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1章 古月身死,天羅心意(補更一章,下午更新)
第1071章 古月身死,天羅心意(補更一章,下午更新)
嗖!
古月重周身暗光洶湧,如月輪駁雜,射向遠處天際。
遠處傳來俞洪毅的悽厲喊聲,古月重的心神反而是多出了一絲放鬆。
這天羅妖女戰力,超乎尋常,遠超他此前想像。
他與俞洪毅呈相反方向逃遁,對方那遭遇危機,傳出了悽厲慘聲,那便意味著,他度過了這一重的危機。
不管是他,還是俞洪毅,在生死危機下,爆發出來的遁光都是非比尋常。
天羅妖女的戰力雖是不俗,但在他們秘術催動下,對方的遁速與他們之間,還沒有呈現出徹底的碾壓之態。
對方既然追擊了俞洪毅,距離相背之下,那便別想追得上他。
「俞道友,生死有命,他日若有良機,本座定會為你報仇。」
古月重的心中生出一絲慶幸,暗光洶湧,遁光不止。
此刻雖短暫脫離險境,但還遠遠沒到放鬆的時候,那妖女手段非比尋常。他要不惜一切代價,離開此處,離對方越遠越好。
沒有了俞洪毅的牽制,僅憑他一人,便是想要招架住對方,都是極其艱難。
古月重心神起伏,無數思緒流轉,結合當下局勢,做著最為準確的判斷。
而也就在此時,一道遁光自遠處天際而來,一道儒雅清聲在他的耳旁響起。
「道友,有禮了。
不知道友,何事如此緊急,還望道友告知一二。道友.....
可是方便?」
聲音溫和,清雅自在,令人如沐春風,心生好感。
「增援來了!」
古月重面色一喜,心神大定。
此番對戰,聲勢不小,若周遭有天人臨近,必能有所感應。如今看來,他的判斷並未出錯。
幾無耽延,古月重當即便是傳音。
「道友,本座古月重,那天羅妖女就在此地,還請道友,速速施以援手。本座...
古月重的聲音亢奮,神色激動,只是他的話,還未曾說完,神色瞬間便是變得驚疑。
「你他的雙目如瞪,看著遠處遁光中的身影。
遁光疾馳,青光流轉,對方的身影,也真正顯露在他的面前。
一身儒雅長袍,氣質隨和自在,面色溫潤,帶著淵博的書卷之氣。
看著對方臉上的笑容,古月重瞬間意識到了不對,神情大變。
「你是..
」
古月重神色驚慌失措,心境起伏,有一種從谷底攀升至雲端,又從雲端再度跌落的感覺。
魔道賊子,天羅道侶!
他的聲音如盛,還未徹底響徹,一枚灰白古樸的寶珠,滴溜盤旋,靈光映照,便映入他的眼帘。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溫潤儒雅的隨和清聲。
「原來是古月道友,本座..
有禮了。」
嗡~
灰白光芒大盛,陰風陣陣,陰煞席捲,化作一道陰風之域。
與此同時,一道灰芒襲殺而來,速度之快,令人難以防範。
「賊子!」
突如其來的認知和變故,讓古月重大驚失色。
他厲聲而喝,身前月輪閃耀,分化數十,護於身前。
與此同時,他身前暗光洶湧,以極致遁光,調轉方向,意以從側翼與對方交錯而過。
身後天羅妖女,相距雖遠,但以妖女遁光,追逐無需多久。他可沒有時間,在這裡與對方消耗。
若是在此,被牽制了下來,那對方道侶二人,在此聯手,留給他的,只有死無葬身之地。
「怎會如此!」
古月重心神大震,只感惱怒無比。
惱怒之餘,更有那等峰迴路轉下,命運戲人的憤懣之感。
但修至此境,他的心性早已是堅不可摧,於此等境地下,做出了最為正確的應對和方式。
以犧牲部分狀態為代價,硬頂著對方的攻勢,逃遁而出。
只要不被牽制留在這裡,此前距離下,那天羅妖女,絕對追不上他!
有此前親身經歷,相較於這魔道賊子,徐姓大修,他更為忌憚的是,那遠在身後的天羅妖女。
咣一!
古月重周身月輪,齊齊而震,那一輪化作遁光的新月,在此刻速度更是催發到了極致o
他的盤算準確無誤,是此等局勢下的最優選擇。
只是,他未曾想到的是..
