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2 八大王部,歸藏之望
雲霞採風使,於一方地界管控,並無絕對主導,實質約束。
更多的是以地界虛設機構的主官身份,對下轄地方撫司,提以倡議和引導。
在一定時候,可以特殊協調,以作地界統籌。
可當中約束力,更多的是根據主官的地位和影響力而定。
一如此般,陳平安在盛宴落幕之前,當著一眾地界各方,勢力代表的面,提起了協同統籌,打擊魔道,清剿劫修之事。
「本使自入體系以來,於邪魔外道,賊寇劫修,一向主導打擊剿滅的意見。
本使赴任雲霞,也已有些時日,於雲霞內情,劫修之事,多有個感觸,一如此前,赴任途中,路遇劫修......」
陳平安神情平和,舉杯倡議,當中關略要點,正是此前與符玉馨商討交流之事。
符玉馨梳著雙鬟,配飾粉麗,精巧別致,看著場中神色坦蕩,侃侃而談的男子,不禁流露出些許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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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魔道打擊請教之事,一應方案,早在此前她便與人商討。
彼時,對方提及,讓她一力主導,推進各方演練,撫司統籌之事。本以為,此事責任,便就落在了她的頭上。
但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在這樣的場合之下,提了出來。 有些事情,有誰提,由誰提,那當中的意義完全是不一樣的。
主官若不站出來提,下面人辦事,出了什麼岔子,亦或是被人問責,那都是有可以推脫之處。
但有主官出面,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意味著,有很多無形的壓力,上面主官已經幫你擔掉了。
後續哪怕有什麼問題,責任都有嫁接和承擔部分。
此外,有陳平安作為採風使在此出面,無論怎樣,這都意味著她後續的工作,要容易處理很多。
這般擔責情形,倒是讓符玉馨頗感詫異。
習慣了上一任採風使,當和事佬,和稀泥的表現,陳平安的表現,無疑是令她耳目一新。
關於半途劫修之事,陰玉華在來之前,便從彩師妹的口中,有所聽聞。
此般聽聞倡議,自然是附和應聲,第一個站出來支持。
「陳大人之提議,妾身覺得極好。若有什麼地方需要用到的,我鸞鳴宗也願出微薄之力。」
陰玉華氣質成熟,風韻自在,額點硃砂,紅裙之下,盡顯婀娜。 「陰長老所言有理,我明門雖不在雲霞,也願附此倡議。陳掌座,若有協調之事,往後但說無妨。」
明門的代表是一身姿挺拔的俊朗中年,同是一尊成名多年的半步大修。
古月氏族代表,那老邁長者,聽聞此言,眼皮不禁跳了跳,他靜默了少許,終是沒有出口。
明門乃古方地界,排名第二的勢力,僅次於他古月氏族。
此前古月首修,古月重在的時日,明門伏低做小,服於大勢,但如今倒是活躍起來了。
這讓他心中生出由衷的危機感來。
「陳大人所言極是,此事本宗早有耳聞,此前更是親身經歷,見那劫修橫行,更是義憤填膺。此事......」
「大人所言甚是,我蒲家,願意一力支持......」
「......」
場中附和連連,有不少勢力站出來表態,出面應和。
不管是虛情還是假意,在此等場合,莽刀陳平安的典禮現場,該是如何做,各方勢力還是知道的。
不管心思如何,這面上該的面子和情緒價值,自然是要給到位。這也是對新任雲霞採風使的尊重和敬意。 但話雖如此,場中附和者雖眾,但並沒有哪一家勢力,真正站出來說,具體的支持和條件。
一應的基調,與其說是鼎力支持,不如說是搖旗吶喊。
更多的情況,還是要依據後面的形勢而定。
總之,就是給一句價值足夠的空話。
至於想要實際的支持,那就看你拿什麼來換再說吧。
此等心緒,場中大多勢力,基本都擁有。
甚至此次魔道打擊,邪魔清繳,劫修打壓之事,更是讓不少人猜疑紛紛,變相證實了幽冥谷一事後,莽刀道心蒙塵之事。
「看來,天羅妖女對莽刀傷得還是太深了。莽刀對這邪魔外道,當真是恨惡痛絕。
剛剛上任的首次倡議,便是與魔道有關。」
陰玉華心思通透,心中已有明悟。
類似思緒,場中不少人都有一閃而過。
如各地撫司要員,向廣聞,符玉馨,易老等。 而在這般思緒的基調下,更多的是基於個人利益,勢力角度下的考量。
「既然諸位支持,那此事,便這麼定了。期望,三年之內,雲霞,再無劫修生存土壤。再無魔道騷亂之事。」
陳平安神情和煦,舉杯共賞。
眾人心緒如何,他自是知曉。但他要的,就是眾人的態度。
有些話,說了可以敷衍,但當大勢逼下,這些話,便是不得不做的利益交換。
「有大人坐鎮,此事必成!」
「必成!」
「.......」
一眾心緒下,眾人舉杯,其樂融融,氛圍極佳。
而在這等氛圍下,一場歡迎盛宴也正是落下了帷幕。
.......
