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蒜素


  太醫治不好,只能信這個想死的小王八蛋。

  「朕來。」

  朱元璋接過碗,扶起馬皇后,捏開她的下巴,一勺一勺地灌了下去。

  胡太醫跪在地上,已經開始寫遺書了。

  完了。

  全完了。

  大蒜灌頂,神仙難救。

  蘇然站在一旁,眼睛都不眨一下,心裡在瘋狂倒計時。

  【三……二……一……】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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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統,快出來洗地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鳳榻上毫無動靜。

  馬皇后的胸口起伏似乎更弱了。

  蘇然心裡樂開了花,甚至主動把脖子往朱元璋的刀口上湊了湊。

  「陛下,臣無能,沒救回娘娘。」

  「臣罪該萬死,請陛下賜臣凌遲之刑!一定要凌遲啊,少一刀臣都不答應!」

  朱元璋緩緩放下碗。

  他的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眼神晦暗不明。

  難道……天要亡大明?

  難道這小子的心聲也是假的?

  「鏘——」

  長劍出鞘半寸。

  寒光映照出蘇然那張充滿期待的臉。

  就在這時。

  「咳……」

  一聲極輕的咳嗽,在死寂的宮殿裡炸響。

  緊接著。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傳來,伴隨著一陣急促的喘息。

  鳳榻上,那個原本已經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女人,猛地睜開了眼。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竟有了神采。

  馬皇后撐著身子,哇的一聲吐出一口濃痰。

  隨即,她皺起眉頭,一臉嫌棄地看著朱元璋:

  「重八……你個殺千刀的……」

  「你是把咱扔進蒜缸里醃了嗎?」

  「咳咳……好辣……」

  靜。

  死一般的靜。

  胡太醫手裡的筆掉了。

  錦衣衛的刀鬆了。

  蘇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活……活了?】

  【臥槽?!】

  【這也行?這特麼不科學啊!這就是一碗大蒜汁啊!】

  【老天爺!你玩我呢!我的成神之路啊!】

  朱元璋呆呆地看著馬皇后。

  一秒。

  兩秒。

  「妹子!!」

  這個鐵打的漢子,猛地撲到床邊,嚎啕大哭,哭得像個丟了糖又找回來的孩子。

  「活了!真活了!」

  「咱就知道!咱就知道天不絕咱!」

  哭完,朱元璋猛地轉過身。

  他臉上掛著淚,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那表情,在蘇然看來,比惡鬼還猙獰。

  朱元璋大步走到蘇然面前,那隻蒲扇般的大手,「砰」的一聲拍在蘇然肩膀上。

  蘇然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都麻了。

  「好!好!好!」

  朱元璋連說三個好字,眼神里滿是狂喜和……戲謔。

  「蘇愛卿!你真是朕的福將!是大明的祥瑞!」

  「誰說大蒜不能治病?這就是神藥!」

  蘇然面如死灰,帶著哭腔喊道:

  「陛下,這是意外!這純屬意外啊!」

  「臣真的是亂弄的!您還是殺了我吧!」

  「殺你?」

  朱元璋湊近蘇然,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想死?」

  「朕偏不讓你死。」

  「朕不僅不殺你,朕還要封你做太子太傅,讓你天天對著那些你不喜歡的書本。」

  「你要是敢死,朕就把這滿屋子的太醫,還有你蘇家九族,全送下去陪你!」

  「聽懂了嗎?蘇、神、醫?」

  蘇然兩眼一翻,身子一軟。

  這次不是裝的。

  是被氣暈過去的。

  第四章

  【造孽啊!】

  【我真不想當神醫啊!】

  蘇然是用飄的姿勢出宮的。

  腳底像是踩著棉花,每走一步,心裡的絕望就加重一分。

  回到那座朱元璋剛賞賜的大宅子,滿屋子的金銀珠寶閃得人眼瞎。

  蘇然癱在太師椅上,看著這些俗物,只想罵娘。

  錢?

  錢能買來回現代的票嗎?

  錢能治好這具身體的絕症嗎?

  【這該死的世道,想死怎麼就這麼難?】

  【救活馬皇后是意外,那接下來必須得整點狠活了。】

  蘇然猛地坐直身子,眼神變得兇狠。

  【老朱最看重什麼?江山社稷,還有他那個寶貝兒子朱標!】

  【要是把大明未來的接班人,教成一個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敗家子……嘿嘿,老朱還不得活剝了我的皮?】

  打定主意,蘇然連夜趕製了一套「作案工具」。

  翌日清晨,東宮春和殿。

  朱標穿著整齊的杏黃常服,腰背挺得筆直,像一尊精心雕琢卻毫無生氣的玉像。

  見到蘇然,他恭敬行禮,動作標準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學生朱標,拜見蘇先生。」

  蘇然看著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青年,心裡一陣惋惜。

  【這就是朱標啊,歷史上累死在案牘上的老黃牛。】

  【可惜了這張帥臉,過幾年就得過勞死。】

  【不過沒關係,為了我的成神大計,只能委屈你了!】

  蘇然大咧咧地往太師椅上一坐,二郎腿一翹,指了指桌上堆積如山的《四書五經》。

  「把這些擦屁股都嫌硬的破紙,全給我扔了!」

  朱標愣在原地,溫潤的臉上滿是錯愕:「先生……這是聖人經典……」

  「聖個屁!」

  蘇然從懷裡掏出一副畫著奇怪圖案的硬紙片,啪的一聲拍在桌案上。

  「治國之道,不在書本,在賭桌!」

  「今日不學孔孟,學這個——鬥地主!」

  暗處的錦衣衛眼皮狂跳,手中的筆差點捏斷。

  帶太子賭博?

