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威壓全場,大勢落定


  嗖!

  陳平安的遁光橫穿天際,如煌煌之日,靈光縱橫,向著遠處行宮直去。

  望著遁光離開,碧蒼郡王面容滄桑,肌膚枯瘦乾癟,身上布滿著深深地褐色壽斑。

  他神情動容,仰天長嘆。

  「之顏兄,本王沒有辜負你的囑託。清羽她」

  碧蒼郡王的喃喃言語,未曾說完,便被一陣氣滯之感攪亂,諸多言語,皆化作思緒,留在心神之內。

  他如今的狀態,已近腐朽,藥石無醫,惟一讓他堅持下去的理由,便是他要看到大義名分,郡王大位真正明確的那一刻。

  轟!轟!轟!

  本章節來源於

  碧靈山行宮,連綿的宮殿群,爆鳴陣陣,諸多靈光交錯,華光璀璨。

  行宮內外,廝殺聲一片,亂戰不止。

  戰在一處的,不僅僅是那幾尊天人強者,更有一應心腹彼此角力,傾斜著天平籌碼。

  「竇老,你還別掙扎了。」

  宗老發袍獵獵,如狂獅亂舞,靈光縱橫交錯,黑角音波,轟鳴震盪。

  他的面前,竇老面色土灰,身形踉蹌,驅使著如宮樓大小的羽扇,艱難抵禦。

  此刻的他,已是強弩之末,難以為繼。

  「郡王.」

  竇老心思不甘憤懣,眼神中閃爍著濃濃地絕望。

  相較於竇老的狼狽,易老要顯得從容許多。但他的從容,那也是相對的。在寶沙散人離去,少了漫天黃沙的牽制,易老的處境本是要好了許多。

  但在姬書瀾拿出了一件如方青玉鼓般的重寶後,場中的局勢,便發生的變化。

  短暫鬆弛之後,易老的壓力陡增,莫說是帶姬清羽脫身,便是他自己都有些實難為繼。

  「此女戰力,竟鼎盛至此!?」

  易老面色忌憚,雙目中是深深的驚駭。

  這姬書瀾的才情戰力,遠在他預期之上,以二境圓滿修為,竟能與他分庭抗禮。

  非是糾纏游斗,媲美比擬,而是正面抗衡下的分庭抗禮。

  即便他已用出全力,但招架起對方攻勢來,也絲毫不見輕鬆。

  嗖!嗖!嗖!

  姬書瀾一襲雲藍長裙,身姿英挺,殺伐凌厲,不斷侵蝕著易老的騰挪空間。

  唰!

  一道鼎盛碧青劍光,轟然落下,配合青玉鼓神魂靈光,將易老逼至一個夾擊之角。

  然後一方璽印,如小山一般,轟然砸落,鎮在易老身上。

  轟隆隆~

  易老的反應雖是極快,動用秘術,化作遁影重光,但恐怖攻勢下,他的身上還是出現了不輕程度的震盪。

  他臉色青紅,氣血震盪,神魂微顫,幾欲有吐血之感。

  「易老,大勢難違!不必再掙扎了。」

  一旁的宗老,採取心理攻勢,左右著戰局。

  姬書瀾神情冷漠,肌膚瑩白勝雪,髮絲飛舞間,如同一尊女武神。

  蓬!

  一聲劇烈轟鳴,一棟樓閣瞬間傾覆,化作一方廢墟。

  竇老的身形跌落其中,衣襟浸血,氣息萎靡到了極致。

  「竇老,結束了。」

  宗老神色從容,臉上帶著志在必得之意。

  竇老已敗,再無人能牽制於他,他出手圍攻之下,易老也不過就是時間問題。

  此番大局,勝局可定!

  嘭!

