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天驕意氣,莽刀降臨(二合一,12000月票)
第1034章 天驕意氣,莽刀降臨(二合一,12000月票)
「大人,陳大人進城了。」
聞天鎮撫司,有中年文士模樣的天人,恭敬拱手。
坐在上首位的何欣晨緩緩頷首,眼睛微亮。
「來了?」
算算時日,確實也差不多了。
從北山到聞天,兩月時光,這一路算是奔波了。
「立刻發下請柬,邀他明日來鎮撫司一敘。」何欣晨吩咐道。
「是,大人。」中年文士恭敬應聲,不過神色間,卻隱隱有些欲言又止。
「還有何事?」
何欣晨一眼便看出了對方的神情,微微皺眉,詢問道。
「大人,陳大人他...
二境了!」
「什麼?」
何欣晨神色一怔,隨即神光一閃,浮現出不可思議。
此前覓面時,才不過新普不久,現在便是三境貫虹了?這等速度...
何欣晨有些難以置信。
難以置信的不僅僅是他,還有他身前的那位中年文士,眼神中也隱隱殘留著驚愕和不敢置信。
初聽聞對方聲名,是在早些時候,彼時對方以妖孽之姿,登臨潛龍榜前列。
此等天資,是為鎮撫司新星,未來成就可期。
而事實上也正是如此,不久之前,對方登臨天人之境,以新晉之姿,力戰兩尊武道天人。
再不久,便是聽聞了對方以一境圓滿,鎮壓黑鴉老怪之事。
此次聞天盛會,本想著能一睹真容,但真容還未見到,卻聽到了這足以令任何一尊天人震撼的消息。
潛龍天驕,莽刀陳平安,時隔一年,再度破境!
以璀璨之姿,登臨天人,貫虹之境!
「莽刀到了?
什麼時候的事兒?」
一世家族堂內,有天人大修漫不經心地問道。
但是很快,他的神色便是一變,面露驚容。
「什麼?
貫虹境!」
「這...
」
余者幾人面面相覷,紛紛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那抹震撼和不可思議。
莽刀...
破境了!
這才多久?
「什麼?天人二境!?」
聞天城內,無數人心驚肉跳,為這一刻的情緒,感到無比震顫。
「他才多大?」
「二十九歲的二境天人!
放眼潛龍榜,除了阮玉書,好像沒人再比他更小了吧!?」
「何等天資!」
有老邁天人面露驚容。
距離莽刀破境天人,到今日,滿打滿算不過一年時間。
這一年,於天人千載壽元而言,不過白駒過隙,轉瞬而過。
但對莽刀陳平安來說,這一年時間,卻是讓他的境界再度向前越升一步!
此等跨度,令人心驚。
「貫虹之境!」
「彼時,他一境圓滿時,便可鎮壓二境圓滿天人,黑鴉老怪。如今莽刀踏足二境,此等戰力能為,又當幾何?」
「黑鴉老怪早年間遭受重創,道心有損,一應戰力在二境圓滿中屬於下等偏弱。
但即便如此,彼時莽刀能勝過他,絕對擁有相當部分二境圓滿難以企及的戰力。
如此基礎上,再行破境,實現境界跨越,你便是告訴我,莽刀可與半步大修周旋,本座都絲毫不會奇怪。」
「二十九歲的貫虹境天人!與這境界相比,莽刀更令人動容的,是他的戰力!
若是以戰力衡量,那或許就是,二十九歲的半步大修!」
「不不不!半步大修,神魂之力,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非是尋常二境圓滿所能比,此外,還有一應的戰力底蘊,功法秘術,莽刀雖然妖孽,但以初入二境之姿,與半步大修比肩,還是太勉強了些。
應是接近半步大修的水準!」
「即便如此,那也足夠令人動容了。簡直是駭人聽聞!」
「此番潛龍榜若是更新,莽刀的排名,將會是幾何!?」
「不可思議。」
」5
」
聞天城內,議論紛紛,各方震撼。
隨著陳平安在眾目睽睽下,以二境修為入城,此一事,便是徹底燃爆了聞天城內的輿論。
一尊二境天人,在聞天城內,雖仍屬於是高階修行者,但放眼整座聞天城,卻不算什麼。
但在這尊天人的面前,再加上幾個限制,還有前後的破境時間,那這份含金量和意義,完全就是匪夷所思了。
此等分量,即便是天人大修,都不容輕忽。
以陳平安如今展露出來的天資才情,若無意外,將來必成大修。
而且,還將會是大修中的強者。
甚至於,將來,有望衝擊天人四境,武道大天人之境!
