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鑽帳篷
「林遠，你不用解釋。」
「我沒想解釋。」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那你來找我幹什麼？」
「看看你。」
她沉默了一會兒。「Isabella很喜歡你，她不會放棄的。我也一樣。」她頓了頓。「你知道我不會放棄的，對嗎？」
「知道。」
「那你呢？你會不會選她？」
「不會。」
「那你會不會選我？」
我看著她的眼睛，海風很大，吹得她的頭髮遮住了半張臉。我伸手幫她撥開，她微微側了一下頭，但沒有躲開。
「我不知道。」
她看著我，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那就等你知道了，再來找我。」
她轉身朝更衣室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腳踩在沙灘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Isabella也從海里上來了，披著浴巾，走到我身邊。
「林遠，她跟你說什麼了？」她的中文又恢復了那種不太流利的狀態。
我說沒什麼。她笑了笑，「你不說我也知道。她讓你選她，對不對？」
她靠近一步，仰頭看著我。「你不用選，我會讓你自己來找我。」
太陽越升越高，沙灘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Isabella提議租一個沙灘帳篷，說不想被曬黑，又說林遠你應該也怕曬吧，中國男人不是都怕曬黑嗎？
陸瑤在旁邊說林總不是那種怕曬的男人。Isabella已經朝租帳篷的攤位走過去了，回頭朝我招了招手。陸瑤站在原地，看了我一眼，也跟了上去。
帳篷的尺寸比想像中更小，Isabella選的是雙人帳篷，硬擠三個人進去，已經有些逼仄了。
她從服務亭租來的時候，負責租借的大姐用本地話嘀咕了一句「三個人睡雙人帳篷，這年輕人真會玩」，我裝作沒聽見。
Isabella第一個鑽進去，側躺著，手肘撐在墊子上，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陸瑤猶豫了一下，彎腰鑽了進去，坐在帳篷的角落，背靠著帆布，雙腿微蜷。
我站在外面，看了看帳篷里剩下的空隙，最後那個位置剛好在Isabella和陸瑤中間。
我彎下腰，鑽進去，拉上門帘的拉鏈，外面的世界瞬間變得遙遠了。
帳篷里很暗，篷布是深藍色的，把陽光過濾成了柔和的光暈。
沙沙的海浪聲從外面傳進來，像是隔了一層厚玻璃，不真切，卻無處不在。
三人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格外清晰——Isabella的呼吸淺淺的，帶著一點刻意放慢的節奏；陸瑤的呼吸平穩而克制，像在控制什麼；而我的呼吸已經被這片尷尬的氛圍攪得有些不勻了。
Isabella側身面對著我，她的比基尼在帳篷的暗光里顯得更加顯眼，黑色的布料包裹著白膩的皮膚，在陰影里泛著柔潤的光。
她躺下來，手臂伸開，指尖剛好碰到我的手臂，涼涼的，像一小片冰落在皮膚上。「林遠，帳篷好小啊。」她的聲音軟綿綿的，中文發音不太標準，但每個字都帶著溫度，「擠在一起，有點熱。」她說著，身體微微動了動，調整了一下姿勢，肩膀蹭過我的手臂，留下一點潮熱的觸感。她的皮膚沾著沒幹的海水，滑膩膩的，像一塊被水潤濕的綢緞。
我儘量不往她身上看，但餘光還是能捕捉到她的線條。
她的腰很細，側躺的時候腰窩的弧度貼著她的比基尼邊沿，像一道淺淺的溝壑。
她並沒有刻意擺姿勢，只是隨意地躺著，但越隨意，越讓人不知道該把目光往哪裡放。
陸瑤坐在帳篷的另一個角落，背靠著帆布，雙腿蜷起來，膝蓋幾乎頂到我的腰側。
她穿的是白色連體泳衣，保守一些，但那層薄薄的布料被海水浸透了，貼在她的身上，勾勒出腰線和小腹的輪廓。