他賴以精心防護的手段,在對方的攻勢下,竟是顯得那般脆弱。
如薄紙一般,觸之既潰。
陰煞席捲之下,他的神魂氣息瞬間便受到了影響。他身前的月輪,雖是擋住了對方襲殺而至的灰芒,但在臨近身前之時,那灰芒一分為二,剩下的一部分,竟然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調轉方向,再度攻伐而來。
他倉促下,好不容易變招應對,但轟鳴聲勢下,對方的極致一擊,已至他的身前。
轟隆隆~
如同山嶽般的巨力,讓他整個人氣血狂涌,內臟震顫,如同遭遇了不可承受之重。
那精心煉製的新月輪,在這巨力面前,甚至是出現了明顯的凹陷。
「哼!」
一道如雷音般的神罰冷哼,讓他脊背生涼,神魂陷入呆滯。
未等他如何反應,一縷幽火憑空而現,而後熊熊燃起,灼燒周身。
「啊!」
極致的疼痛下,古月重悽厲出聲。這一瞬的刺激,也讓他的靈台恢復了片刻清明。
他眉心暗月亮起,燃起一抹血紅,準備施以搏命一擊。
只是,他這般動作,才未真正進行,一股震盪聲勢下,一如山嶽般的拳罡,已轟殺至他的身前。
在他的眼前,越放越大,越放越大,速度之快,令人幾無反應。
轟!
狂暴聲勢,席捲四方。
古月重的身形,如殘肢斷骸般轟落,如同斷線的紙鳶在半空中的飄蕩。
雖是飄蕩,但實則速度極快無比,瞬息千丈,不過一瞬,便是轟鳴入山。
轟隆隆~
山體砸落,山石飛濺。
「沒死?」
陳平安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詫異,這古月重的生命精元,防護手段,倒是比想像中的要強出不少。
此前面臨他之時,本就是氣息受創,如今在他一連串的攻伐下,竟然還能撲騰一會。
這古方雲霞,碧蒼翠微,四方地界,第一天人大修,倒是名不虛傳。
只可惜...
陳平安笑了笑。
嗖!
他遁光如流,頃刻間,便是瞬息而下。
「歸元...
嗡~
眉心青光涌動,轟鳴氣血下,伴隨著三分歸元真卷的三大武學意境。
「一擊!」
轟!
如同青雷般的巨大光柱,轟鳴倒灌,以古月重為中心,極致催發。
蓬!蓬!蓬!.
無數的爆鳴聲中,山石四濺,樹木湮滅。
若非黑冥山脈,主體山脈,山石堅韌,非比尋常。只怕此等威能下,足以將一座山勢
移平。
摧山斷岳,於其他修行者而言,或是傳說。但對一尊鼎盛的天人大修而言,卻絕非是什麼虛言。
尤其是如陳平安這等,早已站在了大修頂點的頂級存在。
一舉一動間,都擁有著莫大威能,更何況是如此般蘊有氣血的殺伐秘技。
「不!」
古月重神情悽厲,銀絲隨風而盪,眼神中寫滿了不甘和絕望。
「不!不!不!.
」
蓬!
恐怖的壓力下,讓他身前的新月輪再也堅持不住。在幽火的灼燒下,月輪靈光,本就黯淡無比。此刻再經此等殺伐,豈有轉圜之地。
失去了新月輪的庇護,古月重的那等暗月,不過如米粒之珠,在極致的璀璨下,頃刻間,便是宣告破裂。
內甲凹陷,內腑震碎。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古月重的口中吐了出來。
而源源不斷倒灌而下的巨大光柱,所呈現的威能,遠不止這般。
古月重面容扭曲,幽火灼燒下,神魂瞬間萎靡。
而後..
蓬!
他的手臂震碎,在恐怖巨壓下,瞬間湮滅,化作滾滾血霧。
再然後是腿部,胸前..
蓬!蓬!蓬!.
在身死前的一縷靈光下,古月重隱隱聽到了耳旁一道輕聲,聲音若隱若現,似有非無o
「古月道友,陳某...
送你上路!」
陳......陳某......?
古月重眼神黯淡無光,意識陷入遲緩。耳旁的聲音,似乎沒有聽的那般清晰。
不是姓徐嗎,怎的......?
古月重一點靈光開始消散,意識開始模糊。
而在他意識即將沉淪之前,一道聲音在他的靈台間再度響徹。
「你與顧家的恩怨,便由陳某今日,做個了結!」
與顧家的恩怨?
魔道賊子,憑什麼來做了結!?
你以為你是誰?
神魂殘存天地間,無數思緒在古月重的心中閃過,時間明明是只有那麼一瞬,但在他的感知中,卻是那般的緩慢。
無數思緒交錯間,一點靈光憑空而現,灰濛濛的思緒,瞬間炸開,現出一道無比清晰的念頭。
「顧家,恩怨,陳.....
古月重的眼睛瞬間睜大,他怔怔地看著面前的身影。
在那儒雅隨和的笑意間,他依稀似是看到了別的什麼東西。
「莽......莽..
」
他極盡悽厲,想要爆喝出聲,但這一刻的他,卻是什麼也做不到。
嗖!
一道遁光而至,霞光流轉,清斂消散,現出那幻夢空靈的身影來。
黑紗紫眸,青絲如墨,黑裙曼妙。
天羅教,當代聖女,真正不世出的天驕奇才。
天羅幻夢,太陰之體的擁有者,位列當代潛龍的天人大修,曲非煙!
