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小別勝新婚


  我沉默了片刻,她說得對。宋詩語確實能幫我做她做不到的事,但這不是她的錯。

  她沒出過國,沒做過品牌諮詢,沒接觸過國際供應鏈。她學的是設計,做的是電商,跟在歐洲歷練了三年的宋詩語比,起點不一樣,經歷不一樣,擅長的領域也不一樣。

  但她有一樣是宋詩語沒有的——她陪我從省城走到現在。遠月最艱難的時候,她在。

  遠望起步的時候,她在。滬市店被砸的時候,她也在。

  「許諾,宋詩語是遠月的合作夥伴。你是遠月的女主人。不一樣。」

  我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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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需要跟她比。她做她擅長的,你做你擅長的。遠月不是一個人的遠月,是大家的遠月。」

  她沒有抽回手,但也沒有握緊。

  「林遠,我不是在跟她比。我是在跟自己比,我怕我不夠好。」

  「你夠好了,遠月的線上商城是你做起來的,遠望的品牌是你打出去的,省城的店是你盯著的。這些事,宋詩語做不了。」

  「她不懂電商,不懂線上運營,不懂怎麼跟客戶聊天。她擅長的領域跟你不一樣,但這不代表你比她差。」

  許諾低下頭,手指在我手心裡慢慢蜷起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不是會說話,是說實話。」

  她笑了,不是那種開心的笑,是那種終於鬆了一口氣的笑。

  「你先去洗澡吧,一身煙味,我去熱湯。」

  熱水從花灑上澆下來,沖走了津市的風塵和煙味。

  我閉著眼睛站了很久,腦子裡還是宋詩語今天的眼神,許諾低頭記筆記時微微蹙起的眉頭。水聲嘩嘩的,什麼都蓋不住。

  擦乾身體換了睡衣出來,許諾不在客廳。廚房的燈亮著,傳來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

  我走過去,她正在把排骨湯倒進保溫罐里,動作很輕,怕吵到誰。

  灶台上收拾得乾乾淨淨,抹布疊成方形搭在水龍頭邊上。她做事越來越有條理了,不像以前會手忙腳亂。

  「燉了一下午,你明天帶去公司喝。」

  她頭也不回,把保溫罐的蓋子擰緊,放在灶台邊上。然後轉過身,看了我一眼,目光從上到下,停在我剛吹乾的頭髮上。

  「頭髮沒吹乾。」她皺了皺眉,走到洗手間拿了吹風機出來,拍了拍沙發。「坐下。」

  我坐下了。她站在我身後,手指插進我的頭髮里,吹風機的熱風呼呼地響。

  她的指腹很軟,在頭皮上輕輕按著。以前她也幫我吹過頭髮,那時候我們剛在一起,她幫我吹頭髮時會故意把手指插進我頭髮里玩。

  現在不一樣,她吹得很認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嘴角抿著,眉頭微蹙,目光隨著吹風機的角度移動。她比從前更在意我了。

  吹風機關了,她拔掉插頭,把線繞好,放回洗手間。然後在我旁邊坐下,離得不遠不近。

  「林遠。」

  「嗯。」

  「你瘦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臉,手指從顴骨滑到下巴。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剛才廚房的水汽還是別的什麼。

  「津市的飯不好吃?」

  「還行。」

  「還行就是不好吃。」她靠過來,頭靠在我肩上,手搭在我腿上。

  指尖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不像是在打節拍,像是在猶豫。

  她的呼吸聲近在咫尺,洗髮水的味道鑽進鼻子裡,不是以前那種花香的,換成了果香,甜絲絲的,和那種猶豫的節奏攪在一起,讓人的心跳也跟著亂了。

  她的手停了下來。

  「林遠。」

  「嗯。」

  「你今晚別走了。」

  「這是我家,我走去哪?」

  她沒接話,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光,有委屈,有倔強,還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她的手從我的腿上移到我的胸口,掌心貼著我的心跳,指尖微微蜷著,像在試探什麼。

  「我是說——」她咬了咬嘴唇,臉慢慢紅了,「別睡客房。」

  吵架的時候,她睡臥室,我睡沙發。後來不吵架了,我睡沙發也睡習慣了。

  她說「別睡客房」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秤砣,沉甸甸地落下來。

  她在告訴我,不想再隔著一道門睡了。不是不生氣了,是不想再生疏了。

  我沒有說話,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還是那麼細,隔著家居服的薄布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熱度。她的手從我的胸口滑到我的脖子上,勾住,拉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林遠。」她叫我的名字,聲音低得像在耳邊吹氣。

  「嗯。」

  「你親我一下。」

  我低下頭,嘴唇貼上去。她的嘴唇很軟,帶著排骨湯的味道,咸鮮的,還有一點點甜。

  她沒有閉眼睛,就那麼看著我,近到瞳孔里能看見自己的臉。

  她的手勾著我的脖子,沒有鬆開,吻了一會兒,她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著,手從我脖子上滑下來,解開了我睡衣的扣子。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以前她很熟練的,手指靈活,解扣子像拆禮物。

  今天不一樣,她解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久沒做過的生疏事,又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我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胸口游移,掌心很燙,指尖很涼,冷熱交替著划過皮膚,像冬天握著一杯熱茶,捨不得鬆手,又怕燙著。

  「許諾。」我叫她。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

  「林遠,你別說話。」她的聲音有些啞,手指按在我嘴唇上。

  「你每次都說話,說完了又去忙。今晚你什麼都別說,就陪我。」

  她拉著我走進臥室,沒有開燈。她站在床邊,背對著月光。

  她脫了家居服,動作不快不慢。月光落在她的肩上,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比以前瘦了一些,鎖骨更明顯了,腰線也更細了。但她的身體還是暖的,像一團被太陽曬透了的棉花。

  她走過來,抱住我,臉埋在我胸口。她的手在我後背慢慢滑過,指尖輕輕劃著名,像是在丈量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的呼吸很輕,但心跳很快,隔著皮膚都能感覺到那急促的節奏。

  「林遠。」她的聲音悶悶的。

  「嗯。」

  「你不在的這些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床太大了。」她頓了頓。

  「以前你打呼嚕,我嫌吵。現在你不在了,我反而睡不著。不是因為不吵,是因為太安靜了。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在提醒我你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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