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老鄉坑老鄉
蕭雨放下酒杯:「我現在就是為自己活。在遠月,我很開心。不是因為工作輕鬆,是因為工作有意義。遠望的產品賣到歐洲,德國人在用,義大利人在用,西班牙人也在用。」
「這是中國品牌,有我的努力在裡面。這比為自己活更有價值。」
陸景行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蕭雨,我喜歡你。從大學到現在,一直喜歡。以前不敢說,怕拒絕。現在敢說了,因為不說就沒機會了。你拒絕我也沒關係,我就是想讓你知道。」
蕭雨看著他。他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緊張。他不是隨便說說的,他是認真的。但她對他沒有感覺。以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陸景行,你是個好人。但我們不合適。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她頓了頓。
「你在羊城好好發展,會遇到合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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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手指在酒杯上慢慢轉了一圈。「是因為林遠嗎?」
蕭雨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
「因為我不想將就。」
陸景行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他的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
他端起酒杯,說那祝你幸福。蕭雨也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她喝了一大口,放下酒杯,拿起包。「我先走了,店裡還有事。」
她沒有回頭,陸景行坐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沒有追。
回店裡的路上,蕭雨開著車,窗外的夜景飛速後退。
她的心很亂,不是因為拒絕陸景行,是因為他說的話。「是因為林遠嗎?」
她不知道。她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知道了,就沒辦法面對許諾了。
不知道,還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假裝久了,就真的沒發生了。
她把車停在店門口,熄了火,在車裡坐了很久。
遠月的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很溫暖。她推開車門,走進店裡。
前台小姑娘喊了聲蕭總好,她嗯了一聲,上樓。走廊盡頭,燈還亮著。她辦公室的門開著,我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林總,你怎麼還沒走?」
「你不也沒走。」
她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打開電腦。屏幕上是西班牙的推廣方案,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我轉過身,看著她。
「蕭雨,你剛才去見陸景行了?」她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他朋友圈發了餐廳的照片,定位在珠江邊。」她低下頭,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跟你表白了?」我問。
她沒說話。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陸景行這個人不錯,有能力,有事業,對你也有心。你為什麼不考慮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因為我不喜歡他。沒有感覺。不想將就。」
我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淚光,但沒有哭。她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
「林總,你說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幾個真心對你好的人?」
「不多,遇到了,就要珍惜。」
「如果遇到的是不該珍惜的人呢?」
我看著她的背影,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轉過身,看著我。
「林總,我沒事。你先回去吧,我再看幾份合同。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辦公桌前,背對著我,肩膀微微塌著。
我拉開門,走了。站在走廊盡頭,看著那道光,站了很久。
許諾從省城打電話來,問我在幹嘛。我說剛開完會,準備回去。
她說早點休息,我說好,掛了。
蕭雨的燈還亮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滅。她說了不想將就,但她也沒說想將就誰。
有些話不用說,說了就收不回來了。她不想收,也收不回來。所以選擇不說。
不說,至少還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假裝久了,就真的沒發生了。
遠望在德國的銷量穩步上升,蘇菲卻打來電話,語氣比平時急。
「林總,出事了。德國市場出現了一款叫『Lumière』的護膚品,包裝跟遠望幾乎一模一樣,配方也相似。」
「他們在法蘭克福的連鎖藥妝店上架,價格比遠望便宜三分之一。很多消費者以為是遠望的新系列,買了之後發現效果不同,在網上罵遠望。已經有好幾個德國客戶發郵件來投訴,說遠望的質量下降了。」
她發來幾張照片,包裝確實很像,白色瓶身、金色字體,連瓶蓋的弧度都差不多。不仔細看,根本分不清。蕭雨看了照片,臉沉了下來。
「這不是巧合,是故意的。對方連字體都模仿,明顯是想讓消費者混淆。他們選在法蘭克福上架,因為法蘭克福是德國商業中心,客流量大,消費者雜,不容易被發現。」
她把照片放大,指著瓶身背面的小字。
「你看,生產商在漢堡。一家漢堡的小公司,去年才註冊,沒有自己的工廠,產品委託代工。他們的包裝設計跟遠望太像了,遠望可以告他們侵權。」
「告。」我說。
德國號稱是最嚴謹的國家,怎麼會用這種低劣的手段,此事必須查清楚。
蕭雨連夜飛到法蘭克福,蘇菲在機場接她,上車後把一份文件遞給她。
是德國律師的初步調查結果。「Lumière」公司註冊人是個中國名字,叫張建國。
三年前移民德國,在漢堡開了一家貿易公司,做中德之間的化妝品進出口。
去年轉型做自有品牌,推出了「Lumière」。蘇菲說這個人應該是對遠望很了解,不然不會模仿得這麼像。
蕭雨問蘇菲有沒有見過他,蘇菲說沒有,約了他明天見面。
第二天,蕭雨和蘇菲去了漢堡。張建國的公司在漢堡港附近的一棟寫字樓里,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張建國四十出頭,瘦,戴眼鏡,說話帶著福建口音。他看到蕭雨和蘇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遠月的人?你們效率挺高。」
蕭雨把律師函放在桌上:「張先生,遠望的產品包裝和配方都是註冊了專利的。你的產品涉嫌侵權,請你立即下架,並公開道歉。」
張建國拿起律師函翻了翻,放下。
「蕭總,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的產品包裝是自己設計的,配方是自己研發的。跟遠望沒關係。你說我侵權,你有證據嗎?」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腿,點了一根煙。
「德國的法律我比你熟。你告我,我陪你打官司。打官司要時間,要花錢。你們遠望耗得起嗎?我耗得起。」
他笑了笑。「蕭總,大家都是中國人,何必呢?不如合作。你們出品牌,我出渠道,在德國一起做大。利潤五五分,雙贏。」
蕭雨站起來:「張先生,遠望不會跟侵權者合作。我給你三天時間,下架產品,公開道歉。否則法庭見。」
張建國把煙掐滅:「行,法庭見。」
蕭雨回到酒店,給我打電話。她的聲音有些疲憊,但語氣很堅定。
「林總,對方是個老江湖,懂德國法律,不怕打官司。他是在賭遠望耗不起。打官司至少要一年,遠望在德國的市場份額會被他搶走不少。不划算。」
我握著手機,窗外的羊城灰濛濛的。問她打算怎麼辦。她說先發律師函,給他施加壓力。同時聯繫藥妝店,讓他們下架。藥妝店怕惹官司,可能會配合。我說你決定。
蘇菲聯繫了法蘭克福那家藥妝店的總部,對方說產品下架可以,但要法院的判決書。
沒有判決書,他們不能單方面終止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