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死心的孟慶海


  我握著手機,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周會長,理事會什麼時候改選?」

  「下周。林總,你來不來?」

  「遠月不是商會的理事,去不了。」

  

  「遠月不是,我是。我會替你說話的。」

  理事會改選那天,我沒去。周明遠去了,回來的時候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連語調都不太像他了。

  「林總,選上了。副會長暫代會長職務,等工商聯正式批覆後再改選。孟慶海沒來,他的幾個親信也都沒來。投票的時候,大部分人投了我。林總,我們贏了。」

  「周會長,不是遠月贏了,是商會贏了。」

  「林總,以後商會不會再有人搞遠月了。我保證。」

  「周會長,遠月不需要特殊照顧,遠月只需要一個公平的環境。」

  孟慶海從滬市美容行業消失了,他的美容院還在,但生意大不如前。

  蘇婉說,以前給他捧場的人都不去了,怕被牽連。他的助理打過一次電話,問遠月有沒有興趣接手他的美容院。我說沒興趣。

  許諾從省城來滬市,晚上我們沿著南京路散步。

  「林遠,遠月在滬市算站穩了嗎?」

  「算吧。」

  「那下一步呢?」

  「去首都,遠月的店要開到首都去,遠望也要進首都的商場。」

  孟慶海從商會會長的位置上下來之後,我以為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周明遠在商會裡推行財務公開,把會費標準降了下來,會員企業都說好。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我讓姜月開始準備首都的市場調研,遠望要進首都的商場,遠月也要在首都開店。

  去首都之前我回了一趟省城,跟許諾商量接下來的布局。她做了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都是我愛吃的。

  「林遠,首都那邊你有人嗎?」

  「沒有,去了就有了。」

  她給我夾了一塊排骨。「滬市的事,孟慶海不會再找麻煩了吧?」

  「應該不會了,他在滬市的根基被動了,現在自顧不暇,沒精力搞遠月。」

  許諾點了點頭,沒再問了。窗外的月光很好,她靠在我肩上,手搭在我胸口。那一刻我以為,滬市的事真的結束了。

  我錯了。

  孟慶海不是那種會認輸的人,他只是換了打法。白道走不通,他走黑道。

  那天是周四,蘇婉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辦公室看首都的商圈資料。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她在強壓怒火。

  「林總,今天有人來店裡鬧事。」我放下手裡的資料。

  「什麼人?」

  「三個男的,喝了酒,進門就嚷嚷,說遠月的服務差,產品假,要退卡。前台小姑娘跟解釋,他們不聽,聲音越來越大,把客戶都嚇跑了。」

  「後來保安過來了,他們就走了。走的時候還說,明天還要來。」

  「男的退什麼卡,他們辦過卡嗎?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來了,做了筆錄,說會加強巡邏。但林總,他們不是真的客戶,是來找茬的。遠月的客戶我都認識,那三個人從來沒見過。」

  許諾正好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聽到電話內容,把果盤放在茶几上,在我旁邊坐下來。「孟慶海的人?」嗯,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許諾看著我:「你不是說他自顧不暇嗎?」我判斷失誤了。他沒時間搞遠月,但他有時間找人搞遠月。這種人不需要自己動手,他只需要出錢。

  第二天,那三個人又來了。這次不是三個,是五個。

  他們沒喝酒,但嗓門更大。一個人在前台拍桌子,說遠月騙了他的錢,要退卡。

  另外四個人站在門口,不讓客戶進來。蘇婉報了警,警察來了,他們散了。警察走了,他們又回來了。蘇婉在電話那頭氣得聲音發抖。

  「林總,他們這是流氓手段。警察來了就走,警察走了就回來。遠月沒法正常營業了。今天已經退了三個客戶的卡,都是被嚇跑的。」

  「店先關一天,損失算遠月的。員工的安全第一。另外,店裡加裝幾個攝像頭,把他們鬧事的全過程拍下來。證據有了,以後再報警就好辦多了。」

  關了店門,客戶進不來了,那幾個混混也進不來了。但那不是長久之計,店不可能一直關。

  許諾從省城打電話來,問我要不要找鄭志遠幫忙。我說找了,鄭志遠說他會跟公安分局的人打招呼,但這種事屬於治安案件,只要沒傷人,警方也只能調解。

  孟慶海就是踩在這條線上。他讓你難受,但又不讓你抓住把柄。

  「那你打算怎麼辦?」許諾的聲音有些急。

  我不能總躲著,要讓他們知道,搞遠月是有代價的。

  周五下午,我去了滬市。蘇婉在店裡等我,臉色不太好。

  她說這幾天那幾個人天天來,時間不固定,有時上午有時下午。他們不砸東西,不打人,就是鬧。客戶被嚇跑了好幾個,員工也人心惶惶。

  我讓她把這幾天的監控錄像調出來,看了幾遍。

  五個人,領頭的個子不高,光頭,脖子上有紋身。他們每次來都是同一輛車,一輛黑色的別克GL8,車牌號我記了下來。

  我問蘇婉認不認識滬市道上的人,她想了一下。

  「老周在滬市有關係嗎?」老周在滬市有關係,但我不太想找他。這種事找他,以後就欠他人情了。但現在不是講人情的時候,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老周接到我的電話,聽我說完情況,沉默了片刻。「

  林遠,那幾個人我可能認識。光頭紋身的,姓趙,外號趙虎,在滬市專門幫人平事。誰給錢就替誰辦事。孟慶海跟他是老相識了。」

  「能讓他收手嗎?」

  「我試試,但林遠,這種人認錢不認人。孟慶海給他錢,他就幫孟慶海辦事。你給他錢,他就幫你辦事。」

  「但你給多少,孟慶海都能給更多。而且你給了這次,他下次還會來找你要。這不是解決的辦法。」

  「那怎麼辦?」

  「讓他怕你,他怕了,就不敢來了。」

  周六下午,那輛別克GL8又停在了遠月店門口。這次下來了六個人,比之前多了一個。

  趙虎穿著黑色的緊身T恤,紋身從脖子一直延伸到手腕。他點了根煙,站在店門口,沒進去,也沒說話。

  另外五個人分散在店門口,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蹲在台階上,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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