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容容,我回來了


  年關將至,裁縫鋪的夥計如期送來給府中姑娘們縫製的新衣裳,因國喪未過,所有衣裳顏色樣式都偏素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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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歲捧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衫,快步走進內間,伺候賀明容試穿。

  待系好最後一顆衣扣,她不由得皺起眉,輕輕扯了扯繃緊的衣襟:「這也不過是一個月前量的尺寸,怎麼衣裳就有些緊巴了?」

  賀明容垂眸看向胸口繃緊的衣扣,原主在宮裡裝瘋賣傻了整整兩年,沒母妃替她撐腰,那些趨炎附勢的宮人便沒了顧忌,吃穿用度可想而知。

  自從來了相府這兩個月,賀明容可沒委屈過自己的嘴,十幾歲的年紀,發育自然快了些。

  「奴婢這就去找管事的,再重新給姑娘做幾身。」阿歲急聲道,「沒幾天就要過年了,最少也得趕出一套合身的來。」

  午後時分,日頭稍稍暖了些,裁縫鋪的人就匆匆趕來了。

  上回前來的是一位老頭和一個小姑娘,那小姑娘梳著簡單的雙丫髻,眉眼憨厚,是專門負責給府中女眷量尺寸的。

  此番仍是這一老一小的模樣,阿歲引著老頭到外間坐下:「老師傅您先喝茶稍等會兒。」

  小姑娘捧著一卷素色的量尺,低著頭,腳步有些拘謹地走進內間,聲音細細的:「姑娘,麻煩您抬抬胳膊,我給您量尺寸。」

  賀明容本沒多想,可就在抬手的瞬間,她無意間一瞥,竟發現小姑娘的手在微微發顫,緊緊攥著量尺,指節都泛了白。

  賀明容心頭詫異,抬眼細細打量她,上回見面時,這姑娘還一邊給她量尺寸,一邊笑著誇她,說話做事利落大方。

  可今日,她卻小臉繃得緊緊的,臉色微微發白,一雙眼睛還時不時地往外間瞟。

  不對勁。

  賀明容心底生起一絲警惕,揚聲朝門外喊:「阿歲,我有些餓了,去小廚房拿桃酥餅來。」

  沒人應。

  她放下胳膊就往外間走,果然阿歲不知何時倒在了地上,雙目緊閉,眉頭微蹙,顯然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弄暈了過去。

  賀明容猛地轉頭看向那位老師傅,眼前這人雖也是白鬍子白頭髮,衣著打扮與上回別無二致,可那雙眼睛的精亮銳利,卻絕非是老年人該有的。

  她心頭驟然一沉,第一個念頭便是江初月又在耍花招了,她竟急不可耐的要在相府里動手了?

  賀明容壓下心底的慌亂,正要藉故出門喊人,那位「老師傅」便身形一晃,瞬間逼近內間門口,寬大的手掌捂住了她的嘴:「容容,是我。」

  容容?這個刻在原主記憶里的稱呼,還有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讓她瞬間猜到了他的身份。

  賀明容眼中閃過難以置信,她扭頭細細打量著對方的眉眼,那眉眼間的輪廓,分明就是方子業!

  他回來了?!

  方子業見她神色就知道她認出了自己,他目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似要把這兩年的時光,都一一補回來:「容容,我回來了。」

  賀明容下意識地一把推開他,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疏離與抗拒。

  她語氣里滿是急切與不解:「你怎麼敢來這裡?」

  「我爹說沈作把你抓了。」

  方子業以為她是擔心自己,又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摸她的臉頰:「他有沒有傷害你?讓我看看。」

  可賀明容不是原主,她對眼前這個男人沒有半分情意,更不喜這般過於親昵的觸碰。

  她偏頭躲開:「別這樣,沈作看我看得很緊,府里的侍衛半個時辰就會過來巡查,你快走。」

  「容容?」方子業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染上一絲明顯的疑惑與受傷。

  他們整整兩年沒見了,他滿心以為迎接自己的會是她喜極而泣的擁抱,是積壓了兩年的委屈與思念,卻沒想到是她疏離的拒絕。

  「你來這裡到底想幹什麼?難不成真以為能帶我走?」

  「不是的……」方子業握住她的手腕,「我只是太想你了,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你以前每次給我寫信,不都盼著我回來嗎?」

  「那也不是現在。」賀明容垂眸,避開他灼熱的目光,「你把阿歲怎麼了?」

  「她沒事,只是暈過去了。」方子業都不知道她怎麼還有空關心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容容,我很想你。」

  賀明容輕嘆一口氣,抬眼看向他:「你應該知道,沈作是用你爹故意引你回來的,他在等你自投羅網,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和三皇兄有什麼謀劃?」

  方子業聞言眉頭驟然擰緊:「沈作的話你怎麼能信?我方家絕不會有亂臣賊子,何況當今皇帝是你的親弟弟,我怎麼會傷害他?」

  賀明容沉默了瞬,可她終究不是原主,無法回應他什麼。

  她輕輕抽回自己的手:「不管如何,你萬事小心,日後不要再來了。」

  「容容……」

  「你快走!」賀明容打斷他,「你知不知道這相府是什麼地方?如果被發現,你我都要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到時候誰也救不了誰!」

  方子業深吸一口氣,眼底帶著濃濃的不舍:「好,我走。但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賀明容懶得再跟他掰扯,根本就是浪費時間,她目光掃向內間角落裡的小姑娘:「裁縫師傅呢?你把他怎麼樣?」

  「只是暫借一下他的身份,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安置,等我回去就把人放出來。」

  方子業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眼神里滿是眷戀:「容容,等著我。」

  直到兩人離開賀明容才緩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後背竟驚出了一層薄汗。

  她將阿歲扶到一旁的矮床上,約莫一刻鐘後,阿歲才緩緩睜開眼睛,皺著眉揉了揉發悶的腦袋:「嘶……姑娘,我怎麼了?」

  賀明容搖了搖頭:「我喊你拿桃酥餅,過來就看見你倒在地上了。」

  阿歲仔細回想了片刻,臉上滿是茫然:「我記得給那位老師傅倒了杯茶,接著好像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他們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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