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好像人也不壞?
江秋野回到宿舍以後,翻箱倒櫃的,就開始給秦清璃找吃的。
餅乾、老式雞蛋糕、糖水罐頭、桃酥、肉乾……
全是他遠在京城的父母大老遠給他寄過來,生怕他訓練餓著每月飯票不夠吃。
要不就是他哥去陸上辦公的時候給他順路捎過來的,讓他夜裡餓的時候解解饞。
江秋野向來不愛吃這些零食糕點,每回都是扔在柜子里,想起來就分給隊友,讓他們拿回去給自己老婆孩子吃。
這下好了,結婚看來還有個好處,有人能幫他吃這些東西!
江秋野扯了一塊布,將吃的都包起來,腦海里驀地又想起在食堂的時候秦清璃小口小口吃飯的可愛模樣,小嘴一鼓一鼓的,跟只溫軟無害的小兔子似的,可招人稀罕呢。
江秋野舔了舔嘴唇,淺褐色的清冷瑞鳳眼微深,突然覺得身上有點燥熱。
他抱著一堆吃食轉身就想走,走到門口忽然又想起來什麼,低頭瞅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白天訓練的時候難免沾點灰塵泥土,大夏天的還有汗味。
江秋野:「……」
江秋野狠狠皺眉,以前都沒覺得有什麼,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兒,突然就有點莫名嫌棄自己。
他想了想,又把吃的放到桌上,然後自己大步走到浴室里五分鐘沖個涼水澡,洗乾淨以後從衣櫃裡拿出一身新衣服,又是對著鏡子剃鬍子,又是剪指甲的。
最後抬手隨意撩了下頭髮,弄個髮型,看著鏡子裡乾淨清爽的自己,滿意地笑了笑,這才又轉身回去抱著吃的準備去找秦清璃。
這會兒都晚上八點多了。
海島上沒什麼娛樂活動,一般入夜都睡得早,四周靜悄悄的,只能偶爾聽到些貓頭鷹如鬼哭狼嚎般的啼叫,顯得格外陰森恐怖。
秦清璃收拾好床鋪以後,坐在床上,聽著外面滲人的動靜,白淨嬌媚的小臉微皺,心裡越發覺得愁苦起來。
這可咋整啊?
她回到招待所第一件事就是找日曆,看了眼時間——
1975年8月。
1978年全國才正式全面開放,像原身父母那樣成分不好被下放的人,最早也得等到1977年才能陸陸續續平反回城。
也就是說,她至少還要等兩年才有機會回京,跟原身的父母取得聯繫。
關鍵是這年代下放份子沒有人身自由,連跟家裡人寫信發電報都不行,看管比較嚴格,還要時常被紅袖章檢查思想工作,她現在根本就沒途徑和原身父母聯絡下。
秦清璃穿到這個處處受限制、走到哪兒都要介紹信的艱苦落後年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就只有兩條選擇——
要麼回京跟著原身父母一起被下放到大西北勞作,眼巴巴等著開放以後返城。
要麼嫁給江秋野隨軍,免去下放的命運,在海島上跟他過日子,慢慢籌謀以後。
秦清璃打心眼裡兩個都不想選,越想越覺得自己命苦,她皺起小臉,重重嘆息一聲,脫下自己身上穿著的的確良白襯衫,準備休息睡覺。
「秦清璃——」
突然。
她房間的門被人直接推開,一道如青松般高大挺拔的身影帶著凌厲冷冽的氣勢大步闖進來,然後與她四目相對。
秦清璃猛地一怔。
江秋野也一愣。
他都沒反應過來,淺褐色的眼瞳猝不及防就映入小姑娘纖細柔軟的身子,上身只穿著白色小吊帶背心,如牛奶般雪白光滑的肌膚瞬間充斥他整個視線,白的都晃人。
江秋野眼瞳驟然縮緊,渾身僵硬,小腹肌肉一縮,身上也跟著竄出一股燥熱。
秦清璃保持著雙手抓著衣擺,雙臂微微抬起的姿勢,露出一小截曲線優美纖瘦的細軟腰肢,驀地瞪圓眼睛。
兩人都怔愣在原地,一時間大眼瞪小眼,誰都沒反應過來。
好半晌。
「啊!!!——」
秦清璃尖叫一聲,瞬間漲紅臉,惱羞成怒地抓起身後的枕頭狠狠扔過去,咬牙說道。
「誰讓你進來的?給我滾出去!」
江秋野腦袋被她扔的枕頭結結實實砸到,小姑娘力道不大,砸得倒是不疼,就是讓人有點懵逼。
他俊臉緊繃,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充斥著剛才瞥到的一抹雪白。
江秋野黝黑的臉頰快速泛起一層薄紅,有些尷尬地抬手掩唇咳嗽了聲,急忙背過身去,將手裡裝著吃食的布包放到桌上,略帶心虛地啞聲說道。
「我、我看你沒鎖門……」
秦清璃怒瞪著他,紅著臉軟聲說道:「沒鎖門你就能隨便進女孩子的房間嗎?你不會敲門?」
江秋野靜默一瞬,有些愧疚,老老實實認錯道:「抱歉,下次我會先敲門的,這些吃的你拿好,要是餓了就隨便吃吧,不用還我,都是你的,別跟我客氣。」
秦清璃抬眸靜靜看著他,表情有些窘迫,又羞又惱的,也沒說話。
江秋野越發覺得尷尬,語速飛快地說道:「那沒什麼事兒我就先……先滾了。」
他視線往下,察覺到身體的異樣,臉色驀地陰沉下來,表情變得有些難看,黑得都能滴出墨來。
江秋野耳根都窘迫得泛紅,高大威猛的後背僵硬挺拔,怕被她發現,不等秦清璃回答,自己就邁開兩條修長的大長腿,徑直轉身離開。
「咚」的一聲響。
房間的木門被他輕輕帶上。
秦清璃猛地鬆了口氣,臉頰紅得發燙,跟能滴出血似的,羞惱地咬了咬唇瓣,心想——
他真是太粗魯無禮了!