  一聲轟鳴聲中,易老擋下了姬書瀾的鼎盛一擊,察覺到場中局勢,他的臉色難看至極。

  「易老,你若投我,今日我可保你不死。」姬書瀾神情平靜,玉鼓環震之間,招攬著易老。

  她志在山河萬里,有意將碧蒼郡王府帶向新的高度,那所有的有生力量都當爭取。

  不管是彼此有怨,還有彼此有隙,只要能為她所用,那一切都可以商榷不計。

  既為郡王,主宰一方地界,這等氣量,她自是不會缺少。

  易老神情難看,對姬書瀾的招攬,沒有絲毫理會。

  此刻,場中的壓力越來越大,等到宗老騰出手來,那他的敗局就基本已經定了。

  此等絕境,他的心緒不止,尋找著所有的有生之機。

  只是,姬書瀾的招式極其老練,攻伐之間,沒有絲毫給他機會。

  咻!

  一根碧青長針穿過長空,刺入了易老的手臂肱骨。霎時間,他的手臂一麻,渾身上下氣血一滯,連帶著神魂也晦澀了幾分。

  「四階奇毒!」

  易老悶哼一聲,只覺渾身上下有螞蟻啃食,不斷汲取他的精元精力。

  「不好!」

  易老頭皮一麻,身形一個晃動,躲開了那近身而至的凌厲攻伐。

  不待他如何喘息,那一方璽印便是再度壓下。

  一應對戰,不待宗老出手,他便從此前從容對戰,僵持之局,到現在處處落入被動,先機盡失。

  徹底壓制住易老,姬書瀾的臉上並未有絲毫波動,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她神魂感應場中,掌控著每一處細微,等易老落敗,場中便再無人能攔她。

  等拿到血脈信物後,即便沒有高祖的見證,她也是當之無愧的碧蒼郡王。

  多年夙願,就在眼前,圓滿在即,即便以姬書瀾的心性,此刻也出現了一絲難言之感。

  不單單是夙願得了的成就,更有諸多說不清道不明之感。

  為這一日,她付出了太多太多。無數日夜裡的心血思量,無數次的籌謀盤算.

  這一切的一切,唯有她自己知曉。

  嗡~嗡~嗡~

  半空之中,如池塘般大小的青光玉鼓,不斷轟鳴震盪,化作陣陣雲音。

  姬書瀾手中玉劍如盛,準備將易老徹底鎮壓在此。

  只是,劍身靈光還在醞釀之際,她忽生感應,玉眉皺起,看向遠處天空。

  幾乎同一時間,行宮內眾人齊齊抬首,猛地落目看向遠方。

  「這是.」宗老神色動容,面露深深忌憚。

  遠處天空,一道遁光,破空而至,聲勢浩大,暈染半邊天際。

  那等遁速,遠勝過此前寶沙散人出場之時,百里路程,轉瞬及至,以折翼之姿,遁光閃爍,幾個瞬息間,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轟嘩——!

  如燦青光如星辰日月,以鼎盛之姿轟然落下,迸射出璀璨風華,閃耀整一片空間。

  青光鼎盛,璀璨奪目,讓人睜不開眼睛。即便是神魂之力,在這等磅礴之力下,也出現了瞬息的失靈。

  場中寂靜半晌,青光漸漸散去,勾勒出一道雄奇俊偉的偉岸身影。

  身影面容稜角分明,眉骨高聳,如古岳擎天,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奪人心魄,平淡中有不怒自威之感。

  單是站在那裡,便帶來無盡威壓,這是一個絕對的上位者,執掌乾坤,可定日月。

  但此刻,真正令場中眾人心神震撼,驚駭欲絕的,卻不僅僅是因為這一道身影的氣場,而是身影手中,那一道四肢軟垂,昏迷沉寂如死狗般的身影。

  這一道身影,在前不久,他們才剛剛見過。

  「這是.」

  宗老神色驚駭,雙目如瞪,心神之中滿是震怖。

  場中眾人,易老,竇老,姬清羽.齊齊抬首,眼神中閃爍著不可思議,以及難以壓製得住的驚駭和震撼。

  寶沙散人!

  在不久前,還以無上威勢,轟然降臨的天人大修,此刻竟如死狗一般落入對方手中。

  一前一後,才過去多少時間!?

