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你說你不能娶我,但你說會照顧好我


  「姑娘稍候,我去求見大人。」

  沈惠清一襲淡色長裙,杏眸清燦,淺笑盈盈。

  看到少女點頭,沈惠清這才轉過身去。

  與她同行的是一名女子,說是女子,實際倒不如說是少女。

  裙衫月白,隨風輕盪,髮絲輕束的雙環髻上,有髮帶輕揚,在落日下越顯金燦。

  直至此刻,沈惠清也未平息此前心情,嫻靜淡雅的神情下,是紛飛的思緒,紛亂繁複,擾她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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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聽到有人登門尋找大人,直呼其名的時候,還真把她嚇住了。

  時至今日,以大人的威勢,即便是偽天人親至,都不可能直呼大人之名。

  像那些城裡的紛紛擾擾的,那都是私底下的稱謂,誰要是敢登門如此,那是嫌得自己命活得太長嗎!?

  有些事情,私底下說說那是娛樂,但要是放在了檯面上,那就別怪人家上綱上線。

  可現在.

  沈惠清急匆匆地往外走,然後便看到

  一名少女,拎著一個劍匣,站在駐地門外。

  這一瞬間,無數思緒,在沈惠清心頭湧現,紛飛之下,是一幕幕畫面。

  難道

  沈惠清心中驚疑,腦海中浮現出此前情形。

  類似場景,她之前好像也曾經歷過。

  見到的那名女子,如今正與大人在玄靈重城內,鬧得沸沸揚揚。

  現在這是

  又來了一位!?

  「姑娘這是?」迎入門內,沈惠清小心地詢問著。

  而後,她便從對方的口中,知曉了對方確是來找陳平安的。

  自萬里之外,奔波而來!

  沈惠清心緒變化,腦海中回憶著此前場景。

  她如往常一般,登門求見大人,還未發言,便聽到大人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進來吧。」

  宅院大門打開,沈惠清微微一禮,而後裙擺盈盈,向著身後少女道。

  「姑娘,請。」

  少女微微頷首,便是提著劍匣,走了進去。

  沈惠清收斂心神,一齊跟了進去。

  然後

  她便同著少女一起,見到落座在宅邸庭院內的大人。

  除了大人外,還有一名身穿明黃長裙的少女。

  少女明眸皓齒,青春洋溢。

  兩人相對而坐,言笑盈盈,意興極佳,興致正酣。

  沈惠清心神不由一緊,下意識地出聲。

  「屬下沈惠清,參見大人,大人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吧。」陳平安輕輕抬手,看著不遠處的少女,眼皮微跳。

  「呀,你來客人了啊。」亭台內,黃裙少女恍若初覺。

  她看了看天色,發現天色已近黃昏,落日而下。

  「都這麼晚了啊!」黃裙少女明眸訝異:「一時盡興,都忘了時間。」

  說話間,她輕盈起身,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兩人,目光在沈惠清身側少女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既然你來客人了,那我就先走了。」

  少女言語輕鬆,姿態自然,一副極為熟稔的模樣。

  說罷,她也不管陳平安如何反應,起身便是離開了亭台。易老站在一旁,一同出了亭台。

  「郡主慢走。」陳平安心緒起伏,神情卻是平靜。

  「郡主?」聞言,沈惠清心中一跳。

  她見過這少女,此前登門求見大人的時候,還是她帶的路。

  她是?

  沈惠清心緒起伏,思緒之間,黃裙少女,蕩漾著裙衫,便已是走了過來。

  「沈大人。」一張鮮活明動的臉顏出現在沈惠清的眼前:「又見面啦。」

  少女明顏,青春洋溢。

  沈惠清一時摸不清楚情況,只是以常禮應對。好在黃裙少女也沒怎麼在意,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身側少女。

  沈惠清心中一緊,此前紛擾的思緒突然湧現,各種各樣的可能在她心頭縈繞。

  好在她擔心的畫面,並未發生,黃裙少女只是含笑一禮,便移開了目光,向外走去。

  易老垂首,亦步亦趨,一路跟隨,對兩人的到來,並無絲毫興趣。

  沈惠清心神微松,預想中的場景,終究沒有發生。

  是她多慮了。

  或許,這當中有什麼誤會。

  就在她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姬清羽向前走了幾步,好似想到了什麼,突然停住了身子。她輕盈轉身,明眸內促狹之色一閃而過。

  「你」

  裙衫蕩漾,少女如花,面露期冀之色。

  「什麼時候來找我?」

  少女明眸望向已經走出亭台的陳平安,如期盼著郎君的懷春少女。

  陳平安眼皮一跳,不著痕跡地看了不遠處靜立的少女一眼。

  「郡主這是何意?」

  話音落下,姬清羽的雙眸內便氤氳出了一層水霧。

  「你你之前不是答應我

  會來看我的嗎?你還說」

  少女淚眼汪汪地看著陳平安,如同一個被負心郎拋棄的少女。

  說.說什麼啊!?你倒是說啊!