盛宴落幕,不少勢力已是各自離去。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但也有勢力就此留了下來,彼此聯絡,以作寒暄,尋求合縱之機。
也有代表,想要私下拜訪陳平安一面,建立起良好關係,合作開端。
面對這些拜訪,陳平安並未全部都見。
只是見了有限幾人。
而當中最為有限的,便是碧蒼郡王府的易老。
在盛宴落幕之後,他與易老單獨見了一面。
數月不見,易老情緒頗為激盪。眼下私下相見,情緒顯露,更是明顯。
他看了陳平安好一會兒,良久才喃喃感嘆。
「陳大人的天資,當真是老朽生平僅見。」
易老老目微顫,目光渾濁,看著面前已具強者氣息的少年,感慨良多。
少年,是的,就是少年。 一尊將近三十,遠不足百歲的二境天人,在他眼裡確實是如少年無異。
猶記得,昔年與小郡主一同見面之時,看到面前的少年,彼時他已是過高估量,判斷陳平安在十年之內,必成天人。
他之說話,一向保守。
認為十年,實則也無需十年,快則三年,慢則七八年,莽刀陳平安必定登境破關,邁入武道天人之列。
而現在,兩年時間,面前的男子,不單是成就天人,更是邁入二境,以戰力強盛,刀斬半步大修而聞名。
一應的聲勢地位,早已超過了彼時的他。
「易老客氣,陳某不過僥倖罷了。」陳平安輕笑一聲。
私下場合,他倒也沒有以本使自稱,彼此相敘,用了更自然的語調。
他與易老交流,自然是問起了碧蒼郡王府之事。
對於一些內情秘辛,易老自然是不方便多言,但一些常態之事,倒是同著陳平安講了不少。
陳平安點點頭,問起了姬清羽的近況。
「小郡主那......可還好?」 如今的碧蒼小郡主,姬清羽雖早已是接續了碧蒼郡王之位,可陳平安還是習慣於以小郡主稱之於她。
尤其是在這般私下的場合里。
彼時,姬清羽繼位,一應阻礙,在那王位之爭,碧靈之亂中,已經清繳了不少。
但她根基底蘊相較於其他人要薄弱不少,即便得了碧蒼老郡王的全力支持,想要坐穩大位,也沒有那麼容易。
「小郡主她......」易老頓了頓,流露出一絲複雜:「挺好的。」
察覺到易老神色,陳平安便知此事或許沒有那麼簡單。
但問及姬清羽之事,便已有交淺言深之嫌疑,若再深問,反倒不美。
當下,陳平安也沒有繼續追問。
兩人相敘,耗時小半時辰,易老便是告別離去。
這彼時以前輩長者處之的易老,在臨別之時,卻是向著陳平安鄭重一禮,當中意義,早已超過了平輩論交的範疇。
如今的陳平安,明面聲勢,早已能與大修比肩。
在與易老見完面後,陳平安與鸞鳴長老,陰玉華又見了一面。 如今夜色已深,兩人這般獨自相處,雖有些不太合適。但作為雲霞地界的霸主,陰玉華作為鸞鳴宗代表,顯然有此優先級和特權照顧。
「陳大人,本宗宗主,非常期望,大人能往鸞鳴一敘。」
簡短寒暄,陰玉華便是直入主題,表明來意。
「妾身來之前,宗主特意提點,期望大人履新雲霞期間,能與本宗多多聯繫,操持之事,能萬都順利。」
鸞鳴宗邀約之事,陳平安已經經歷數次。
此前由江若彤相邀,如今倒是由陰玉華出面。
關於鸞鳴一事,陳平安本就有了主意,此來雲霞,他也抱著這般期望。
眼下對方提起,他自然是樂得自在。
「昔年聞天一別,鸞月仙子風采,本使久久難以忘懷。如今仙子邀約,本使自當從命。」