  場中氛圍沉寂,震撼無言。

  即便如姬書瀾英氣筆挺的明眸之中,此刻浮現出絲絲漣漪。

  陳平安面如寰宇,環顧場中,以巍峨氣場,威臨四方。

  「今日亂局,到此為止了。」

  一尊鼎盛的天人大修,所具備的聲勢影響,地界內外,恐怕無人不會知曉。

  而當一尊不久前,還以漫天黃沙,裹挾無盡之威的天人大修,轉眼成了他人手中獵物,生死不知,這等場面,無疑是極其震撼的。

  而當這尊絕對主宰著大修性命的神秘大修,真正發話之時,那才知道這究竟蘊含著何等威勢。

  即便再是篤定姬書瀾當任大位的一眾心腹,此刻也不敢貿然出手。

  宗老更是收斂所有威勢,展露出前所未有的謙卑姿態。

  而在這樣的情景下,姬書瀾眼神平淡地直望著他。

  「高祖呢?」

  陳平安並未回答姬書瀾的話,只是伸手輕輕一抬,而後磅礴神魂,以無盡之勢,逼壓而下。

  這等神魂,他並未有絲毫保留,即便寶沙散人在場,也只感覺頭皮發麻。

  姬書瀾的根基雖異於同境,但此刻,身形卻猛地下壓,幾近狼狽姿態,跌落在地。

  那雲藍長裙如花盛開,她的臉色蒼白,越顯皮膚晶瑩。

  「高祖呢?」

  她狼狽地半跌在地,以神魂抵禦著那如浩瀚江海般的恐怖壓迫,姿態倔強。

  陳平安輕輕瞥目,雙眸銳利之色,冷哼一聲。

  哼!

  如威深如淵,雷罰刑至。

  姬書瀾的面色猛地一白,神魂意識出現片刻恍惚。

  她以重寶秘法,技藝才情,可展露出半步大修的戰力,可單以神魂之力,卻還屬於二境圓滿的範疇。

  一應差距,比之陳平安尚未破境前,更是遠遠不如,更何況是現在。

  另外,此前對戰,姬書瀾雖看似平淡,但實則面對一尊老辣的半步大修,她的消耗極大,此刻狀態早已不在鼎盛。

  由陳平安出手,自然是安穩無虞。

  一聲冷哼下,姬書瀾便是面色發白,窈窕身形輕微顫抖,此等聲勢下,陳平安威勢盡顯。

  「本座受郡王所託,平息碧蒼亂局,誰若動手,那便是與本座為敵!」

  轟隆隆~

  陳平安的聲音如浩瀚之聲,聲震寰宇,傳向四方。

  易老,竇老等人神色敬畏,聞言徹底鬆了一口氣。易老恭敬向前,神色忐忑,拱手拜禮。

  「敢問前輩,郡王如今何在?」

  陳平安輕輕一瞥,易老心中一顫,只覺一陣冷意,讓他頭皮發麻。

  但好在,他終究聽到了想要的答覆。

  「等亂局平息,郡王自會現身。」

  陳平安威深如海,垂眸看向下方地面,在他的神魂威壓下,仍面露不甘的倔強女子。

  他的思緒一閃而逝,腦海中浮現此前與碧蒼郡王交易時的畫面。

  「今日之事,皆.皆是我之過。還請.道友,高抬貴手,留下書瀾性命。」這位壽元將近的腐朽老人,面容溝壑縱橫,第一次在他面前放下了郡王的威嚴,像是一個平凡老人,祈求著留存孫兒性命。

