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口氣演繹到位

  所有人立刻跪伏在地，齊聲行禮：「臣等拜見陛下！望陛下節哀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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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瓛也連忙跪地，身軀微微顫抖，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他本想當場向朱元璋告狀，可他敏銳地發現，朱元璋此刻神色異常平靜，目光落在蘇然身上時，冰冷得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追隨朱元璋多年，蔣瓛深知，這絕非好事——每當朱元璋怒意滔天、準備大開殺戒之時，總會表現出這種反常的平靜。上一次朱元璋這般模樣，還是兩年前，那一次，韓國公李善長一家七十餘口，盡數被處死。

  如今太子突然薨逝，朱元璋失去了畢生的寄託，心中的悲慟與怒火，必定要靠無數人的性命來平息，而那些敢於觸他霉頭的人，定然會首當其衝。想到這裡，蔣瓛的身軀抖得更加厲害了。

  蘇然淡淡瞥了蔣瓛一眼，心中暗自腹誹：這狐假虎威的東西，一見到老朱就嚇成這副慫樣，真是沒出息。

  腹誹完畢，蘇然不經意間抬眼，正好與朱元璋冰冷的目光對上，心中頓時思緒萬千。他清楚，朱標的薨逝，帶走了朱元璋身上最後一絲溫情與理智，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勸得住他大肆屠戮。

  洪武年間眾元勛的悲劇，也將從此拉開序幕，甚至可以說，朱標的離世，徹底改變了整個大明王朝的走向。

  蘇然看著朱元璋，一時竟有些愣神，忘了行君臣之禮，依舊抬著頭，目光沒有絲毫躲閃。

  朱元璋在接受了兒子離世的事實後，心中滿是對未來的疑慮，本打算看完朱標，便立刻返回太廟，質問老年朱棣。可剛走到大廣場，就看到有人公然阻撓錦衣衛行刑，觸他的霉頭。

  君臣二人四目相對，僵持了許久，朱元璋誤以為蘇然是在以沉默抗議自己賜死太醫的決定，語氣冰冷地開口：「剛才，是你在出言保這些沒用的東西？」

  「是！」蘇然語氣堅定，甚至帶著幾分激動——這是他第一次與朱元璋面對面對話，也是他求死的關鍵一刻，心中滿是期待。

  朱元璋大手一揮，語氣里沒有絲毫感情，冰冷得令人心悸：「傳朕旨意！」

  「此獠悖逆犯上，無君無父，目無王法！」

  「與這些太醫一併砍了！」

  「臣遵令！」蔣瓛心中一喜，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立刻下令手下的錦衣衛，將蘇然一併拘押，「速速拿下，即刻施刑！」

  剛才與蘇然打嘴仗失利的怨氣，在這一刻瞬間消散，這份復仇的快感，暫時沖淡了朱元璋帶來的恐懼。

  而蘇然則任由兩名錦衣衛上前，將自己擒住，押到太醫們身邊，心中卻是激動不已——在洪武年間，想被朱元璋殺掉，果然如此容易，只需幾句頂撞的話，就能如願以償。

  「馬上就能傳送回去享福了！」蘇然心中暢想著，「回去之後，堅決不創業，遠離賭和毒，憑著自己攢下的錢，好好揮霍一番，吃遍天下美食，游遍大江南北，體驗各地風情，再也不用在這大明提心弔膽！」

  就在蘇然沉浸在回去之後的美好憧憬中時，一道蒼老而落寞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蘇大人，老朽多謝您的仗義執言。」朱標的主治太醫戴思恭，看著被押在身邊的蘇然，臉上滿是懊悔與愧疚，「只是老朽等人學藝不精，沒能保住太子殿下的性命，早已有了赴死的準備，您何必為了我們，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啊！」

  戴思恭年逾六十，鬚髮皆白，早已將生死看淡，死不足惜，可蘇然正值年輕，前途無量，卻因為為他們求情，要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他心中實在愧疚不已。

  蘇然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忖：不搭上你們這趟「便車」，我怎麼能快速回去享福？不過，難得有這麼一次穿越到大明的機會，不如把戲碼演足，也不辜負這一趟「旅程」。

  他定了定神，語氣鏗鏘地說道：「戴大人言重了，您和眾位御醫，都是我大明頂尖的國手。從市井百姓、軍中將士，到達官顯貴，被你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病患，不計其數。」

  「若是你們都算學藝不精，那我大明醫界，還有誰能稱得上精通醫術？」

  「太子殿下薨逝，並非你們救治不力，而是殿下日夜操勞國事，早已積勞成疾，傷及根本，即便神仙下凡，也難以回天！」

  「陛下今日不反思自身的問題，反倒將心中的怨氣，悉數撒到你們這些無辜之人身上，實在不公！」

  「蘇某身為大明言官，心懷良知，秉持忠義，勸諫帝王的不當之舉，本就是我的本職所在。今日即便付出一條性命，也無怨無悔！」

  蘇然這番話，並非恭維。戴思恭等人，都是在民間救治百姓，憑藉精湛的醫術名聲遠揚，而後被朝廷徵辟為醫官，還曾隨軍出征，救治過無數受傷的士兵，歷經層層歷練，才最終坐到御醫的位置上。

  以大明當時的醫療水平，他們已然是頂尖水準，只是朱標的病情太過嚴重，除非動用現代的醫療手段，否則根本無力回天。

  蘇然的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情真意切，戴思恭等御醫聽後，無不感動得熱淚盈眶。他們早在太子病情惡化之時，就料到自己可能會遭此噩運，卻從未想過，會有人敢於頂著朱元璋的滔天怒火，為他們仗義執言。

  畢竟，洪武皇帝怒極之下誅殺御醫，早已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就在戴思恭準備再次向蘇然致謝之時，一道雷霆般的暴喝聲，突然在廣場上炸開：「豎子！」

  「死到臨頭，你還敢在此胡說八道，竟敢讓咱反思標兒的死？！」

  原來，朱元璋剛才下達完處決蘇然的旨意後，便已轉身準備前往太廟，可蘇然的一番話，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他的耳朵，尤其是那句「陛下反思自己的問題」，瞬間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讓本就悲慟交加的他，徹底破防。

  「你這無君無父的賊子，為了博取名言官死諫的虛名，竟然無所不用其極！」朱元璋雙眼猩紅，從身邊的大內侍衛手中抽出寶劍，快步朝著蘇然走去，神色間的殺意，幾乎要將蘇然吞噬，「今日，咱就成全你，讓你死得其所！」

  廣場上的一眾官員，嚇得紛紛俯身跪地，大氣都不敢喘。他們都清楚，朱元璋此刻已經處於暴走狀態，誰也不敢上前勸諫，生怕被朱元璋順帶著一併砍了，白白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