往日裡,陳平安的聲名雖盛,但在一眾老輩強者的眼中,尤其是天人大修的眼裡,更多像是一個新晉崛起的小輩。
值得關注,值得交好,但卻遠非是同輩那般對待。
但現在...
一切的境況,卻都要發生變化了。
以陳平安透露出來的聲勢,即便是天人大修見了他,只怕也不敢太過托大。
不提幾句道友,但也絕對不會再當做是小輩對待。
聞天城,鸞鳴宗駐地,鸞月仙子身前撫琴,但卻並未彈奏,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宗主。」
門外傳來了一鸞鳴女修的聲音。
「進來。」
鸞月仙子緩緩回神,聲音一如此前清悅,美妙動聽。
「宗主,潛龍天驕,莽刀陳平安,邁入二境,如今已進聞天城。」
「莽刀?二境?」
鸞月仙子微微凝神,面露一絲訝異。
他竟是突破了?
這修煉速度,倒是快得有些匪夷所思。
鸞月仙子輕吟少許,想起若彤師妹從北山回來時,與她匯報的一事。
莽刀此人,天資才情皆備,未來可期!
若是能與其交好,於未來大勢,有利無害。
「問一問若彤師妹,這幾日若是有空,可以過去代我鸞鳴宗,向他表示恭賀。
另外,為本宗備上一份禮,代表我個人,向他的破境,表示祝賀。」
鸞月仙子清聲吩咐道,神色間並無太多波瀾。
「是,宗主。」
彎鳴女修恭敬一聲,便是告退離開了這方香閣。
「莽刀...
「7
鸞月仙子素手輕抬,撫於琴面,裙袖垂落,露出一截皓腕。
她微微凝神,思量稍許,隨即便回神,不再在意。
莽刀天資妖孽,遠在此前預期之上,值得鸞鳴宗萬分拉攏。不過..
相較於眼前之事,莽刀的事,倒是可以先放一放。
「徐先生..
」
鸞月仙子輕輕抬手,琴音便起。
悠揚古韻之中,鸞月仙子,霓裳飛舞,絲絛環繞,美輪美奐,似要如風而去。
「還真是熱鬧啊。」
陳平安輕輕抬手,看著面前的請柬拜貼,心情倒是頗暢。
這些拜貼,都是聞天城內的各方勢力送來的。
當中有世家宗門,寶閣商會,還有來自聞天鎮撫司的消息。
相較於此前以馬甲入城,此次在城內引起的陣仗,顯然是不可同日而語。
終究還是要論到影響力的重要性。
以修為來論,他明面的實力,可要遠低於馬甲。
但引起的陣仗,卻是初入城時,馬甲難以相比的。
當中緣由,自然在於聲名和影響力二事。
人的名,樹的影,初到一地,有盛名傳播,也無人問津,那完全就是兩碼事。
以莽刀之身,不但屬於是官方體系之人,更是盛名在外,位列潛龍,為王朝頂級的妖孽。
尤其是在...