  隨著姬書瀾被鎮壓,宗老俯首,碧蒼祖地,碧靈山上的這一場風波,真正平息了下來。

  此次出面,陳平安並未如此前那般,以本尊形象而行,而是以馬甲姿態,以鼎盛大修之勢,介入此事。

  此等馬甲形象,雖非是真實模擬的常備姿態,但在黑玄鐵面的遮掩能力和無相自在的隱匿能力下,在場之人,無一人能夠察覺。

  以他如今的境界,輔以種種隱匿手段,只要小心一點,便是如何欣晨這等頂級大修,都難以察覺到他的異常。

  而這還是尋常的模擬姿態,倘若真實模擬下,以黑袍老怪,亦或是妖異青年的形象現身,這等偽裝能力,在此基礎上,還要再強上數籌。

  場中局面無虞,至於他此前出手,鎮壓寶沙散人之時,或許有波動外逸,但內里一應情況,卻只有寶沙散人和碧蒼郡王兩人知曉。

  在他刻意的感應下,別說剛好有陰風寶珠和寶沙散人形成的各自領域,用以遮掩,便是沒有,只怕周圍也不會有人能感應知曉。

  而在事態平息,陳平安帶回碧蒼郡王時,這位飽經風霜,久經折磨的老者,已是過了迴光返照的那一個階段。

  在看到大局平息的那一刻,他的意識便陷入了混沌階段。

  雙目閉闔,面色灰白,看上去就像是一具屍體了。

  事實上,此刻的碧蒼郡王,確實也與屍體無異。

  若非還有些許殘存的神魂意識,只怕已經要當做是歸賓處理了。

  碧蒼郡王狀態腐朽至此,而寶沙散人掌握在陳平安自己的手中,此等情況,關於本尊出手之事,陳平安還是比較放心的。

  但為了防止意外,在碧蒼郡王隕落之前的這段日子,他都將以神秘大修的身份,寸步不離地出現在碧蒼郡王身邊。

  在他的神魂感應下,碧蒼郡王身上的生機早已不存,此前出手,最後一絲生機,都被徹底榨取乾淨。

  以常理來說,即便是當場隕落,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現在還活著,全憑這一口氣,以大修意志,心性強行支撐到現在。

  而碧蒼郡王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只怕還是因為,他心裡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執念。

  陳平安猜測,碧蒼郡王放心不下的事情,只怕便是碧蒼郡王府的郡王位的繼承問題。

  只要此事得定,便是碧蒼郡王魂歸天地之時。

  等碧蒼郡王隕落,真正得知他大修境界的,便就只有寶沙散人一人了。

  看著手中昏迷死寂的寶沙散人,陳平安雙眸中似是浮現了一絲漣漪。

  「寶沙.

  寶沙之術,一尊活著的天人大修。」

  當陳平安真正將碧蒼郡王帶到眾人面前時,此前一直倔強的女子,臉上流出了兩行清淚。

  而碧蒼小郡主,姬清羽在碧蒼郡王的狀態時,也是埋在碧蒼郡王床榻前,哭了許久,如同一個無助的小姑娘。

  足足過了許久,姬清羽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多謝前輩,仗義出手,清羽謝過前輩。」

  姬清羽雙目泛紅,輕咬著下唇,竟是跪在了陳平安面前。

  一襲杏黃長裙鋪展曳地,如同一朵明黃的海棠花,明燦凋零。

  陳平安平靜地看了她一眼:「起來吧。」

  姬清羽雙膝跪地,並未起身,而是俯首下叩,重重一禮:「前輩救爺爺一命,救碧蒼郡王府於水火,請受清羽一拜。」

  陳平安並未再言起身,而是生生受了姬清羽這一禮。

  這位得任大統,即將繼任郡王位的少女,在此刻叩首俯伏,心甘情願地跪俯在陳平安的身前。

  碧蒼郡王府,血脈大典,如約而至。

  碧蒼祖地,碧靈山上,雖是滿目瘡痍,但絲毫不影響大典的舉行。

  各方賓客,如約而至。

  昨夜動亂,各方早有察覺,甚至在場不少人當中,更是有昨夜的親臨者。只是彼時,聲勢太盛,更有大修之勢,讓一些人不敢貿然接近。

  真實事態如何,在場眾人並不清楚。

  所有人都在好奇著此次碧蒼大勢,爭鋒博弈的最終贏家,會是誰?

  而在萬眾矚目之間,姬清羽的身影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今日的姬清羽,與以往都不一樣,一身引鳳銜珠的明黃禮服,妝容盛艷,神色中帶著幾分清冷,發間七旒玉藻冕冠,珠玉交錯,如同玉冰寒粹。

  這位曾經的少女,仿佛一夜之間,便長大了很多。(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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