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修士怕鬼又咋滴
從正院一直到偏院，從園林亭閣到假山花草，連牆角堆著的雜物都沒有逃過。表面上看，這和尋常院子沒什麼區別。實際上每一處都附著著粘稠的黑紅色怨氣，像一層洗不掉的污漬，滲在磚縫裡，纏在樹根上，掛在屋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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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後門那口石井。
怨氣從井口湧出後不斷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張鋪天蓋地的蛛網，將整座院子裹在當中。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黏稠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而這一切，無人發現。
葉問箏能看到全靠五師傅教的法術——「觀自在」。
單手結印，兩指交疊立於眼前，口念咒語就能破除眼前障眼法，還有五師傅的佛珠相助，因而在剛到雲來山脈的時候，她遠遠的就能看到鎮子籠罩在一片猩紅的血氣之中，而鎮長府是最濃郁的一地。
如今走進這鎮長府中，她更確定了一切的來源。
她的神識往井口探了下去，很快觸到一層黏膩的屏障，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了回來。
竟還有封印？
葉問箏沒有強行突破，收回神識，若有所思。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鎮長終於把能說的都說了，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潤了潤嗓子，而趙小禾一副相談甚歡、頗有收穫的模樣。
見天色不早，他們便起身告辭，鎮長連忙起身相送。
兩人走到長廊時，趙小禾通過拱門正好看到了側門處的古井，「那怎麼回事？怎麼把井口給壓住了？」
鎮長愣了一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院中的古井，又猛嘆了一口氣，「那口井啊……建鎮的時候就有了，它的井水甘甜，從不枯竭。聽鎮上的老人說，這口井通著地脈，是雲來鎮的鎮口之井。所以以往這側門都是打開的，免費讓老百姓們來取水。
只是同怪夢之事一起發生的，這口井突然散發出惡臭的氣息，喝起來也有一股苦味，漸漸地大家也就不來了，但那井還在不斷變臭，我只好將它封起來了。」
出了鎮長府，趙小禾一直繃緊的肩膀瞬間塌下，放鬆地扭了扭肩膀，他壓低聲音問葉問箏：「隊長，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那口井有問題嗎？」
葉問箏沒有立刻回答，「不確定，現在先回客棧，晚上下井。」
下、下井？
趙小禾腿一軟，差點摔地上，他聲音哆嗦地問道：「那能叫上柳如煙和陳渡嗎？」
葉問箏哦了一聲，回頭沖他微微一笑，「他們啊，有其他任務早就不在客棧了，你不知道嗎？」
趙小禾：「……」
我該知道嗎？
似乎知道他在擔憂什麼，葉問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回客棧之後好好休息了。有我在不會讓怪夢找上你的，安心睡。」
不知為何，趙小禾突然感到莫名的安心，回了客棧之後一躺下就睡著了，果真一個夢都沒有。
*
入夜，雲來鎮沉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趁著夜色，他們再次來到了鎮長府，看著一旁的高牆，趙小禾跟在她身後，手心裡全是汗，「葉姑娘，咱們真要去那口井？」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
這雲來鎮裡大多都是普通人，他們修士的手段要躲過凡人輕而易舉，但問題在於如果沒有出現怪夢這件事。隊長都懷疑上古井了，那說明這古井有問題，他來如果真撞上鬼怎麼辦？
葉問箏也算是發現了他的異常，「你怕鬼？」
趙小禾頓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整個人差點彈起來，極力否認，「才、才不是呢！我、我這是謹慎！對，是謹慎！」
葉問箏沒說話，只是看著他微微挑了挑眉，「哦？」
趙小禾被看得更心虛了，聲音也低了下去，小聲嘟囔道：「再說了，我就算怕鬼也不是什麼大事，誰說修仙之人就不能有自己怕的東西了。」
他本以為葉問箏會像其他人那樣嘲笑他，誰知葉問箏只是點了點頭，說：「有理，那一會你緊跟著我吧。」
說完，越過高牆輕巧地飛進院中。
「誒，等等我！」趙小禾嚇得在原地跳腳，見前後左右都空無一人黑不溜秋的，連忙跟著追了上去。兩人無聲無息地穿過堂屋，落在了側門的那口古井前。
月光下，井口黑洞洞的，水裡倒映著天上的月亮，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走。」葉問箏拿出一顆避水珠，手撐井沿，翻身而下。
趙小禾來不及阻止，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兩人借著避水珠的光暈往下潛，水聲在耳邊悶悶地響，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呼吸。大約又下了五六十丈，腳終於踩到了底。
葉問箏抬手點亮一張照明符，昏黃的光照亮了整個井底。
井底比想像中寬敞，堆積著大小不一的碎石，泥沙被水流衝出一道道淺淺的溝壑。但照明符之外的空間一片黑暗，濃稠得像墨水，吞噬了地面所有的光。
趙小禾有些害怕地貼近葉問箏，縮了縮脖子，小聲說：「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葉問箏沒理他，舉著照明符往井壁照去一塊磚一寸壁地去看。
白天探查的時候她明明感覺到了封印存在的痕跡，這裡不該什麼都沒有，一定是他們還沒有發現。
石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紋路，被水侵蝕得太久，已經看不出原來的形狀。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一片濕滑的青苔，青苔下面，有什麼東西微微發燙。
她收回手，低頭看向腳下沉積的泥土，碎石堆里隱約露出一點暗紅色的東西，那裡帶著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能濃烈的是一股陳年腐朽的味道。
「趙小禾，拿著。」
葉問箏將避水珠和照明符都交給了他，自己召喚出不惹蹲下，用劍鞘用力地往下挖，很快露出一截鏽跡斑斑的鐵鏈。
鐵鏈很粗，一端埋在碎石深處，另一端延伸向井壁的一處狹小裂縫，看不清通向哪裡。
趙小禾湊過來，臉色有些發白：「這、這是什麼？」
這就是封印所在。
葉問箏伸手握住鐵鏈，十指收緊，腰背一沉，將靈力灌入雙臂，猛地往外一拉。鐵鏈繃得筆直，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卻紋絲不動，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地底深處死死釘住了。
但就在她鬆手的瞬間，水底忽然傳來一陣波紋，井水開始劇烈晃動，波紋一圈疊著一圈，撞上井壁又反彈回來，互相交錯，很快井水中央便升起了一個漩渦，自帶吸力想要將他們卷出去。
趙小禾臉色煞白：「隊長？」
葉問箏站起身，照明符的光在井底投下一片搖晃的陰影。
「上去。」她說。
趙小禾如蒙大赦，連忙往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