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八十九章
舒穆瞳孔張大:「這人是你殺的!跟我們沒關係!」
「你覺得人家會這麼想嗎?」謝嬈推起車,「等他們來了,你就跟他們說,柴房的血是我的,因為我反抗被士兵打了之後拖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懂嗎?」
舒穆對她印象極差又討厭,自然不願意聽她的話:「我就告訴他們你殺了這個人!」
謝嬈輕笑一聲:「隨便你,在他們眼裡我們是一家子,你猜這些人會不會殺了你爹出氣。」
兩人呆呆的看著仿佛變了個人似得謝嬈推著推車出了門。
舒唐拽拽舒穆的袖子,怯怯道:「哥,怎麼辦?」
舒穆小臉前所未有的凝重:「你一會兒不要說話,我說什麼你就點頭。」
果然謝嬈從後門離開沒多久,那幾個士兵又去而復返了。
本來想著他完事了,其他人也占占便宜的,誰知進柴房一看,除了血跡什麼都沒有。
「你倆過來!這是怎麼回事?」
舒穆強自鎮定,抬起小臉兒道:「那婆娘反抗你們的人,被他打了一頓就拖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什麼?」
另一人道:「難不成把人打死了?沒法跟我們交代,自己拖出去處理了?」
「八成是,這小子,沒輕沒重的,沒的玩了,走吧。」
這種事他們可沒少做,都已經輕車熟路了。
幾人並沒料想這么小的孩子會說謊,更不覺得那個瘦骨嶙峋的女人能對付的了一個健壯男子。
看幾人走了,舒穆忙去把門拴住,長長的舒了口氣。
而此時的謝嬈將人拉到屋後的山下便沒了力氣,這身子骨實在弱得很。
費力的挖坑把人埋了後,她坐在車杆上邊歇息邊考慮,自己是回去呢,還是就此逃走算了?
正在她思襯之際,忽然從身後傳來嘈雜的交談聲。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藏身,就被一人喊住:「這不是舒家的嗎?」
謝嬈迎著火把看過去,是一大幫子逃難的村民。
情況混亂,也沒人有多餘精力注意她,因為探信兒的說人已經走了,他們正準備回家。
謝嬈就這麼被推攘著又回了村子,這時候天都幾乎大亮了。
兩個小娃一宿沒睡,聽到門外有動靜就如驚弓之鳥一般。
直到聽見熟悉的聲音:「舒穆!開門!」
「是二叔!」舒唐已經邁著小短腿兒踩著凳子去開門了。
舒穆瞪著這些所謂的家人,拉著舒唐頭也不回的進了屋。
趁著他們在收拾屋子放回糧食的時候,謝嬈不動神色的用柴草和農具將血跡掩住,這才拍了拍衣裳進了她所住的西屋。
西屋共有三間房,中間是正堂,左手間是臥床的舒子青和兩個孩子住的,右手邊是原主的房間。
打了盆水,先將自己裡頭那身破爛的血衣換下去,擦了擦身上才稍舒服了些。
剛將衣服換上,舒穆就板著小臉兒進來命令:「爹爹一天沒吃飯了!你去做飯去。」
到了這時候,謝嬈才有功夫看一眼床上的男子。
床上的男人穿著粗布麻衣,臉頰凹瘦,緊閉著雙眼毫無人氣兒,但臉被擦得乾乾淨淨的,還能看出五官十分清雋。
她接收的記憶中,來這半年,這男人就沒醒過幾回,每次醒來對她也是兇巴巴的,所以每次原主都躲著他。
「他這是什麼病啊?」
舒穆小眼兒斜她:「讓你做飯去呢!」
凶的跟個小老虎似得,謝嬈瞧著他還挺有趣兒,上前揪了揪他那小辮兒:「我能救他你信不信?」
舒穆一把抽回頭髮,那是一臉的不屑:「大夫都不知道什麼病,你能治?」
謝嬈正要說話,肚子忽然咕嚕嚕起來,她也餓得不行了。
拍拍衣裳起身,還是先搞點吃的是正事。
廚房裡正忙活著呢,大家躲了一夜都又累又餓的。
她按著記憶里去翻米缸,結果裡頭空的一粒米也沒有,其他柜子都鎖的死死的。
她朝著煮粥的一個二十多歲婦人問:「米放哪兒了?」
舒張氏白了她一眼:「你們大房的糧我們怎麼知道?」
謝嬈這原主雖做人不咋行,但腦子還是有的,至少從她的記憶里,她能弄清楚這家的大體情況。
她那屋躺著的男人是舒家老大舒子青,自她來了就是個病秧子,舒家嘴上說的是給他買了個媳婦兒,其實就是個保姆。
底下有倆兄弟,老二舒子國二十三,媳婦兒正是面前熬粥這位,可是全家最精明一人。
老三舒子文只有十九歲,小媳婦兒剛過門不到一年,事事都是聽老二媳婦兒舒張氏的。
三兄弟有個老母親,以前是最疼舒子青的,從他出事後就渾渾噩噩的時好時壞,也不當家。
這不…一個病秧子倆小娃加一個買來的,壓根兒也不被人家放在眼裡。
「這糧逃難的時候你們都帶走了吧?老大家難道沒一份兒?叫他們病的病小的小喝西北風?」
謝嬈拿起勺舀著鍋里清湯寡水兒的苞米粥,就算自己一直住深山老林,也沒吃的這麼寒酸過。
舒張氏模樣還算有點姿色,畢竟是舒子青風光的時候給弟弟娶的,但那面相就是怎麼看怎麼刻薄。
她過去把勺子一奪:「大房現在就是吃乾飯的,坐吃山空沒糧了還賴我們?你們愛吃啥吃啥自己想辦法去!」
燒火的老三媳婦兒舒吳氏為難的瞧了她一眼:「二嫂,孩子們餓了一天了,大哥還病著,要不…」
「要不什麼?」舒張氏細長的眼睛一眯,「你要心疼,把你那份兒讓出去!也不想想誰害得我們家落魄成這樣的!」
舒吳氏臉色一僵,垂下頭去繼續燒火了。
當初舒子青帶著全家發達的時候,她應該不是這個嘴臉,真是世道人心。
謝嬈睨了她一眼:「借你一斤,改日我還三倍。」
舒張氏哼笑一聲:「你可拉倒吧,平時懶得跟豬似得,大房那點糧讓你吃了一大半,你還?你拿西北風還啊?去去去!」
謝嬈搓了搓手指,下意識又想給人下蠱了。
可一想自己現在啥啥沒有,狀況還沒摸清,就算打架這小體格都打不過,深呼了口氣:「行,我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