此行聞天,他明面展露境界,更進一籌,以二境之力,足以讓無數人動容。
這等聲勢影響,絕非是馬甲一普通大修身份所能比的。
顯赫威名,在很多時候,看似虛幻,實則充斥在方方面面,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當然,如今的馬甲,論聲名影響,在這聞天城內,也是不低。
一切的緣由,自然在於鸞月仙子。
「感情我這變相地也是炒作了一把。」
陳平安面露一絲笑意,回想起了此前入城時,聽聞的一些消息傳聞。
消息傳聞的內容,自然便是與他相關,傳的都是他在聞天,與鸞鳴首修鸞月仙子的關係糾葛。
有消息傳言,說鸞月仙子心悅於他,故在河坊小會,當著一眾天人大修的面,做出那般姿態。
臨別之時,更是以禮相贈。
有未經證實的小道消息,變月仙子的臨別贈禮,疑似有自身畫像,以期讓對方收錄珍藏。
「現在的小道消息,消息都這麼準確的吧!?」
作為當事人來講,聽聞這個消息時,陳平安不禁咋舌。
以當時情形,鸞月仙子所贈何物,若不是感應查看,他自己恐怕也未必清楚。
結果,一眾圍觀者,坊間消息,說的有鼻子有眼。
好像就似親眼所見。
這找誰說理去。
不過,此等之事,各方杜撰,消息雜燴下,總有一個人會是說的準確。
畢竟,從贈禮制式上,大致也能看得出來一些。
陳平安心緒流轉,也是漸漸歸於平靜。
面前的請柬,涉及到的勢力眾多,不過於他而言,真正需要關注的,其實也就是那麼幾家。
「便先去一趟鎮撫司吧。」
陳平安心念一定,便是做出了決斷。
陳平安入住的洞府小築,並非是馬甲身份入住的琅嬛福地。
兩者之間,還是不要有什麼關聯牽扯。明面上,分得越開越好。
第二日一大早,陳平安便去拜訪了一趟聞天鎮撫司。
以機構體系來說,聞天鎮撫司的規格制式比北山鎮撫司,不知要高出多少。即便在地界這一層級的機構上,聞天鎮撫司也占據著碾壓式的優勢。
在聞天鎮撫司內,陳平安也如約見到了何欣晨。
相較於此前見面,何欣晨的態度雖未發生太多變化,但隱隱間能夠感受到那種重視。
相比較此前更多像是呵護晚輩的態度,此次面見交談,兩人的交流,更多像是忘年交一般。
當然,以聲勢地位來論,陳平安如今的聲勢,距離何欣晨來說,還是存在著一定的距離。
期間,何欣晨曾笑著打趣了幾句,陳大人,如今之勢,好事將近了啊。
陳平安笑了笑,知曉對方說的是何事。
他如今境界進益,更有天驕之名,等消息流傳到北境鎮撫司,旁的不說,將北山鎮守這個職位扶正,基本已經是板上釘釘。
更何況,他此行,還打算將天蓮宗太上長老,蝕夢蓮君的功勳上報上去。
「若是晉升,我身上的這個掌座層級,也是該有封號授印了。
97
他如今擔任北山鎮撫司掌座,但身上並無實質封號。
若是以此跟進一步,那便是蒼玉掌座。
相比較此前,聲勢地位,無疑是更上了一層。
不過..
此等位階,遠非是他的預期。
距離他心目中往來通訊南境,也有較大距離。
此番若是可行,不妨一鼓作氣!