果然,自己明天還是坐船回京吧,這日子真得沒法過!
秦清璃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到江秋野放在桌上的包裹,頓了下,有些好奇地抬腳走過去,拉開布包一看。
滿滿當當的都是零嘴糕點,她怔愣一瞬,精緻白皙的姣好臉龐表情頓時有些晦澀複雜。
海島物資匱乏,一般人都捨不得這些吃的,他倒是一股腦兒都給她拿來了,一點都不心疼。
秦清璃默默將包裹又包好,輕聲嘆息。
好吧。
他人雖然長得凶了點,言行舉止粗魯無禮了點,看著好像也不壞?
另一邊。
江秋野快步走到招待所外面,身體的異樣越發明顯。
他沉下臉,下頜用力繃起,狠狠皺起眉頭,身上燥熱地又想沖涼水澡。
江秋野沉默幾秒,不知道又想到什麼,轉頭看向秦清璃房間的方向,瞥到屋裡昏黃的光線,淺褐色的眼瞳微深,想起她對自己的嫌棄,忽然有些煩躁。
「嘖。」他抬手輕抓了下自己烏黑的頭髮,單手叉腰,俊臉表情不免有些鬱悶,「這小白兔真難搞定。」
那咋整啊。
他就喜歡長得白白軟軟的,跟個小白糰子似的,問題人家看不上他啊!
江秋野深吸一口氣,心裡越發煩躁。
他沉著臉,覺得自己就跟個大冤種似的,心裡還得幫這隻嬌氣的小兔子盤算著,看看明天怎麼給她搞一張船票,也好送人回京。
……
第二天清早。
秦清璃是被一陣談話聲吵醒的。
招待所的房間簡陋,隔音也不好,她睡得迷迷糊糊呢,就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陣讓人臉紅心跳的可疑聲音,好像是一對年輕小夫妻在做和諧運動。
秦清璃被吵得睡不著,她長睫輕顫了下,緩緩睜開眼,視線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等意識到自己聽見什麼以後,秦清璃愣了愣,白皙精緻的秀麗臉龐瞬間爆紅,羞得恨不得立馬爬起來遠遠躲開。
「建軍,你聽說咱們老家被強制下放那個小姑娘了嗎?就姓劉那個。」
隔壁很快就消停下來,開始抱在一起溫存親昵地聊天講八卦。
秦清璃下地的腳一頓,豎起耳朵來,頓時也不羞了,眼睛蹭得亮了亮,有些好奇地湊過去貼到牆上偷聽吃瓜。
男人沙啞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地方口音,語氣疑惑地低聲說道:「姓劉?劉叔的女兒嗎?」
「對對對,就是她!」女人急忙點點頭,滿臉唏噓地感慨,「我來之前聽人說,她被下放以後沒多久,就因為長得漂亮白淨,給村里上年紀的老光棍拖到玉米地里強占了去。」
「後來她下地幹活的時候突然暈倒,醫生一看發現都懷孕三個月了!小劉哭得要死要活的,成天被老光棍糾纏要娶她當媳婦兒,跟他結婚生孩子,小劉不從,差點上吊自殺呢!」
男人聞言驚訝地說道:「媽呀,那可真是太慘了,不過老光棍這是犯流氓罪吧,怎麼不告他呢。」
女人嘆息一聲,無奈說道:「告了啊,後來老光棍被拖去槍斃,可是小劉的清白已經被毀了,肚裡還懷著孩子。」
「孩子都三個月大了,村里醫療條件又差,你說這孩子打不打嘛,唉,小劉這情況,以後就算能回城,怕是也沒法嫁人了!」
男人也覺得可惜,跟著嘆口氣,說道:「小劉是挺可憐,不過這年頭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像她這樣的情況可是不少見,那些下放份子,還有知青,這些年類似的事情還少嗎?」
「尤其是年輕漂亮的城裡小姑娘,孤零零被下放到農村,或者去下鄉的,無依無靠的,最容易被村里人盯上占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