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挑釁江初月


  沈作扯了下唇角,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她又聽不明白,沒必要避諱。」

  江初月坐在床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臉色本就因風寒顯得蒼白,此刻更是氣的微微泛青。

  她自小在沈作身邊長大,從未見過表哥這般模樣。

  向來清冷疏離不苟言笑的他,竟會頻頻將目光投向一個女人,哪怕那個女人在外人眼裡,只是個瘋瘋癲癲的傻子。

  自兩人進門的半刻鐘里,沈作沒有靠近床榻半步,沒有詢問過她難不難受,甚至連一個關切的眼神都未曾給予。

  

  曾經她想像不出來,像表哥這樣心思深沉的人,若是真心愛上一個女子,會是怎樣的模樣?可此刻,她清晰地感覺到了不同。

  賀明容察覺到江初月的目光,眼底掠過一絲狡黠。

  她從盤裡拿起一顆核桃,輕輕在桌面敲了兩下,隨後一把拽住沈作的衣袖,理所當然道:「打開,我要吃。」

  沈作垂眸看向拽著自己衣袖的小手,眼底的清冷散去幾分,又從果盤裡多拿了一顆核桃放在掌心,只聽咔噠一聲,堅硬的核桃殼便被他輕易捏碎。

  他還將碎殼撥開,把完整的核桃仁取出來,這才放進賀明容手裡:「少吃些,小心待會兒吃不下飯。」

  賀明容吃了一顆,隨即彎唇笑了起來。

  她本就生得極美,笑起來時眼尾微微上挑,整個人都明媚起來:「你一回來我晚上又睡不好,當然要多吃一點。」

  她這話說的是沈作夜裡發病的事,可聽在江初月耳朵里卻變了味道。

  在她看來,賀明容這是在故意炫耀,故意在她面前與表哥親昵,是不知羞恥的挑釁!

  江初月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紅,委屈地看向沈作:「表哥,她不是個傻子嗎?你打算給我找這樣一個表嫂嗎?」

  沈作瞧著賀明容居然樂意配合自己,眼底掠過一絲興致:「初月,當初我要給你張羅親事,你是怎麼說的?你說不在意家世門第,也無所謂美醜貴賤,只管喜不喜歡。」

  江初月被他一句話噎住,半天才能憋出一句反駁:「我,我是說過這話,但好歹要是個正常人吧?她這樣瘋瘋癲癲的,萬一將來生個孩子也是傻子怎麼辦?而且這麼大一個相府,她怎麼打理得過來?反正我不同意!」

  賀明容一邊吃著核桃仁,一邊瞧著江初月氣急敗壞的樣子,眼底藏著幾分笑意。

  她歪了歪頭,語氣帶著幾分挑釁:「關你什麼事啊?」

  「你!」江初月被她氣的渾身發抖,忍不住咳嗽起來:「表哥你看她!」

  沈作輕蹙了蹙眉:「好了,你生著病別動氣,她說話本就這樣,不是有意的。」

  他心裡清楚,江初月的性子向來嬌縱,又對自己情意深重,如今見自己對賀明容不一樣,心裡定然不好受。

  可他往日裡不管怎麼勸,江初月都聽不進去,哪怕他在府里養了別的女子,也沒能讓她死心。

  既然如此,不如借賀明容一事,讓她老老實實尋一門好親事。

  「表哥!」江初月掀開被子,一把拉住沈作的衣袖,將他拽到一旁的角落,「她到底是什麼人?如今朝廷中不知多少人想要你的命,明槍暗箭防都防不住,你怎麼能輕信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枕邊的人,我自然心裡有數。」

  「你好好養病吧。」沈作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等過了年,表哥就給你議一門好親事,你也該有自己的歸宿了,姑姑在天之靈才能安心。」

  江初月聽到這話,眼淚瞬間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噼里啪啦地掉了下來。

  她知道表哥對男女之事不太開竅,她可以等,等他看到自己,喜歡自己,可她不能容忍表哥身邊有別的女人。

  她想起母親臨終前,拉著她和表哥的手,囑咐表哥一定要好好照顧她,表哥當時鄭重地答應了,說會護她一生周全。

  可如今他根本沒照顧好自己,他還要留那個傻子留在他身邊!她不甘心!也絕不答應!

  她看著沈作揪著賀明容的後領將她拉起來,她竟然甩開了他的手,兩人之間那麼親昵,那般旁若無人。

  嫉妒像藤蔓一樣,在她心底瘋狂生長,幾乎要將她吞噬。

  直到兩人離開青蘭院,春杏才端著熱好的湯藥進來:「小姐,先趁熱喝藥。」

  「拿開!」江初月猛地抬手,一把將藥碗揮開,「反正也沒人管我的死活!我還喝什麼藥!死了才好!死了興許他才會後悔!」

  春杏的手被燙得通紅,她忙用手帕捂住,一邊柔聲安慰:「小姐別難過,不管怎麼說,老夫人對家主有養育之恩,家主怎麼也不會真的不管您的。」

  江初月長呼了一口氣,心裡忽然明朗起來,春杏說的對。

  不管外界傳言表哥有多可怕,不管他對別人的手段有多毒辣,那都是對別人。

  他對自己始終是不一樣的,他不會打罵自己,不會趕走自己,更不會傷害自己。

  只要他拿自己沒辦法,她做什麼都不會被怪罪,那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她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他們不就是有了肌膚之親嗎?他都可以為一個傻子負責,那如果是我呢…他能不管我嗎?」

  另一邊,倆人沿著蜿蜒的迴廊慢慢往前走,廊下的燈籠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沉默了片刻,沈作忽然開口:「你與初月有什麼過節?」

  賀明容腳步一頓,這個人簡直跟鬼一樣,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人家都說慧極必傷,想來他就是思慮過重,也難怪身體會這麼差,動不動就發病了。

  「你說什麼呢?」賀明容裝起傻來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你向來避我跟洪水猛獸似的,剛才卻會配合我演戲,看初月生氣,你好像挺高興的。」

  賀明容哼了一聲:「被她這麼一鬧,飯菜都涼透了,我還沒吃飽呢。」

  沈作看著她嘴硬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忽然覺得,看著一個正常人裝瘋賣傻,還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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