古月重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看著天空中那儒雅淡然的男子身影,看著身側突然而現,立於男子身旁的天羅聖女。
他的心神如鏡,靈台空前清明,幽冥谷,聞天城..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面前徹底清晰,如簾幔掀開,徹底顯露他的面前。
可他..
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的眼球高凸,殷紅如血,這是承壓下,瀕臨極限的表現。
他身上的生命精元,不斷流逝,已是到了最終階段。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想要轉過頭,去看那顧天仁一眼,只是他的頭才剛剛轉到一半。
蓬!
轟鳴震盪,血霧湮滅。
古月重的一點靈光徹底磨滅,意識消散,陷入無盡沉淪之中。
古月氏族首修,四方地界,第一天人大修,古月重,隕!
「夫君。」
天羅聖女霞光流轉,交織勾勒,出現在陳平安的身側。
「你來了。」
她的眸如星辰,幻夢空靈,眉眼俏皮,一聲尾音輕揚,似是蘊藏著欣喜。
陳平安眼皮一跳,神色平淡的看了遠處的顧天仁一眼,終是沒有出口反駁。
嗡~
他伸手一探,靈光牽引,古月重周身掉落之物,也被他收入囊中。
此前對戰,雖是短促,但一應聲勢,可是不小,激烈攻伐下,倒是破壞掉了一些資源靈物。
但好在古月重身上的萬靈袋並未損傷,整體收益還算能夠保障。
唯一可惜的是,對方身上的那件成名重寶,新月輪,狀態似乎不算太好。
不過一應收益,聊勝於無,先收起來再說,後續沒準還另有利用。
等做完的這些,陳平安才重新將目光放在了天羅聖女的身上。
「傷勢如何?」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天羅聖女黑裙下的玉腿一眼。
黑裙上倒是沒有什麼血跡,想來應是小天羅更換過裙衫的原因。黑裙外覆有一層黑紗,看上去倒是別有一番神秘韻感。
「還好。」
天羅聖女聲音空靈,一雙紫眸卻是落在了陳平安的身上。
像此般場景,陳平安目光微落,落於她的黑裙之上,毫不避諱的凝眸直視,若是換個場景,完全是可以當做一個登徒子看待。
但陳平安看得坦蕩,天羅聖女也無顧忌,甚至,在對方的目光下,她還輕輕揚了揚裙擺。
黑紗裙下,雖無多少春光可現,但還是露出了一抹細膩溫瑩,白皙如雪的玉踝。
兩人都沒有在傷勢的問題上,過多交流。
同傷共契下,有很多東西,不需要多說。
有什麼東西,彼此感應,便比什麼都明了。
兩人心有靈犀,很快便略過了這個話題。
陳平安在那裙擺微揚的白皙玉踝上定格一瞬,很快便調轉目光,望向了天羅聖女的臉顏。
他這一望,便看到了天羅聖女黑紗面上,那紫眸內的一絲戲謔和眉眼間的一絲俏皮。
什麼意思?
陳平安心中一跳,隱隱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夫君,可是好看?」
天羅聖女眸光淡紫,聲如幽谷空靈,聽不出有什麼情緒。
但這一瞬,陳平安從她的身上卻是依稀看到了一絲嬌俏的意思。
一如此前幻夢,那經歷無數次後的熟悉。
那如船飄搖,髮絲黏連下的眉眼,也曾出現過這般色彩。
「這妖女.....
陳平安心中定了定,沒有接她這句話。
「方才聲勢動靜不小,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天羅聖女點點頭,聲音空靈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渾身一個激靈。
「嗯,都聽夫君的。」
陳平安總感覺,一個多月不見,這小天羅又不一樣了。
這演戲,還演上癮了。
不過..
他看了遠處的顧天仁一眼,終是沒有多說什麼。
也是。
這裡畢竟還有顧天仁在,若是不演的真實一點,也確實存在著暴露的風險。
眼下是以天羅道侶,徐姓大修的身份出現,並沒有與顧天仁相認的打算,陳平安遁光一閃,便是消失在原地,射向遠處天際。
天羅聖女眸光淡紫,氣質空靈地看了顧天仁一眼,如星河幻夢般的雙眸內,泛起一絲心滿意足,不足為外人道也的漣漪。
她微微抬首,周身霞光流轉,並未如何耽延,便是緊隨其後,同著陳平安離開了這裡。
如夫君所言,此地,確實不夠安全。
若是此前心性,方才之事,她未必會多管閒事。即便出手,那顧天仁也未必留得下性命。
但..
天羅聖女面紗下,浮現出一絲欣喜愉悅。
那人是顧家老祖,是夫君婚約為契,未婚妻子家族中的天人老祖。
今日之事,便當是她來日,奪......
如此情誼兩清,道心無愧。
天羅聖女的思緒變化,未曾再繼續深想下去。
「顧傾城。」
她的眉眼空靈,神色間浮現出一抹決絕。
一抹勢在必得的決絕。
夫君道侶,除了她,又怎會還有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