陳平安神情帶笑,眸光露出一絲嚮往和意動。
這般情緒,自然落在陰玉華的眼中。
她優雅一笑,風姿綽約:「既然如此,那還望大人,早日促成美事,妾身在鸞鳴,恭候大人大駕。」 說話間,陰玉華向著陳平安近了幾步,隱有幽香襲來。
陳平安神情不動,面色自若。
於那氛圍下,與陰玉華又是交流幾句,當中提及內容,大多是雲霞內部聲勢,採風司近來定調,鸞鳴利益產業。
而至話題暫落,陰玉華與陳平安之間,也是近在咫尺。
「我鸞鳴精擅音律之事,聽聞大人於風月享樂,頗有心得。
屆時,還望大人不吝賜教。」
陰玉華嗓音微啞,帶著一絲慵懶和殆倦,伸手滑過,帶著濃濃的暗示和誘導。
「好,那本使便期待這一日。」
陳平安神色平靜,坦然受之。
光環之事,於男子來說如此,於女子來說,同是如此。
不過,陰玉華最終未曾更進一步,及時收手,一切仿若平常。
在兩人約定了時間後,她便是盈盈一禮,紅裙散開,猶如鮮花,鮮艷欲滴。 「夜色已深,妾身便不打擾大人休息了。」
「陰長老慢走。」
陳平安神色無異,一切仿若平常。
兩人寒暄兩語,就此拜別。
離別前,陰玉華深深地看了陳平安一眼,隨即優雅離去,只餘下一縷幽香。
......
「陰玉華,半步大修......」
陳平安沉眸目送,思緒不知如何。
以半步大修之境,若是用以修行,效果雖不算絕佳,但也能勉強適配。
只是,他心有潔癖,不欲與旁人共享。關要之時,雖可以克服,但以半步大修之境,卻還不足以讓他如此。
此外,雙修功法事屬隱秘,雖在他一意遮掩之下,修行之時,對方雖未必能看出什麼。
但有些事情,多些可能,便多展露一絲風險。 區區半步大修的程度,還不足以讓他破解。
四境大天人......
還差不多。
陳平安心緒還未斷盡,外面便傳來了請示之聲。
「大人,符大人求見。」
「讓她進來。」
「是。」
回應聲中,符玉馨那雙鬟輕晃,嬌柔可愛的身影,便是邁步走了進來。
「大人。」符玉馨清聲問好,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少女嬌憨。
「何事?」陳平安雙眸平靜,隱隱間帶著一股發沉之意。
「大人,您方才提出的倡議,玉馨思想之下,已做最終修改,想著大人或是急迫,今夜便過來匯報。」
符玉馨手持報告呈件,向前走了幾步,隔著案桌遞至陳平安身前。 「請大人過目。」
這符玉馨倒是上心,陳平安看了她一眼,便是接過了報告。
傳遞之時,兩人肢體倒是再未接觸,但一縷處子清香,卻是不可避免的嗅入了他的鼻尖。
報告之上,隱有溫香之意,也不知符玉馨此前是如何放置。
「報告放著,你先下去吧。」
陳平安平靜擺手。
「夜色太深,符大人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聞言,符玉馨眸光微動,流露一絲訝異,隨即恢復正常。
「是,大人。」她神色無異,一如少女嬌柔。
「大人也早些歇息。」
「嗯。」
陳平安微微頷首,在符玉馨的拜禮中,就此目送她離去。 少女倩影消逝,只余清香雋永。
公房內,一時倒是清淨了下來。
望著那早已無人的方向,陳平安目光微眯,神色深沉,也不知在想著什麼。
.......