  說話說半句,這不是讓人誤會是什麼。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但這.

  他確實是說過類似的話,但那是基於交易承諾。這同樣的話,被小郡主這麼一演繹,那完全就是變了一個味道。

  偏生還不好反駁,若是反駁,那完全就進了一個糾纏不清的誤區。

  所以這個時候,要淡定,越淡定越好。

  當別人潑髒水的時候,也是這樣,將主動拿回來,學會發問。

  比如說,陳平安神情平靜,神態輕鬆自然,問了一句。

  「說什麼?」

  「說」姬清羽眼眸紅潤,面露糾結之色,隨即一咬牙:「說你有婚約在身,不能娶我,但是你會照顧我,對我好的!」

  話音落下,庭院寂靜,針落可聞。

  沈惠清站在一旁,整個人已是麻了,如懵似懂。

  碧蒼郡王府的小郡主,也成了大人的情人!??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少女拎著劍匣,裙衫輕曳,金燦的髮帶似要凝固在時光里。

  這一刻,眼神若是能殺人,陳平安的性命,或是已經不保無數次。

  「???」

  小姑娘家家的,你這怎麼就說來就來?

  字每一個都是對的,怎麼組合在一起,就完全變了味道?

  婚約在身是真的,拒絕你不能娶你也是真的。交易承諾,立場相助,關鍵表態,也都是事實。

  但這些話,放在一起,怎麼就這麼怪呢!?

  再配合上小郡主那紅潤的雙眸,嬌憨神態中的委屈,那負心郎的意味,就完全拉滿了啊!

  這完全就是負心郎要做切割時,少女委屈到極致的吶喊。

  「郡主,此劍乃陳某未過門的妻子所贈,承載思念,陳某時時佩戴,自是不忘相思之意。陳某若有什麼地方,讓郡主誤會了,那是陳某的不是。但陳某已有婚配,心意已定,對傾城仙子的愛慕,天地可鑑,日月可表,還望郡主切莫誤會。」

  陳平安神情穩如老狗,手持腰間佩劍,劍鞘銀白,晃人眼目。

  「沒關係的,我願意做小的。」少女淚眼婆娑,語出驚人。

  沈惠清杏眸倏睜,神情劇震。

  她這是.

  聽到了什麼?

  這一刻,她對莽刀風流,突然有了一個極其真切的直觀印象。

  碧蒼郡王府上的小郡主,受盡寵愛,享盡榮華,為了大人竟然甘願伏低做小?

  這.

  「郡主還請自重。」陳平安神情扼腕,悵然嘆息:「畢竟,陳某一直把你當成是侄女看待。相應言語,還是切莫再言了。」

  「你!」

  姬清羽紅潤雙目下,本還有一絲微不可見的促狹和狡黠,但陳平安這一語落下,她是真的破防的。

  「你占我便宜!」

  少女一雙清燦明眸,浮現出大片水霧,淚眼婆娑,大有水漫金山之感。

  「我不理你了!」

  少女氣急,跑出了庭院。

  老者眼眸低沉,看了陳平安一眼,然後跟著少女離開了這裡。

  不多時,庭院內,便餘下了陳平安,沈惠清,還有那劍匣少女。

  沈惠清心緒變化,眸光輕顫,顯然還沒從方才場景中緩過勁來。

  場中寂靜,她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陳平安。

  終是盈盈一禮,打破庭院寂靜。

  「大人,惠清在院外等候。」

  「好。」陳平安輕輕擺手,低聲應下。

  沈惠清斂起長裙,盈盈一禮,然後便離開了這裡。

  不一會兒,庭院內,便只剩下陳平安和少女兩人。

  離開庭院,直至到了宅院門口,沈惠清的心情還未完全平復。

  今日的一幕,對她來說,著實是有些印象太過深刻。

  尤其是碧蒼小郡主的那最後一語。

  我願意做小的!

  此前接二連三的少女登門,都未曾有給她這般感覺,但是今日,她不得不感嘆,大人的魅力,恐怕遠要在她想像之上。

  北蒼重鎮的金屋藏嬌,蒼龍州城的百花仙子,雷鳴大城的五方歡喜,玄靈重城的潛龍天驕.

  那一個個少女的登門,無一不在宣示著大人的魅力,還有那.

  嗯?

  等等。

  沈惠清一怔,眸光清斂。

  這一個個找上門來的,怎麼都是少女?

  難不成.

  沈惠清思緒變化,突然想起了以往種種。

  有少女掩於寬大黑袍之下,有黃裙少女明眸皓齒,青春洋溢,有少女嬌俏,髮帶金燦。

  難道,大人的癖好是在這一方面?

