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臭味相投的人也能一見如故


  飯店裡。

  氣氛一時有些僵硬。

  齊雲湛有些尷尬地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看起來怒氣沖沖像是不太喜歡自己的清秀女人,心裏面忍不住犯嘀咕。

  自己應該沒有惹到她吧?

  這怎麼才剛見面,自己連一句話都沒說呢,就感覺陶首長這個侄女有點嫌棄自己呢?

  陶紅棉雙手抱胸,非常不客氣地掀起眼皮,懶懶上下打量了一番坐在自己對面,長相清雋斯文還算俊秀的男人,本來就嫌棄他,現在親眼見到以後就更嫌棄了。

  身材不如江秋野,氣勢也不如江秋野,五官更是不如江秋野。

  除了比江秋野膚色白了些,真是想像不到他究竟哪裡比江秋野強,更別說能狠狠踩江秋野一頭讓她出氣了。

  陶紅棉撇撇嘴,煩躁的語氣非常不滿,沒好氣地說道。

  「你就是今天要和我相親的人,是我伯父勸你來的?」

  

  「你叫什麼名字,今年多大了,一個月工資多少,大概什麼時候能晉升到團長,家裡父母是哪的,有沒有工作,是不是雙職工?家裡有沒有房子?」

  齊雲湛:「……」

  齊雲湛張了張嘴,眉頭狠狠蹙起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頓時有些無語。

  好傢夥。

  兩個人才剛見面,一句話還沒說過呢,她就先上來跟開炮似的噠噠噠毫不客氣地問了一連串問題。

  這知道的他倆是在相親。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在審訊犯人!

  齊雲湛瞬間也對她沒了好感。

  他本來現在就沉浸在失戀的痛苦裡無法自拔。

  自打前些日子在鎮上與秦清璃重逢以後,看到她數年不見,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漂亮小姑娘。

  齊雲湛難免就有些心動,自顧自地將秦清璃當做自己的初戀白月光來看待。

  齊雲湛無疑是對秦清璃有很深重的白月光濾鏡,正所謂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他也因此就對自己將來要結婚的對象有一定執念,希望能夠儘量找個像秦清璃一樣溫柔體貼的漂亮媳婦。

  陶紅棉無疑是非常不符合他的擇偶標準,說是與他的理想型完全背道而馳都不過分。

  齊雲湛深吸一口氣,無奈地又嘆出來,心想。

  要不是看在陶首長的面子上,他真想現在就立馬走人,誰愛伺候誰伺候,反正他是不伺候!

  齊雲湛扯了扯唇角,自身良好的教養讓他不要和女同志一般見識,忍了又忍,才勉強溫聲笑著說道。

  「陶紅棉同志,你好,我叫做齊雲湛,目前是軍區二團的副團長。」

  「我今年……」

  齊雲湛剛想回答陶紅棉的問題,告訴她自己今年多大。

  陶紅棉卻完全沒有耐心繼續往下聽,她緊緊皺起眉,非常不耐煩地擺擺手,有些嫌棄地說道。

  「行了,這些都不重要。」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認識江秋野嗎?知道他是誰嗎?」

  齊雲湛聞言一怔,沒想到居然會從自己相親對象嘴裡聽到江秋野的名字。

  他眸光微沉,心臟倏地一緊,面上不顯,斯文儒雅地笑道:「當然知道,我們都是一個軍區的,平常聯合訓練也能見面。」

  「他是一團的團長,我們按理說算是戰友,名字我自然是聽說過的。」

  「陶紅棉同志,你怎麼好端端的突然提起他來了?你和他……是有什麼過節嗎?」

  陶紅棉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被江秋野當面拒絕,覺得丟了面子和尊嚴,才對他懷恨在心導致念念不忘。

  她黝黑的眼瞳越發幽深起來,像是帶著一抹深重的怨念般,整個人渾身上下的氣質都宛如從地獄爬回來要向仇人索命的厲鬼。

  陶紅棉雙眸微眯,陰測測地冷笑說道。

  「過節?呵。」

  「可笑!」

  她頓了下,淡淡斂起臉上略顯陰狠惱怒的冷笑,面無表情地沉聲說道。

  「齊副團長,這些你就別管了,我今天來和你相親,就只問你一句話。」

  「你也知道的,我伯父是軍區首長,倘若你和我結婚,有我伯父的幫助,想必你以後在軍區也能很順利地平步青雲。」

  「你只要自己稍稍努力一下,想辦法多拿些軍功,我和我伯父自然也有辦法助力你儘快晉升,所以齊副團長,我只想要你一句話。」

  陶紅棉話落,眸色越發幽深晦暗起來,唇角緩緩揚起一抹陰狠的弧度,意味不明地笑著問他。

  「你有沒有自信,短時間內儘快拿到軍功,超越江秋野踩到他頭上?」

  「如果有的話,我就同意和你結婚。」

  齊雲湛:「……」

  齊雲湛聞言,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時說不出話。

  他驀地沉默下來,狠狠皺起眉頭,心臟跳的也很快。

  咚咚。

  咚咚。

  一下又一下,就跟打鼓一樣,突然有些緊張,還帶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激動與期待。

  他想超越江秋野,然後狠狠踩到他頭上嗎?