陳平安心神微凝,隱隱做出籌算。
他如今墨沉有成,修為境界更進一步,相比較此前,一應容錯更增添了幾分。
而且,三分歸元真卷大成在即,一應修為,勢必再度進益。
此等情形,明面的境界戰力,不妨再提升些。
此等考量,也是他此行聞天,便是以二境之姿露面的原因。
相較於小境界的突破,此等跨越樞光貫虹的境界突破,往往需要悉心籌謀,閉關進益。
如臨戰突破之事,從古籍而言,雖也是有的。但於現世來說,太過驚世駭俗。
此等情形,他聞天一行,奔波途中,偶有感悟,以此進境,根源也還算合理。
至少,相較於所謂的臨戰突破,一應的邏輯性和完整性要強出太多。
臨戰突破之事,可以搞,但不能太過頻繁。
此等跨越完整一境的情況,更是要更加注意。
不過,同一境界從有成到圓滿,特殊情形,倒是可以考量一二。
從聞天鎮撫司離開,日頭已經偏西。
陳平安在聞天鎮撫司內,待了不少時間,期間除了面見何欣晨外,還見了幾名聞天鎮撫司的要員。
都是大修境界,在聞天鎮撫司內執掌實權。
這些人,對他的態度各異,但整體而言,還是維持著明面上的禮儀和優待。
不知不覺間,他明面上的地位,也到了接觸大修的這一步。
相較於其餘人的交流,他最多的時間,自然還是與何欣晨在一起的談論。
作為聞天鎮撫司赤金掌座的何欣晨,也是難得抽出這麼多時間,與他好生論道。
交流過程中,陳平安也知悉了不少情報消息。
比如聞天盛會的一些拍賣珍品,幽冥秘境的一些機緣消息,乃至如今雲集在聞天城內的各方強者。
作為當中不得不提到的幾人之一,聞天第一鍛體大修,霸元古自是榜上有名。
「此人戰力之強,在大修之中,絕對是首屈一指。尤其是一身體魄防護,更是為本座生平僅見!」
提及霸元古時,何欣晨雙目凝重,神色中不可避免地浮現出一絲忌憚。
以他之境界戰力,功法造詣,在這聞天城內,能讓他忌憚的人已經是不多了。
但毫無疑問,這霸元古更是其中一人。
平心而論,霸元古的綜合戰力,應是要強出他半籌。一應持久,更非是他能相比。
至於那一身體魄防護,即便是他,也要頭皮發麻。
他號稱孤絕雙刀,穹落雙鋒。
刀出如寂,孤懸如峰,一應刀勢,連綿不絕。
可在對方那雄渾體魄面前,卻是顯得有些無力。
刀勢殺伐下,雖不至是如撓痒痒一般,但整體效果,恐怕也大差不離!
「這可是昔年以氣血體魄,正面硬撼武道大天人極致一擊的恐怖肉身!」
說這話的時候,何欣晨的神色有些凝重。
「以肉身正面硬撼武道大天人極致一擊!」
陳平安的神色也有些發緊。
當中情緒,半真半假。
雖不是第一次聽說霸元古的鼎盛戰績,但這話從何欣晨的口中聽到,那自然是另外一種含義。
正常而言,大修之中,修至圓滿,具備頂尖戰力的天人大修,都是能與武道大天人過上兩招。
但過兩招並不代表,能夠正面硬撼。
以大修之力,與武道大天人爭鋒,說一句周旋游斗,那都是抬舉了對方。
一應過程,更多像是一面倒的潰敗。
而武道大天人的戰力衡量,有隨手一擊,常態一擊,全盛一擊,乃至極致一擊。
一應衡量下,足以見得霸元古體魄的含金量。
陳平安對自身的體魄神異,血脈金輪,雖是自信,但以如今的程度,他也不認為,自己能比霸元古做得更好。
在青陽血煉法沒有修到第四煉時,他顯然沒有以肉身體魄,血脈神異與武道大天人正面激戰的底氣。
「這霸元古修行的蒼古鑄身法,這麼頂的嗎?」
陳平安不由有些讚嘆。
蒼古鑄身法,傳自擎天秘錄,屬於是真正頂級品階的鍛體功法。
若以真功寶卷衡量,那是真真正正的大真功,大寶卷無疑。
不過,霸元古體魄神異,雖是強橫,但也沒他想的那麼誇張。
畢竟硬撼之下,還是會受傷的。
陳平安憶起此前亭台場景,霸元古胸口那道幾乎貫穿半身的猙獰傷疤。
看樣子..
後遺症也不小嘛!