  這蘇然怕是嫌九族人太多,想消消戶口本!

  消息如長了翅膀般,瞬間飛入武英殿。

  「混帳!」

  朱元璋重重一拍御案,震得奏摺亂顫。

  「朕讓他教導太子治國理政,他帶標兒賭博?鬥地主?這是什麼混帳名堂!」

  老朱氣得胸口起伏,提著那把殺人無數的天子劍就往外沖。

  「擺駕東宮!朕今日非劈了這個誤人子弟的狗東西!」

  然而,當朱元璋怒氣沖沖地趕到東宮窗外,正欲破門而入時,裡面的對話讓他腳步一頓。

  蘇然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狂妄。

  「看好了!這張牌叫『大王』,代表皇權,至高無上,就是你爹!」

  「這張叫『小王』,就是你,儲君!」

  「剩下的這些,全是『農民』和『地主』。」

  朱標手裡捏著牌,一臉茫然:「先生,那我們為何要鬥地主?」

  蘇然冷笑一聲,將手中的牌狠狠摔下。

  「因為地主占著茅坑不拉屎!」

  「他們兼併土地,隱瞞人口,讓國庫空虛,讓百姓流離失所!」

  「你是小王,你爹是大王,你們爺倆要想坐穩江山,就得聯合底下的『農民』,把這些吸血的『地主』全給鬥倒!斗死!」

  「這就叫——土地兼併與階級鬥爭的藝術!」

  窗外。

  朱元璋握劍的手,僵在半空。

  原本滿是殺意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抹震撼。

  「嘶……」

  「鬥地主……鬥地主……」

  朱元璋喃喃自語,眼神逐漸從憤怒轉為狂喜。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這哪裡是賭博?這分明是借著遊戲,向標兒傳授剷除豪強、平均地權的帝王心術!」

  「深入淺出,直指大明弊病!」

  「蘇然……此子,大才!國士無雙!」

  教室內,蘇然完全不知道窗外有個腦補帝。

  他見朱標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暗爽。

  【忽悠瘸了吧?】

  【趕緊玩物喪志吧!等你沉迷賭博,老朱一來,我就解脫了!】

  「光坐著玩沒意思。」

  蘇然一把拽起朱標,也不管什麼君臣禮儀。

  「走!去御花園!抓蛐蛐,喝冰鎮酸梅湯!」

  「可是父皇說……」

  「你父皇懂個籃子!」

  蘇然直接打斷,拽著大明儲君就往外跑。

  「聽我的,今日此時,沒有太子,只有玩伴!給老子嗨起來!」

  半個時辰後。

  御花園的草叢裡。

  未來的大明皇帝,此刻毫無形象地撅著屁股,錦袍上沾滿了泥土。

  「先生!抓住了!好大一隻!」

  朱標舉著一隻蛐蛐,臉上綻放出的笑容,比正午的陽光還要燦爛。

  那是發自內心的、毫無負擔的笑。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沖刷掉了往日的沉重與壓抑。

  蘇然躺在草地上,翹著腿,心裡美滋滋地等著處刑。

  【笑吧笑吧,笑得越大聲,你爹的刀就越快。】

  【老朱那個控制狂,看到這一幕,血壓不得飆到一百八?】

  【快來吧,我的斷頭台!】

  假山後。

  朱元璋死死盯著那個滿身泥土、笑得像個孩子的朱標。

  預想中的暴怒沒有出現。

  老朱那雙看慣了殺戮的眼睛,此刻竟有些模糊。

  他想起了馬皇后昨晚的話:「重八啊,標兒太苦了,你逼得太緊,這孩子眼裡都沒光了。」

  再看眼前。

  朱標笑得那麼開心,那麼鮮活。

  這才是少年人該有的樣子啊。

  【標兒……朕都忘了,你上一次這麼笑是什麼時候。】

  【原來,朕一直都錯了。】

  【這蘇然,不僅救了妹子,還救了標兒的心!】

  【他寧願冒著被朕砍頭的風險,也要帶標兒釋放壓力,這是何等的忠心?何等的膽識?】

  就在這時,蘇然那欠揍的心聲再次響起:

  【老朱怎麼還沒來?我都把太子帶壞成這樣了,這效率不行啊錦衣衛!】

  【趕緊來殺我啊!我都等不及要投胎了!】

  朱元璋抹了一把眼角的老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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