  沈惠清低頭看了看自己,長裙淡雅,嫻雅淑靜,混身上下無一不透著成熟之意。

  她突然想到了車架上的那一次,暗示之意,已幾乎放在了檯面上。可大人卻是不為所動。

  「怪不得,大人他.」沈惠清面露恍然,以往的一切,就此清晰明確。

  此前心中的那一絲淡淡的挫敗感,這一刻好似也恢復了過來。

  原來大人他是喜歡稚嫩的。

  沈惠清心緒變化,心中疑惑,已是明晰。

  她看在宅院前的景致,突然想到顧家的那一位傾城仙子。

  能得大人如此傾慕,即便周圍天驕紅顏環繞,大人的相思之意卻是分毫不減。

  那腰間佩劍,更是時常佩戴,以示相思。

  大人如此愛慕

  難不成,顧家的那一位傾城仙子是一名蘿莉不成!?

  在諸多紛飛的思緒中,沈惠清如是想到。

  「郡主。」玄靈山下,老者跟在姬清羽的身後,輕輕出聲。

  「易伯,我沒事。」少女眼眸紅潤,精緻的容顏上,殘留著淚痕。

  「沒事就好。」老者輕輕地嘆息一聲,也不知信了沒有。

  「易伯,我真沒事。」少女蕩漾著裙衫,輕盈跳躍。

  「老奴知道。」老者輕聲道。

  「就是有點丟臉,這還有其他人呢,被叫做侄女什麼的。本來還想著逗逗他,現在.」

  少女自顧自地說著。

  老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街道上,兩人雖在交流,但在旁人視角中,兩人就好似是不存在一般。

  少女的心情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便恢復了以往的神采,明眸清燦,青春洋溢。

  「這陳平安真夠過分的,下次再見,我一定要他嘗嘗我的厲害。」小郡主揮舞著拳頭,惡狠狠地道。

  「需不需要老奴幫忙。」老者笑著補了一句。

  「算了,您老就別欺負人家了。」小郡主出言阻止。

  看著面前少女的神情,老者笑而不語。

  「畢竟,您比他多修煉了不知多少年,以大欺小不好。」小郡主解釋了一句。

  「嗯,老奴知道。」老者笑意吟吟道。

  小郡主看著易伯的神情,就知道他多想了。但這種事情,越解釋越黑,索性她也不再解釋。

  兩人交流幾語,聊起了此前推測的師承。

  「老奴現在可以確定,有超過七成的可能,他的背後站著一名神秘刀客。」老者篤定道。

  而後在小郡主疑惑的目光中,說出了他的推測:「方才交易之時,不知道郡主注意到了沒有。老奴列出的那些物品,他看都未曾多看一眼,顯然這些物品,對他來說並無太多價值。至少,沒有什麼特別的吸引力。」老者合理地分析著。

  小郡主微微頷首,顯然也觀察到了這一點。

  易伯列出的那些物品,對她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武道大宗師,甚至對資深偽天人來說,那都帶著極致誘惑。

  莽刀陳平安雖是風雲大宗師,但年紀尚輕,根基淺薄,論身家底蘊,未必能及得上那些資深的偽天人。

  退一步說,即便陳平安的身家豐厚,也不至對這些物品,視若無睹。

  畢竟,上面陳列的一些物品,即便是對武道天人來說,那都是可以一用。

  可此等情形下,陳平安竟看都未曾多看一眼。

  見微知著,此等信息,令人深思。

  「老奴懷疑,他身上有可能已經得著了護道重寶,如此才對一般的偽重寶,仿製重寶不假辭色,反應平淡。」

  「重寶?」

  「是的,重寶。若是偽重寶,准重寶之流,即便是此中精品,也不至讓他如此,唯有眼界為重寶所開,方才會有此等情形。」老者平靜道。

  「那他可真了不起。」小郡主贊了一句。

  老者有些無言。

  小郡主,這是重點嗎?

  重寶珍稀,即便於武道天人來說,也同是如此。即便邁入二境的武道天人,都未必有一件趁手合宜的重寶。

  莽刀不過大宗師境界,即便位列風雲,但有重寶護持,也足以算是底蘊極深了。最關鍵的是,莽刀還如此年輕,未曾有那麼多的年月積累。

  如今若有重寶護持,恐怕便是他背後之人所贈!

  老者有心想要說上幾句,但見郡主面色愉悅,由衷讚揚,倒是止住了心中想法。

  「重寶輕易相贈,莽刀背後之人的境界,怕是比想像中的還要高出不少。」老者沉聲想著。

  唯有資深的二境天人,才有可能擁有多件重寶。但擁有歸擁有,能輕易相贈歸輕易相贈。

  莽刀還未及天人之境,對戰之中,還用不上重寶這一層級。提前相贈重寶,顯然幕後之人對重寶的價值,沒有想像中的那般看重。

  「是二境圓滿,還是.」老者神色凝重,浮現出一絲忌憚。

  黃昏日暮,夜幕將落。

  庭院內,陳平安與少女相對而立。

  少女裙衫月白,隨風輕揚,落日下金燦的髮帶,璀璨依舊。

  陳平安輕聲一笑,拱手一禮:「曦月姑娘。

  又見面了。」

  落日下的餘暉,映照在兩人的身上,有一種別樣溫馨。(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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