不知以我如今的肉身體魄,若是正面硬撼,該是如何情形。
不過細細想來,以他的性格脾性,顯然也不會讓這等事情發生。
若真是事不可為,那必定是重重手段齊出,不遺餘力的對戰。
並非發生,單純以肉身體魄對敵的情況。
除了霸元古外,何欣晨還提及了幾人,不過從言語間的重視程度來看,似乎是距離霸元古的評價,還要遜色一籌。
當中何欣晨還提到了萬象商會的那位副會長,不過相較於霸元古幾人,言語間並未提及多少。只是簡單聊到了幾句,很快便轉移的話題。
何欣晨說得輕描淡寫,但陳平安卻從中隱隱咀嚼出了別的一絲意味。
何欣晨提到其他人時,雖有忌憚,但更多是同層次之間的評價。但提到萬寶成時,意義卻完全不一樣。
仿佛無可爭議,沒有疑問,那就是獨一檔的存在。
一應談論,就如同是在談論,大修之上的武道大天人一般。
「這萬寶成的份量層次,竟有如此之重!?」
何欣晨作為頂尖大修,一應的眼界層次,自然不是普通大修所能比。他如此看來,那萬寶成的含金量,恐怕就八九不離十了。
北海第一天人大修..
「看來,那海域之地,能與武道大天人分庭抗禮,並非是什麼客套虛言,而是真正的確有其事!」
陳平安目光凝了凝,心中需要關注的人物,又多了一人。
此前一人是赤霄盟的那位,修行赤霄寶卷的左盟主,而現在,又多了一位萬象商會副會長萬寶成。
仔細想來,確實也是。
萬象商會可不是尋常的商會勢力,作為北海商盟旗下的七大核心商會之一,萬象商會內的副會長雖遠不止一人,但顯然也不是什麼天人大修能夠擔任的。
萬寶成能夠擔任此位,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
另外,北海海域,寬廣無比,堪稱浩瀚。
單是北海一地,海域面積便勝過聞天周邊,三十二方地界。
此外,海域之地,商貿興盛,秘境眾多,更有無數修行者聚集,不單是散修聖地,更是各方勢力爭奪的必經之所。
這北海第一天人大修的含金量....
只怕是強得離譜!
只可惜,此次聞天盛會,並未有萬寶成的蹤影。不然如今的話,倒也可以見識一番。
看看這天人大修的極限,究竟是在什麼程度!
除了一應雲至聞天的天人大修外,從何欣晨那,陳平安還得知了不少消息,包括此前小會上偶有提及的北境動亂。
「最近魔道的這些魔崽子們,可不安分啊。」
何欣晨提著近期的動亂,那靈山谷慘遭滅門的祁家,眼神中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祁家只是個縮影,當中局勢,只怕比想像中的更複雜。據說....
「」
何欣晨抬頭,看了陳平安一眼,目光凝重。
「此次動亂,有武道大天人出手的影子!
魔道那些積年的老魔,近期也有頻頻走動的跡象。」
「大天人!」
陳平安神情一怔,並未有太多作假。
他倒真沒想到,北境的事態會複雜至此。
竟然已經有武道大天人介入此事。
此等消息,顯然是級別極高的保密秘聞,於普通大眾而言,根本無從得知。
如今何欣晨告知,只怕也是因為他身上的這重身份,還有明面境界大進,提升了自身的份量和影響力。
「真是越來越亂了。」
從聞天鎮撫司離開,陳平安心中生出難言的緊迫。
此前閱歷眼界,放在一方地界之內,只覺大修境界已是夠用。可若將層次再是放大,這份底氣卻是隱隱有些黯淡。
如今的北境,只怕是不太安穩。
如那靈山谷的祁家,有天人大修坐鎮,都慘遭毒手,兩千載傳承,就此斷絕。
「不夠!不夠!遠遠不夠!」
陳平安心中生出緊迫,對青陽血煉的事,越發迫切。
「還是要儘快推進!」
若是機會合適,哪怕暴露些許,他也不想再做耽延。
以如今情形,功法修行,按部就班。想要快速提升,只能從鍛體一道下手。
此外,青陽血煉可與功法一同修行,彼此互不耽誤,這對他來說,屬於是修行提升的快車道。