幾日時間,雲頂大山,再度回歸了往日的平靜。
參會賓客,陸續離去,採風司內,一應公務,也漸漸恢復正常。
一些風使,也回各州坐鎮,行採風查勘之事。
這些時日,陳平安對雲霞採風司內的情況,採風使擔任的職責,也越發熟稔於心。
在晉升典禮落幕後的第二日,他當即便召開了一場規模頗盛的審議會。
再度提及邪魔外道打擊,劫修清繳之事,預示著他此前當著各家勢力面提出的倡議,並非是虛言那麼簡單。
一應任務分解,各做安排,要求職司下轄,在節點內完成任務。
此般手段,雷厲風行,讓不少風使,隱有驚詫,未曾預料到這般變化。 「採風使大人,是認真的!?」
有幾名風使,面面相覷,顯然是錯誤得估量了採風使大人的決心。
顯然,盛宴上說的那些話,採風使大人說的並非是什麼套話。
大人新任履行,上任之後的定調,眾人自然沒有異議。
但不是每一人都看好此事。
採風司本就是虛設機構,於下面地方撫司的管控影響,都極其有限,更何況此次打擊,還需要雲霞乃至周邊地界的配合。
這般難度,顯然不是通過幾次倡議,簡單口頭的配合就能夠解決的。
若是一般的愣頭青,在那般場合下,各宗配合,各方附和,只以此事就此落定。但顯然,這位新任的採風使大人,能以這般年齡,便坐到這個位置上,顯然不會是愣頭青那般的人物。
此事主張,應有考量。
可事實也是現實存在的,而且一應難度,或許比想像中的還要高。
這樣的場景下,顯然不是帶頭打打雞血,簡單對外交涉,三言兩語能夠解決的。
但無論如何,大人一意如此,基調已定,他們下面的,自然也只能夠配合。 至少,在沒有真切出現阻力,和嘗試克服之前,他們絕不能率先潑下冷水。
這是對新任主官,體系權勢,最基本的尊重和敬畏。
這般基調定下之後,陳平安這幾日在雲霞的主要重心,便是在這邪魔打擊,劫修清繳,各方體系演練,共同協調上了。
他作為主官,更多做的不是執行和細化,而是大方向上的把控和推動,以及一些疑難問題的處置。
但顯然,此事基調剛起,各方還在萌芽階段,還沒有到他真正出面的時候。
在這般情形下,他每日的修行,倒也沒有耽延。
至雲霞以來,他的禁制傳承,也正式邁入四階。可以說是一尊造詣頗深的陣道大師。
即便不憑藉著武道,單是借著這輔修技藝,也足以讓他在一方地界內,過得順風順水。
他手上的禁制傳承,品階不俗,足以支撐他參研到四階上品,一時間倒也無需做什麼考量。
至於後面的,那便是等後面再說。
碧靈心法修行之事,也是極其順暢,每一日都穩步推進,直直向前。
要說,真有什麼頭痛的事情,那主要就是兩點。 一是七絕禁法的改良和完善遭遇了瓶頸,在沒有的武學資糧和武道底蘊之前,一應威能,只怕也就暫時只能到這一程度。
若以水準來論,應是一般的真功寶卷範疇。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第二點,就是那破碎青蓮的參悟,自誤入歧途之後,便再沒有出現什麼成果。如今雖是扳回來了一些,但顯然沒有參研出什麼可以應用實踐的功法秘術。
唯一最大的收穫,也就是在療愈方面,稍加起了一點作用。於他的血脈鍛體,真血神異,相互配合,抵抗能力和癒合能力,比之同境鍛體修行者,要強出那麼一點點。
兩件事情,頗是感慨,一時間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不過,要說有什麼好消息的話,那就是自此前配套的修行之法上,他結合意境參研調整,那無相自在法大成層次的修行方向,他已經基本歸納出來了。
要不了多少時間,便算可以克服這一關,可以正常修行無相自在法。
不過,圓滿級別的功法內容,顯然不是單靠這一點,就可以滿足的。
很顯然,想要真正更進一步,將其修至圓滿,那西荒遺蹟,遺留洞府,他是非去一趟不可了。
即便後面沒什麼收穫,那也算嘗試了一番,不算白去。
「以如今西荒動亂之勢,若是前去......」
陳平安心緒流轉,想起了西荒動亂之事。 這幾日在雲霞採風司,立足平台,接觸渠道,層次更高。他以情報調閱,消息往來,倒也了解了不少事情。
畢竟,採風司,本就是以採風查勘,輿情引導而聞名,在這些事情上,尤是上手。
再加上,自西荒動亂,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不少時日,相應的消息,也有所外傳。
西荒之地,疆域連綿,極是宏大。
在大乾北境之中,屬於是偏西位置,當中八大部,於一應部落當中,稱之為王部。
不過,在王朝體系慰撫,輿論引導,分而治之的情形下,王部的稱謂,倒是不如此前那般深入人心了。
風部,赤沙部,黑山部,月泉部,鹽骨部......
