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回國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一個穿白裙,一個穿紅裙,像兩朵花,一朵清雅,一朵熱烈。

  清雅的那朵是陸瑤,熱烈的那朵是Isabella。

  陸瑤給我倒了一杯紅酒,說林總,遠望在英國渠道鋪得差不多了,下一步可以考慮在倫敦開一家旗艦店。

  位置她幫遠望看好了,在攝政街,人流量大,品牌形象也高端。

  Isabella在旁邊插話,說她爸也能幫忙找位置,不一定非要在攝政街。兩家開始爭。一個說攝政街好,一個說邦德街更合適。

  

  兩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讓誰。

  陸瑤把手機里的照片給我看,Isabella也把手機里的照片給我看。一個比一個熱情,一個比一個主動。

  我說都挺好,回去研究一下。她們對視了一眼,沒再爭了。

  晚上回酒店,蕭雨的視頻通話打了過來。她穿著睡衣,頭髮散著,臉上沒化妝。

  她問我倫敦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我說差不多了。她點了點頭,欲言又止,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林總。」

  「嗯。」

  「許姐她……最近跟一個男人走得很近。好像是省城做建材生意的,姓周。方敏說他們一起吃過好幾次飯,許姐還去他公司參觀過。」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林總,你還在嗎?」

  「在。」

  「你……不難過?」

  「不能因為難過就不做事,遠月還要往前走。」

  她沉默了一下。她低下頭,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劃著名,不知道在劃什麼。

  「林總,你早點休息。倫敦那邊的事處理完了,就回來吧。遠月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好。」

  分手是她說,放手是我做的決定。誰也不欠誰。

  蕭雨說她需要我,她第一次說這種話,也許憋了很久,終於憋不住了。

  她說需要,不是喜歡,也不是愛。需要可以有很多種,工作需要,生活需要,情感需要。

  我不知道她是哪種,也不敢問。問了,答案不一定是我想要的。不問,至少還能猜。猜錯了沒關係,猜對了也不用負責。

  方敏從國內發來消息,說省城美容行業又出了一個新的品牌,叫「臻美」,老闆姓魏,據說是從法國回來的,帶著國際大牌的資源。

  他們一上來就在省城開了好幾家店,裝修比遠月豪華,價格比遠月便宜。

  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後布局。嚴世榮雖然出局了,但盯著遠月的人從來沒少過。

  方敏說臻美的老闆跟嚴世榮沒什麼關係,但跟首都的袁克成有關係。袁克成在首都跟遠月打擂台,臻美是他在省城布的棋子。

  蕭雨在電話那頭說袁克成這是在兩線作戰,他想拖垮遠月。

  一邊在首都卡遠月的脖子,一邊在省城挖遠月的牆角。遠月不能兩邊都顧,要選一邊重點突破。

  她說放棄首都,先保省城。遠月的根在省城,省城不能丟。我說你盯著省城,首都那邊我來想辦法。

  陸瑤的父親組了一個飯局,請了幾家英國本土投資機構的合伙人,說他們對遠望感興趣,想聊聊。

  Isabella的父親也來了,說他對遠望感興趣,想投資。兩個老狐狸打擂台,遠望成了他們手裡的牌,誰贏了牌就是誰的。

  陸瑤坐在我右邊,用中文低聲說林總,你別答應他們任何一家,讓他們爭。遠望不缺錢,缺的是時間。拖得越久,遠望越值錢。

  Isabella在左邊湊過來,用英語問我林遠,你喜歡倫敦嗎?我說喜歡。

  她說那你留下來,遠望英國分公司交給你,不要回國了。

  她的眼睛很亮,藍得像寶石,寶石里映著我的臉。我笑了笑,說遠望的根在中國,我必須回去。她撇了撇嘴,不高興。

  陸瑤的父親和Isabella的父親還在爭,一個說估值高了,一個說估值低了。

  遠望在他們嘴裡成了數字,數字會變,人心不會變。

  遠望不是數字,是產品,是品牌,是人心。人心換不來錢,但錢能換來人心。換來的人心,不是真心,是虛情假意。遠望不需要虛情假意。

  飯局結束,陸瑤送我回酒店。車上她坐在副駕駛,我坐後排。

  蕭雨不在,車廂里空蕩蕩的。陸瑤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到了酒店門口,她沒下車,也沒開車門。

  「林總,你跟許總分手了?」

  「嗯。」

  「那你現在是一個人?」

  「嗯。」

  她沉默了一下。「我也一個人。一個人挺久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期待,也有猶豫。她知道我在國內有人,那個人是蕭雨。

  她沒見過蕭雨,但她知道蕭雨的存在。她不怕蕭雨,她怕的是我。

  怕我不肯留下來,怕我回國就不回來了。她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我不屬於倫敦,也不屬於她。我是遠月的林遠,不是她的林遠。

  蕭雨從羊城打電話來,說遠月省城店的業績掉了百分之五。

  臻美開業後搶走了一部分客戶。店長去體驗了臻美的服務,說裝修很豪華,但服務一般。

  客戶圖新鮮去了,新鮮勁過了就會回來。不能等,遠月要主動出擊。蕭雨說遠月省城店正在做會員活動,老客戶介紹新客戶送護理,新客戶辦卡打折。效果還可以,業績正在回升。

  我說你盯著,有事隨時聯繫。

  遠望在英國的銷量漲了,蕭雨在國內盯著生產,我在倫敦盯著渠道。

  陸瑤的父親和Isabella的父親還在爭誰投資遠望,我哪個都沒答應。

  遠望不缺錢,缺的是時間。時間到了,自然會有人來。不是他們選遠望,是遠望選他們。

  遠望在英國站穩後,我在倫敦又待了一周,把渠道的事徹底理順。

  陸瑤的父親幫忙簽下了幾個高端SPA會所,Isabella的父親也兌現承諾,遠望的產品進入了他們家連鎖藥妝店的全部門店。

  走的那天,陸瑤來送我,Isabella也來了。兩個女人站在希思羅機場的出發大廳,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

  「林總,你什麼時候再來?」陸瑤問。

  「很快。遠望在英國的事還沒完,下個月還要來。」

  「那到時候我去接你。」Isabella搶著說。陸瑤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我進了安檢,回頭看了一眼,她們還站在那裡。陸瑤朝我揮了揮手,Isabella也揮了揮手。

  兩個女人,隔著幾步的距離,誰也不看誰。回到羊城,蕭雨來接我。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開著一輛黑色的轎車。上了車,她從後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林總,你瘦了。」

  「你也瘦了。」

  她沒再說話,發動車子。

  羊蕭雨開車很穩,不急不慢。

  我靠著座椅,閉著眼睛,腦子裡還在轉倫敦的事。陸瑤的父親想投資遠望,Isabella的父親也想投資,兩個老狐狸都在試探。

  我沒答應,也沒拒絕,先拖著。遠望不缺錢,缺的是時間。時間站在遠望這邊,拖得越久,遠望越值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