相較於外物籌謀,此等之事,自然是重中之重。
陳平安正如此想著,在離開聞天鎮撫司,剛剛回到雅地小築不久,便遇上了登門而來的彎鳴宗長老,江若彤。
「江仙子?」
陳平安適時露出詫異,顯然對對方的出現有些意外。
「江仙子也來聞天了!?」
「陳大人。」
江若彤一身白裙,青絲飄揚,清悅聲中,有清麗雅致之感。
一應姿態,在此等場面,顯得極其得體,維持著相識,但並不熟絡的體面。
「江仙子。」
陳平安也是拱手一禮,便將其迎了進去。
江若彤這次過來,如他所料的別無二致,主要是來彼此熟絡,有意交好。
當然,明面上的名義,自然是聽聞他破境,特來祝賀。
祝賀之時,江若彤還送上了一份禮物,說是本宗宗主,鸞月仙子,聽聞他破境,特意托她送來的禮物。
「陳大人,我宗首修,本意親至恭賀,但奈何事務纏身,頗是繁忙,一時不能成行。
故讓若彤,代為相贈,以賀陳大人破境之儀。」
江若彤氣質清麗,素手輕抬間,便有靈光華韻,於身前浮現出一方晶瑩玉盒。
「事務纏身,頗是繁忙?」
聽聞江若彤言語,陳平安心中一陣無言。
忙忙忙,忙個錘子哦。
此前還閒情雅致地喊一聲先生留步,還一番茶女操作,給他留下好大名聲。
現在到本尊了,怎麼就忙了。
不過都是託詞罷了。
茶女的常規操作。
面子給足,態度勉強,至於實質...
那就分情況了。
能敷衍的敷衍,不能敷衍的,意思意思。
心緒雖是如此,但陳平安面上浮現喜色,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竟是鸞月仙子親贈。」
他伸手接過玉盒,愛不釋手,喜色溢於言表。
「希望陳大人能夠喜歡。」
江若彤儀態清冷,氣質清麗,看著面前的陳平安,一如此前無數次般的反應。
再是天驕璀璨,天資妖孽,歸根到底,終究只是一普通男修罷了,逃不出那等天生的劣根性。
這世間男子,終究不是誰都像徐先生那般。
淡泊名利,儒雅隨和,學識淵博,品性高潔。
任務完成,江若彤並未久留,與陳平安象徵性地聊了幾句後,便是起身告辭。
不過,臨別前,江若彤還是邀請了一句。
日後若是得空,可來鸞鳴駐地一敘,想必宗門首修,鸞月仙子,見到大人這般英傑,也定是會歡喜。
聽聞江若彤邀約誇讚,陳平安也適時浮現喜色,言曰,若是可行,是要當面拜會鸞月仙子一番。
聞言,江若彤清雅淡然,眸光不顯,不知是何情緒。
而後,遁光一閃,白裙清麗,青絲飄舞,便是離開了這裡。
江若彤離去後,陳平安並未打開玉盒,而是將其直接收了起來。
相較於此前以馬甲接觸,此次見面,江若彤的態度,無疑是冷淡了太多。
確切地說,不是冷淡,應是不像面見馬甲時的那般主動,以及隱隱間露出那副景仰敬佩的小女兒姿態。
神魂感應下,玉盒內裝的何物,他此前便已知曉。
裡面放著一瓶進益修行的四階丹藥,還有一冊記錄刀道心得的功法感悟。
一應價值,可圈可點。
但對陳平安真正的境界底蘊來說,不算珍貴,更多是一份心意。
不過,這包裝倒是講究,還有清逸香氣,氛圍感和意境倒是拉滿。
果然,都是文藝人啊。
陳平安感嘆一聲,輕輕地笑了笑。
茶女的經典操作,尺度拿捏,恰到好處。
無論是包裝還是特意熏制的香味,都是有心為之,此等氛圍,提升記憶標誌,深化此次動作過程。
他日,無論是類似場景,還是類似味道,都足以刺激他的記憶,無形之中,便能收穫他的感激。
而且在時日的推移下,將會是不斷深化,有朝一日,他若是功成名就,念及此事,也會記下鸞鳴宗的恩情。
還真是好操作啊。
不過話雖如此,人家以禮相贈,即便有所心思,從本意上來說,也沒什麼問題。
能夠收穫他人情感,給予人美好體驗,單純以此講來,並不會引人反感。
真正讓人反感的是,以此操弄,把控情緒,乃至於...