她盤腿坐著，雙手搭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像是在靜坐，又像是在等一個機會。
她的目光落在帳篷外的海灘上，透過門帘縫隙漏進來的光落在她臉上，在顴骨上投下扇形的影子。
Isabella又往我這邊挪了一點，她的膝蓋碰到了我的大腿，隔著泳褲的布料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林遠，你緊張嗎？」她的聲音壓低了，像在說一個秘密，「你的肌肉好硬。」
她的手指碰了碰我的肩膀，指尖划過鎖骨，落在胸口，點了一下，沒有用力。
我能感覺到她指甲的涼意，和她掌心的一點潮熱。她的小指在我肋骨上輕輕蹭了一下才收回去，像一隻貓在試探水溫。
我說不緊張。她笑了，嘴角勾起來，藍眼睛在暗光里亮晶晶的，「那你心跳怎麼這麼快？」
我側過臉看向帳篷外，海面上有帆船經過。
「因為熱。」我說。
她沒有戳破，只是笑了一聲，笑聲很低，像一隻貓在喉嚨里呼嚕，身體卻往我這邊又靠了一點，肩膀貼著我的手臂，手臂貼著我的腰側。
陸瑤一直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在我和Isabella之間來回掃了一下，最終還是停在我的臉上。
她的目光比Isabella更沉，也更隱晦，像在看一塊石頭，想知道它沉在水底是不是還有溫度。
她說林總，你是不是覺得悶？
我還沒回答，她已經伸出手，把帳篷側面的透氣窗拉開了一小條縫，海風從縫隙里灌進來，吹散了帳篷里那股黏膩的熱氣。
她的手指在透氣窗的邊緣停了一下，收回手，指尖划過我的後背，很輕，像是不小心碰到的一樣。
Isabella看著陸瑤，陸瑤也看著她。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誰都沒有先移開。
那種交鋒沒有聲音，卻在帳篷里炸裂開來，比外面的海浪更加驚心。
帳篷外有人在笑，在喊，在踢沙灘足球，那些聲音像隔了一層膜，模糊而遙遠。帳篷里卻是另一種世界，安靜、潮濕、黏膩，連空氣都是熱的。
Isabella側躺的時間久了，似乎有些不舒服。
她翻了個身，從側躺變成了平躺，肩胛骨正好壓在我的小臂上，像一塊溫熱的石料貼上來，帶著屬於她的柔軟重量。
她的呼吸淺淺的，胸口的起伏貼著我手臂內側的皮膚，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比剛才快了一些。
「林遠。」她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側過頭，嘴唇幾乎貼到我手臂上，「你說，如果一個女人喜歡你，你會怎麼看？」她的發梢掃在我的手腕上，痒痒的，像細小的電流從皮膚滲進骨頭裡。
陸瑤沒有讓她等到我回答，她接過話去，「如果一個女人喜歡你，你會先看她的能力，還是看她的臉？」
她的聲音很輕，語調平穩，像是在討論一個哲學命題。
我說都看。
陸瑤笑了一下，「那你的標準挺高的。」
Isabella也笑了，「那我呢？我達標了嗎？」
我低頭看她，她的眼睛也正望著我。
「你達標了。」我說。
她沒有追問，只是笑了一下，翻了個身，背對著我，肩胛骨輕輕貼在我胸口，像在找一個更舒服的位置。
那個動作很小，但在這個帳篷里，在三個人之間，卻讓空氣又沉了幾分。
帳篷外有人在放音樂，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進來。
在某個時刻，我幾乎能感覺到Isabella的嘴唇離我鎖骨只有幾厘米，她呼出的溫熱氣流在我皮膚上游移。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像在嗅什麼，又像在等什麼。
但她沒有動，只是安靜地呼吸著。那種欲語還休的張力在帳篷里一寸一寸地攀升，像漲潮，不知不覺，卻無法阻擋。
陸瑤也沉默著，但她的沉默跟Isabella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