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重返東洲，與謝玉衡同行
神棄之地龐大荒蕪，四季如一，除了靈魔混氣多得只能埋頭修煉，雖有幾位師父陪著並不枯燥，反而格外充實，但到底也五十年不曾感受過凡塵的生機與活力了。
葉問箏靠在窗邊往下看，正好瞧見夏丹帶著徐嬌匆匆下船，連凌雲峰的那些弟子都拋下了，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他們走了，你不追嗎？」顧越湊到窗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葉問箏回頭，視線上下打量他一番，「你還不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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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越目光微移。
「還是說——」葉問箏微微眯眼，頓作恍然之態，故意拖長了語調：「你還想留下來繼續當我的小廝？先說好，不加薪哦。」
顧越臉色一變，連連擺手，聲音都拔高了：「不不不不不！我等會就走等會就走！我就是、就是想離開前跟小五小花道個別，好歹我也照顧它們半個月了！早就有感情了！」
他也想等天陽宗的人先走再離開，怕撞上又被抓回去。
葉問箏「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再逗他，低頭抓起小五的小爪子，沖他擺了擺：「來，小五小花，跟這位顧叔叔說再見。」
小五這些日子早就跟顧越混熟了，靈獸對心性純良之人本就親近，這會知道他要走，頓時眼淚汪汪，【顧叔叔，再見！你走了小五會想你的，嗚嗚嗚嗚……】
小花感情內斂些，但也老老實實跟著喊了聲顧叔叔。
顧越嘴角抽了抽——叔叔？他才多大？可低頭看見兩小隻那眼巴巴的模樣，心頭一軟，差點條件反射就伸手去抱了。
餘光瞄到兩小隻身後的葉問箏，平日裡總是一襲青衣的人今天卻換上了紅裳，原本清冷如月的人，如今一顰一笑之間卻多了幾分媚意，攝人魂魄。
嘴巴比腦袋反應快，他下意識就問出了口，「你怎麼突然穿紅色衣服了？」
青衣清冷，紅衣熱烈，怎麼會有這般矛盾卻又如此和諧之人？
可當葉問箏的眼神含笑著移向他時，顧越立刻就一個激靈，快速朝小五小花揮了揮：「小五小花，再見！我也會想你們的！」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
跑得飛快。
雖然他捨不得小五小花，但他更怕葉問箏那個混世魔王。自從知道她的身份後，每次見面他都是既煎熬又尷尬，總怕葉問箏知道他的身份，聽到他跟天陽宗的關係，順手把他給嘎了。
還是保命要緊。
葉問箏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看了看自己一身紅衣，嘴角彎了一下，紅衣惹眼，自有它的用處。
她低頭對小五嘆了口氣，又換成了無奈的語氣，緩緩道：「小五你看，我也想辦法挽留他的，但顧叔叔他啊可能有自己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吧，所以必須和我們分開了。」
小五耷拉下耳朵，悶悶地吱了一聲。
一直到退了房、下了船，小五的情緒都還萎靡著，趴在她懷裡一動不動，連小花拱它都沒反應反拱回去。
剛下港口，他們就碰巧遇到了正準備離開的天陽宗等人，不見烈陽長老的蹤影，倒是那幾位長老一看到她臉色突變，催促著弟子們趕緊走。
顧靈兒走在隊伍最前列，連個客套的笑容都沒給，恨恨瞪了她一眼，徑直御劍離去。
葉問箏摸了摸下巴，沒忍住跟墨辭吐槽：「這小綠茶的功底怎麼變弱了，現在連表面功夫都裝不了了？」
結果墨辭半天沒反應。
葉問箏：「你也和四師傅一樣了？」成木頭了？
墨辭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剛才……吾是應該笑嗎？】
「對。」葉問箏斬釘截鐵，他還是這般沒有幽默細胞，「以後這種情況都給我笑。」
墨辭又沉默了一瞬，然後極其生硬地蹦出兩個字：【哈哈。】
葉問箏：「……」
行吧，好歹笑了。
她嘆了口氣，把小五往懷裡攏了攏，抬腳走進凡世市井鬧坊，熱鬧撲面而來。
街兩邊擺滿了各色攤子，賣糖葫蘆的、賣面人的、賣花燈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小五很快就忘了剛才那點小心思，從袖子裡探出腦袋，眼珠子滴溜溜轉，一會兒指著糖葫蘆吱吱叫，一會兒扒著葉問箏的袖子要往賣糕點的攤子上湊。
【人類人類！那個紅紅的！我要吃！還有那個！那個香香的！也要！】
小花窩在她臂彎里，冷不丁開口：【現在不難過了？你離開家的時候只難受了一小時，難道在小五心裡，顧越比家裡人更重要？】
小五被戳中要害，當即炸毛：【才不是呢！】
可對上小花那雙平靜的眼睛，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一開始的確有點難過，但後來那樣……不就是想讓人類哄哄他嘛。
小花沒再追問，閉上眼睛繼續養神。
小五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葉問箏的袖子裡，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葉問箏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買了根冰糖葫蘆，小五的負面情緒便一掃而空，開心地吃了起來，吃得滿嘴糖漬，小花也被塞了一塊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著，表情勉強算是滿意。
葉問箏逛的不快，甚至可以說閒庭信步。
因為她不急。
這會該急的人不是她。
「大師姐！」
身後傳來急切的呼喚聲，帶著明顯的喘，謝玉衡急匆匆跑到葉問箏面前，額頭的汗都顧不上擦，開口時聲音雖在哆嗦，姿態卻依舊沉穩：「你是打算回宗門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我、我們都非常想你。」
葉問箏看到他是有些意外的。前些日子他三番五次來求見都拒絕了，今日也刻意拖到很晚才下船，沒想到他們沒走竟特意等在這裡。
看著面前一臉忐忑的謝玉衡，以及不遠處著急著往這邊張望的師弟師妹們，她沒有拒絕：「好啊。」
「真、真的嗎？」謝玉衡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聽到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
葉問箏沒回答，只是含笑看了他一眼，「如果我不答應，你們是不是打算在後面偷偷跟著我？」
被猜中了心思的謝玉衡立刻紅了耳朵，「那我去告訴師弟師妹們！」
說完他轉身就往回跑，跑了兩步又硬生生壓下嘴角，故作穩重地走到那群弟子面前。可消息一出口，一群人還是激動地跳了起來。
葉問箏看著他們，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不過五年時光，曾經那個因一點小傷就痛哭流涕、害怕的想逃跑的少年，如今也成了師弟師妹們可靠的師兄了。
而她，卻要對著師門亮出刀刃。
笑容緩緩淡去。
就在這時，腰間掛著的牽絲鈴忽然叮叮噹噹地響了起來。
葉問箏低頭看了一眼，笑意重新爬上嘴角。
——看來，她的傀儡發現夏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