予求予奪。
說起來....
這明面還是沒牌面啊。
一應贈禮,是讓江若彤代勞。此前河坊小會,馬甲那可是蕭鸞月親自相送。
另外,這明面送刀法感悟和丹藥,算是恰到好處,妥帖合儀,沒有什麼可以指摘的。
但此前河坊小會,送他的是什麼玩意兒?
這令牌和樂律,還能夠理解。
那送她蕭鸞月本人的畫卷,怎麼理解!?
怎麼滴!?
暗號還是什麼。
是想以此下個鉤子,撒撒魚餌,看看能不能釣上來什麼?
茶女到底是不一樣!
茶藝拉滿,偏生還不好開口,沒得挑剔。
幸好..
我家傾城現在不這樣。
要是還像以前那般,那還真是有點頂不住。
回想起此前蒼龍州城時,那臨別前的一抱,陳平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那一抱,不但逾了規矩,還起了個頭,讓他多做了一些其他的事。
那仙子清冷雪顏上,他也如願以償地看到了那一絲想要的情緒。
沒有什麼,能令仙子破防,更令人期待的事情了。
茶藝仙子,再茶,終究還是心傾之意啊!
回想起此事,陳平安心中頗為滿意。
此中心緒,倒也未在深想。
此番之事,明面身份已經進入聞天,接下來該做的..
也就是那一場聞天盛會了。
離開雅地小筑後,江若彤並未直接返回鸞鳴宗駐地。
遁光之中,她一襲白裙飄舞,青絲如墨,看上去如清水芙蓉,令人賞心悅目。
「不知徐先生..
現在在做什麼?」
她輕抿著唇,心緒迴蕩不止。
「若是現在拜訪,是否顯得有些失禮?」
自此前聞天城外一別,她便一直念著徐先生。只可惜,她不知徐先生所在,聞天城之大,即便是她,也難以搜尋全地。
幸得河坊小會再次相見,一番緣分,讓她知曉了徐先生落腳之地。
心中掛念,自別離後的第二日,她便想要去登門拜訪,見一見徐先生。
只是兩者時間空隙太近,若是貿然拜訪,一不合禮制,顯得太過唐突,二顯得她太是急迫,沒有女兒家的矜貴。
她雖不願理會這些俗禮,但卻擔心以此會給徐先生留下不好印象。
猶豫再三,終是沒有成行。
此番受師姐之託,登門拜見莽刀,慶賀對方破境。如今外出,徐先生那..
是不是也可以順便路過一下?
江若彤眸光一亮,只覺找到了合理理由。
心緒迴蕩,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雀躍。
終是她做出決斷,遁光一閃,向著徐先生留下的聯絡地址,琅嬛小築而去。
這一路,江若彤心中雀躍,面露希冀,思量著見面之時,該說些什麼話。
相較於此前拜訪莽刀,這一次,她無疑是做了更多準備。
心底的那一絲期待,讓她不能以平常心對待。
可這一次登門拜見,她註定是乘興而至,敗興而歸。
至琅嬛小築,她依禮通傳信息,卻是從小築執事的口中,得到了徐先生閉關修行,閉不見客的消息。
「閉關?」
江若彤神情一怔,難掩心中失落。
不過很快,她便心中寬慰,說服了自己。
「應是最近聞天輿論喧囂,徐先生為圖清淨,方才如此。
非是刻意迴避於我。」
江若彤壓下心中神魂傳音的心思,深深地望了一眼遠處福地小築,遁光一閃,終是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這裡。
相較於來時的雀躍,這歸程的一路,無疑是冷寂太多。
「江師姐!」
「見過師叔。」
「長老!」
」
「」
回到鸞鳴駐地,一眾鸞鳴之人,都發現了江師姐,江長老的情緒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