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朝堂風波
「怎麼？啞口無言了？既然不敢應聲，那就由咱替你說！」朱元璋怒目圓睜，指著眼前的老年朱棣，語氣里滿是斥責，「你這不成器的東西，都已是半截身子埋土的人了，竟敢私自穿戴龍袍，還敢大搖大擺闖進太廟，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頓了頓，語氣中又多了幾分惋惜，喃喃自語道：「這標兒也是，即便繼承了皇位，取了『永樂』這麼個雅致的年號，卻連自己的親弟弟都管不住，竟讓他做出這等僭越禮制的勾當。」
「好在蒼天有眼，讓咱今日撞了個正著，不然還不知道你要囂張到什麼時候……」
方才老年朱棣提及自己來自永樂十一年，朱元璋便想當然地認定，「永樂」乃是自己的太子朱標登基後所用的年號——在他心中，皇位本就該是朱標的，旁人連覬覦的資格都沒有。
見父皇誤會已深，朱棣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躬身急聲辯解：「父皇明察！萬萬不可誤會大哥！」
「這『永樂』並非大哥的年號，而是兒臣登基之後所定；兒臣今日身著龍袍，也並非僭越，只因兒臣已然繼承了大明的天子之位啊！」
「混帳東西！」朱元璋聽完，額頭青筋瞬間暴起，手指著朱棣，氣得渾身發抖，「這大明的江山，咱早就定下要傳給標兒，輪得到你一個藩王痴心妄想？你也配繼承皇位？！」
「父皇息怒！兒臣絕無痴心妄想之意，只是大哥早已先於您離世了啊！」朱棣急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生怕朱元璋再動怒。
「你敢咒你大哥？！」朱元璋的怒火瞬間燒到了頂點，猛地向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教訓朱棣，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兒臣萬萬不敢欺騙父皇！」朱棣連忙連連擺手，神色慌張到了極點，「大哥確實是在洪武十五年四月二十五日申時薨逝的，兒臣記得一清二楚，半點不敢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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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窘迫無措的模樣，是朱棣登基二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即便他如今權傾天下，在朱元璋這位父皇兼開國帝王的威壓之下，依舊難以掩飾心底的敬畏與惶恐。
朱元璋的動作猛地僵在半空，渾身控制不住地發顫，眼底的怒火瞬間被巨大的驚恐所取代，聲音都變得沙啞：「什麼？！」
「四月二十五日？這不就是今天嗎？」他急忙抬眼望向殿外，語速急促，「申時？現在都快到未時末尾了！」
「標兒他……標兒他真的會出事？！」
朱元璋強壓下心中的慌亂與焦灼，狠狠瞪了朱棣一眼，語氣嚴厲地呵斥：「逆子！你休要在此造謠惑眾！」
「給咱老老實實在這待著，半步都不許離開！咱先去看看標兒，等回來再好好收拾你！」
「兒臣遵旨！一定在此靜候父皇訓示！」朱棣如蒙大赦，連忙躬身應下，心底卻暗自盤算——等父皇一走，他便立刻離開這裡，免得再遭責罰。
可他終究低估了朱元璋的心思，知子莫若父，朱元璋早已看穿了他的念頭。剛走到側殿門口，朱元璋便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淡淡說道：「老四，你若是敢擅自溜走，咱就打斷洪武年間你這老四的腿，讓你這輩子都再不敢放肆。」
朱棣狠狠咽了口唾沫，心中頓時沒了底氣——他深知，過去的自己若是受罰，必然會影響到如今的自己，無奈之下，只能徹底打消了溜走的念頭，乖乖待在原地。
······
朱元璋在一眾大內侍衛、錦衣衛以及太監宮女的簇擁下，心急如焚地擺駕趕往春和宮。途經皇宮大廣場時，朝中官員紛紛上前躬身行禮問安，朱元璋此刻滿心都是朱標，只是隨意擺了擺手示意免禮，便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寢殿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一名十五歲左右、身著蟒袍的方臉少年，帶著幾名太監興沖沖地從寢殿方向走來，恰好與朱元璋撞了個正著。
「皇爺爺！太好了！」少年臉上滿是歡喜，快步上前，語氣急切，「允炆正想去找您報喜，父王他醒過來了！」
這少年便是朱標的次子，也是朱元璋最為疼愛的皇孫朱允炆。
朱元璋聞言，臉上的焦灼瞬間被狂喜取代，連忙說道：「太好了！咱就知道標兒福大命大，絕不會有事！」
「快，乖孫，帶咱去見你父王！」
說著，祖孫二人便快步朝著寢殿走去，腳步都帶著幾分急切。
廣場上的一眾官員，也清晰地聽到了祖孫二人的對話，得知太子甦醒的消息，眾人也紛紛鬆了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低聲交談起來。
「太子殿下洪福齊天，終於康復了，真是大明之幸啊！」
「殿下宅心仁厚，體恤群臣，老天定然不會虧待他，我就知道他一定會挺過來的！」
「天佑大明，天佑殿下！為了給太子祈福，咱們在這曬了一整天，也值了！」
「是啊是啊，太子康復，朝堂才能安穩，百姓才能安居樂業啊！」
議論聲此起彼伏，直到隨侍太監高聲提醒眾人肅靜——宮中的祈福法會仍在進行，眾人才漸漸收斂聲音，只是臉上的喜悅依舊難以掩飾，原本壓抑肅穆的氛圍，也一掃而空。
身處人群之中的蘇然，將官員們的議論聲聽得一清二楚，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所有人都高興得太早了，他心中清楚，此刻朱標的甦醒，恐怕只是迴光返照，用不了多久，便會薨逝。
一旦朱標離世，朱元璋必定無法承受「老年喪子」的打擊，屆時他會徹底陷入瘋狂，大肆屠戮朝臣，而那些負責診治朱標的御醫，定然會成為第一個被遷怒的對象。
「這不正是我求之不得的機會嗎？」蘇然心中暗忖，「我趁此機會出面為御醫們求情，激怒朱元璋，求仁得仁，便能順利回到現代，安安穩穩享福了。」
就在蘇然暗自盤算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鐘聲——這是京城白日裡播報時辰的鐘聲，申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