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人菜癮還大
葉問箏不想弄髒手掌，便催動靈力，指尖凝出一層薄薄的靈光，緩緩拂過基座表面。
塵土呈一條直線被整齊捲走，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面，紅色內紋石面中央，赫然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那洞猶如尖銳的蛇齒，將原本完整的陣紋從內部硬生生撕開一個猙獰的缺口，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每一條紋路都被切得斷斷續續，像一張被撕碎的蛛網。
趙小禾倒吸一口涼氣：「這怎麼有個洞？」
洞裡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經過昨天那事，他現在看到黑洞就心慌，就怕又有什麼黑色的觸手突然竄出來給他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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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謹慎地往旁邊挪了挪腳步，嘴裡嘟囔著：「也不知道是誰搞的破壞，紋路都看不清了，那咱們今天這一趟豈不是又白來了？而且這洞口的位置也太巧了吧，正正好把內紋這個螺眼鑽爛了，該不會還設了什麼陷阱吧？」
葉問箏啞然失笑，從袖中摸出一張符籙遞過了去：「吶，若是怕，隨身帶著這個試試。」
趙小禾接過符紙，好奇地翻來覆去地看：「這符籙能擋昨天那種觸手？或者能幫我擋一下鬼的偷襲嗎？」
他昨天就很奇怪了，隊長說他能睡個好覺，他就真的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之後才發現窗戶和門內都貼了符籙。
這符籙真這麼厲害，改明日他找柳如煙看看她有沒有。
就看到葉問箏從懷裡掏出一把符籙，划過微微勾起的唇角，在面前展開：「我給你的那張只是簡單的靜心符，幫人祛除雜念、弱化恐懼、堅守本心。你如果想要防禦性符籙，價格可能會有點貴了。不過看在你是隊友的份上，可以給你打折哦。」
趙小禾摸了摸乾癟的靈石袋，乾笑著將手裡的符籙藏好，連連擺手：「不用不用。」
葉問箏捏著符籙在他眼前慢悠悠晃過：「真不要？有可以彈開一次任何攻擊的符籙哦。」
趙小禾立馬心動了，眼珠完全控制不住跟著她擺動的手轉動，最後還是忍痛別開了眼睛，抬手抹淚——都怪他太窮了。
「好啦好啦，別哭了。」
葉問箏抬手一揮，將閒雜碎石雜草一併消滅掉，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弧度標明範圍，「這樣吧，你如果把這土地廟裡所有的紋路都畫下來，干好了我就免費送你一張符，你看怎麼樣？」
趙小禾雙眼瞬間發光：「我做！」
他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就是干。
從儲物袋中翻出紙和筆，走到殘存的陣紋旁蹲下，一筆一畫地完全復刻挪到了紙上。他畫得極其認真，連那些斷掉的裂口都沒放過，一張拓完換下一張，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
葉問箏也不去打擾他，目光落在廟內那尊歪倒的土地公石像上。
因陣法緣故，土地公石像原本是有力量的。老百姓世世代代供奉它，香火不斷，信仰之力匯聚在石像中，作為封印的樞心再好不過了，只要還有人拜，還有人信，那股力量就會源源不斷地供給維持著封印，也能讓石像成為最堅固的防護，邪物根本無法靠近。
但有人故意弄垮了外牆和屋頂，廟塌了，香火斷了，來上香的人越來越少，石像的力量也就一天一天地弱了下去，終於被邪祟找到了可乘之機。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石像被鑽出了一個小洞，然後不斷蔓延全身……
葉問箏無聲嘆息一聲，收回視線轉身回到基底旁，在周圍悄悄設下一個隔音結界，目光深沉地看著那洞口——她早就聞到了從那裡面飄出來的那股黏稠的腥甜氣息。
想了想，她釋放出神識，順著洞口往下探。
越往下那股腥甜的氣息越來越濃，黏稠得幾乎要纏住她的神識，黏糊糊地讓人怪難受的，還有點噁心。而且像有什麼東西一直在暗處盯著她，冰冷的寒意不停阻止她繼續向前。
葉問箏怎麼會順他的意，對方如此強硬地要逼退她，那她偏要到前面去看看。
可當她還想再往下探時，神識卻被一條地下暗河攔住了。水流湍急，寒意刺骨，洶湧的水浪將所有的氣息都衝散了，空氣中所有氣息像被洗過一樣，乾乾淨淨，她的神識什麼都感應不到。
河面很寬，她的神識探不到對岸，順著水流往下遊走，也好像走不到盡頭，葉問箏皺了皺眉，不得不收回神識。
睜開眼，就看到趙小禾正蹲在土地爺石像旁邊，拿木棍去捅底座下面那個被鑽裂的洞。
捅一下，縮回來；
等一會兒，再捅一下，又縮回來，像是在試探裡面有沒有藏東西，明明因為怕鬼緊張得要命，卻又控制不住好奇心在危險的邊緣不停試探。
葉問箏早就發現了他這個特性，說俗氣點是又菜又愛玩，講好聽點是勇於克服恐懼、本能追求刺激，這也是她會選擇他同行的原因之一。
可眼下，她忍不住出言提醒，「你再捅他就會徹底裂……」
她的話還沒說話，就聽到「咔嚓」一聲脆響，兩人的目光齊齊看向石像。
只見那石像沿著那道原本細長的縫隙猛地向兩側裂開，像是終於支撐不住，「砰砰」兩聲從中間一分為二砸在地上。
石像的內部徹底暴露在了他們面前：斷面粗糙，表面坑坑窪窪凹凸不平，還附著一層像是被火燒過的發黑泥土。
葉問箏還注意到，在和基座黑洞相連的缺口處有一層薄薄的黑色結晶，在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是血液乾涸後留下的痕跡。
趙小禾僵在原地，手裡還攥著木棍，「我、我不是故意的……」
這確實不是他的主要責任。
石像本來就是被故意從內部撐裂的。封印還在的時候，符文能夠壓制怨氣，維持陣法的穩固。可封印一旦被侵蝕，待到崩潰那日這建築也會隨之崩塌。
趙小禾那一捅，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人群的嘈雜聲：
「快快快，就是從土地廟那邊傳來的動靜，大夥走快些。」
「這土地廟都荒了大半年了，怎麼會突然鬧出這麼大的聲響，難道是其他牆面也塌了？」
「說不定是土地神顯靈了，特意來警告我們的！」
……
外邊腳步聲越來越近，趙小禾趕緊丟掉木棍縮回手，怯怯地看向葉問箏，「所以隊長，我們這會是不是該逃了？」
葉問箏笑眯眯地點頭，「是啊~」
趙小禾當即召喚出靈劍從屋頂的破洞飛了出去，逃跑的狼狽之姿頗為具體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