  那無疑是肯定的。

  江秋野橫刀奪愛,娶了他喜歡的女人,在軍區這麼多年又處處穩壓他一頭,讓自己一直籠罩在他的陰影下,和他相比,永遠都是萬年老二。

  齊雲湛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可他又不得不承認。

  他比江秋野各方面能力都遜色幾分,如果只靠自己努力的話,恐怕這輩子都無法超越他,一輩子只能活在他的陰影下吧?

  齊雲湛沉默許久。

  他抬眸靜靜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陶紅棉,唇瓣微微張開,欲言又止的,突然就有些糾結猶豫。

  齊雲湛並不清楚陶紅棉跟江秋野具體有什麼過節,但不用想也知道,就陶紅棉目前的表現,江秋野一定是狠狠得罪了她。

  陶紅棉非常痛恨江秋野。

  這一點,是齊雲湛現在就可以肯定的。

  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齊雲湛緩緩垂下眼睫,心裏面糾葛著,天人交戰了半天,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認。

  陶紅棉說的是對的。

  她是陶首長的親侄女,在家裡面也很受寵。

  如果自己和她結婚的話,就相當於有陶首長的助力,這對於他的仕途來說無異於事半功倍。

  不靠自己努力,而是靠托關係走後門的話,想必他也能有機會,可以在將來某一天成功超越江秋野,爬到他的頭上去狠狠踩他一腳。

  然後向秦清璃證明,自己才是更好的選擇,證明當初是她瞎了眼,將自己託付錯了人。

  齊雲湛這樣想著,眼眶越來越猩紅起來,心中的執念仿佛著了魔般瘋狂滋生,最終一眨眼間就長成了參天大樹。

  陶紅棉的提議就像是充滿誘惑的禁果,在無聲勾著他,拋棄自己的理想與信念,轉身投入黑暗之中,用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往上爬。

  可是。

  那又怎樣呢?

  齊雲湛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他雙眸越發猩紅激動,唇角緩緩揚起一抹病態又癲狂的弧度,此時此刻,竟是在某種意義上,與陶紅棉達成了一種堪稱詭異的共鳴。

  是啊。

  那又怎樣呢。

  選擇這麼做的又不只是他一個,既然別人可以不擇手段往上爬,那他為什麼不可以?

  只是稍微利用一下有權勢的人走捷徑而已,這在成年人的世界裡不是很正常嗎?大家其實都想這麼做的,只不過別人沒有他這樣的機遇,而他又恰好足夠幸運,有這樣的機遇從天上砸下來,正好擺在他面前。

  那他為什麼不選擇這樣做呢?

  他只是選擇了大家都會選擇的道路而已。

  別天真了,齊雲湛。

  這根本就不算什麼。

  那些想要只靠自己努力就能往上爬的老實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齊雲湛呼吸急促著,胸膛也跟著上下起起伏伏。

  他不斷在心裏面催眠麻痹自己,自欺欺人的洗腦自己這樣做是正確的,激動的長相清雋斯文的俊秀臉頰也慢慢紅了起來。

  又沉默好半晌。

  齊雲湛長長吐出一口氣,修長的指尖死死攥緊,幾乎要用力到攥出血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其實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他知道的,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不就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從一開始。

  他能同意陶首長的請求,來和他那個脾氣嬌縱任性到整個軍區都有名的侄女相親。

  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齊雲湛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溫潤儒雅的弧度,笑吟吟地說道。

  「當然,陶紅棉同志。」

  「我相信自己並不比任何人差,只是需要一點機遇,和江秋野相比,他也只是運氣比我好罷了,其實沒什麼大不了。」

  「如果咱們兩個能夠順利結婚的話……我想,你的伯父應該就能補上我一直以來所欠缺的運氣,讓我能夠儘快晉升上去,然後超越江秋野,狠狠踩到他的頭上。」

  臭味相投的人,往往只需要一眼,就能確認對方是自己的同類。

  同樣的陰暗、自我、善嫉、精於算計、不擇手段……

  同樣的,臭不可聞。

  陶紅棉聞言,怔愣了下,抬眸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坐在自己面前氣質溫潤儒雅的俊秀男人。

  她靜默一瞬,然後臉上也緩緩揚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向齊雲湛伸出手來,眸色幽深晦暗,說道。

  「我知道了,你的選擇是正確的。」

  「齊副團長,正式介紹一下,我叫做陶紅棉,是陶首長的親侄女。」

  「從今往後,我們……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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