電話,她問遠月需不需要幫忙。

  她在滬市認識一些朋友,可以幫遠月催催警察那邊的進度。我說不用,遠月自己能處理。她說那好,林總你有什麼需要儘管說,遠月在滬市不容易。

  掛斷電話,許諾看著我,眼神里的意義再明顯不過。

  「林遠,你是懷疑程曼麗?」

  不是懷,在滬市能有這種能量的人屈指可數,她是其中之一但不一定是她。她沒有必要搞遠月,遠月跟雅詩麗的體量差太多了,遠月對她構不成威脅。

  瑟琳娜也在打探,蘇菲打電話來說,瑟琳娜的亞太區總裁杜鵬托人問她遠月的情況。問得很細。遠月在省城做了幾年、在滬市開了幾家店、老闆是什麼背景。

  蘇菲只說自己是遠月的員工,別的不知道。

  我聽著她說完,最後問了一句。「你覺得是不是瑟琳娜乾的?」

  「不像。瑟琳娜還沒開業,不會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惹麻煩。他們在滬市的關係網還沒鋪開,沒這個能力。」

  「那是誰?」

  不知道。

  許諾把滬市兩家店的安全措施全面升級。換了更堅固的鋼化玻璃、裝了新的監控設備、增配了夜間巡邏的保安。那台費用多了一大截,但許諾說不差這點錢,安全第一。

  滬市店正常營業了,客戶擔心安全,蘇婉一個個打電話解釋。大部分客戶表示理解,少數幾個退了卡。蘇婉沒挽留,說客戶有選擇的權利。

  砸店的事過去了一周,警察那邊沒有進展。作案的人像憑空消失了。

  姜月說在滬市這種事不能急,不能催。你在省城有關係,在滬市沒關係。人脈要慢慢積累,急也沒用。

  蘇婉來電話的那天,我正在滬市店巡場。她說還有一個壞消息,店裡有兩個美容師要辭職。說家裡有事,其實是被雅詩麗挖走的。

  程曼麗給她們的工資翻了一倍,位置在雅詩麗恒隆廣場店,離遠月靜安寺店不遠。

  雅詩麗的店就在恒隆廣場,遠月的客戶偶爾會提到,說那家店很大。現在遠月的美容師也要去那上班了。

  「林遠,程曼麗挖遠月的人。她幫遠月介紹朋友,又在遠月背後挖牆腳。她到底想幹什麼?」許諾掛斷了沈知意的電話。

  也許在她的認知里,這只是正常不過的商業競爭,不存在感恩或背棄,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遠月在她眼裡只是一家可以做交易的公司。

  她介紹朋友給遠月,是投資。她挖遠月的人,也是投資。投資是為了回報,不是做慈善。

  滬市美容行業的平靜持續了一陣子,緊接著又起了風浪。

  瑟琳娜要在滬市開發布會,雅詩麗的副總又來電話問遠月考不考慮投資的事,遠望的代工廠打來電話,說出口法國的貨櫃被海關扣了要補交檢驗報告。

  三件事擠在一起,像三條擰成一股的麻繩,要把人勒得喘不過氣。

  許諾說這是故意的,瑟琳娜的發布會、雅詩麗的投資要約和海關扣貨同時發生在同一天,不是巧合,背後有人在操縱這一切。

  有能力同時操縱這三件事的不是程曼麗就是杜鵬,誰都有可能,誰都有可能不是。

  「林遠,你想怎麼辦?」許諾的聲音很輕。

  「先去解決海關的事,貨櫃不能扣在港口,一天都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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