這些都是西荒八大部之一,同下面大小部落,推崇著西荒的神山聖地。
像此次西荒動亂,據傳最初是以黑山部,赤沙部不合為誘因開始的,而後引申參與起了其他三大部。
五部紛爭,影響西荒大小部落無數。
連帶著西荒宣慰司,也被裹挾其中。當中更是波及到了眾多勢力,連帶著黃沙宗,赤霄盟這等龐然大物,也只能被迫入局。
據說,此次西荒動亂,影響極大,當中內情雖不明了,但駐紮周遭的大乾軍部卻隱有調動。 至於調動是真是假,消息含糊,那便不得而知。
不知是真有其事,還是消息宣揚,以作威懾。
但無論如何,這都預示著此次西荒動亂,與往常的小打小鬧,紛爭摩擦不同。
這可是,真正有四境大天人介入的鼎盛大勢!
「西荒聖地,緘默不言,並未出面調停。宣慰司被迫裹挾,大小勢力參與其中,北境撫司明牌增援,周遭駐軍隱傳調動.......」
陳平安思緒混雜,一道道信息不斷浮現。
「還有那魔道作亂,各地肆虐,不久前的真功被劫,陰煞宗,骨魔宗,幻魔宮,血獄門,天羅教,各有身影。
還有那自詡天宮聖地的七寶蓮宗,都有門人現世。於龍天之脊,重傷四境大妖王。
這近來的北境,還真是亂啊。」
結合時聞消息,渠道秘聞,陳平安不由生此感嘆。
魔道,北境,西荒......
不過,這些都距離他都太過遙遠。至少以明面身份來論,便是如此。 他如今要做的,是先顧好自己,穩步修行,積蓄大勢。
直至修有所成,內景歸藏,可見天地。
以他如今之底蘊,一旦邁入四境,不提如何縱橫,但自保已是有餘。
四境之中,有強有弱,但同境之下,想要鎮殺,難度極高。
根基再是淺薄的四境大天人,其功法底蘊,修行底牌,都不是旁人能夠想像的。
那等道心不堅,修行有障之人,恐怕也不可能修到這一步。
哪怕是那等身出名門,得傳大宗之輩,藉機緣靈物,以破境秘物之能,強行增益轉態,破開關隘,邁入四境的。
那也是有旁人難言的獨道之處。
若非如此,如此機緣,豈不落在旁人頭上,反倒是在他們身上!?
事實上,能成四境的,不管是何緣由,便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強行破境的也好,極盡升華,潛力耗盡的也罷,四境者,便為武道大天人。
壽元兩千載,可俯瞰世間之事。 一如此前秘聞,天羅相述,稍有提及,四境大天人之間的鬥法對戰。
一應的聲勢,不但在於那等如同天災般的恐怖波動,自然偉力。更是鬥法對戰之中,那百折不撓,蘊含必勝的信念。
除開極少數不談,四境大天人間的鬥法,玄奇莫名,瞬息之間,便是無數重博弈。
四境底蘊,積攢無數,無數功法秘技,底牌手段,層出不窮。
招式變化,令人難測。
那等深不可測的姿態,讓人根本難以察覺後續的變化。
那一份自信和穩定,讓人根本難以窺破絲毫。
哪怕對戰過程中,一方落入下風,那份自信,都會讓旁人懷疑,他是否便是如此,正在為後續反制,布下彌天之網。
現在的優勢,或許便是借力的砝碼,現在的壓制,也未必能成為勝利的基石。
這份信念下,若是旁人見之,哪怕以外力強行提振,若是心性不夠,也會動搖內心,處處掣肘。
於傳記典冊,那等關於大能偉力的記載,彼此對戰博弈,旁人觀之,深不可測,不到最後一刻,根本難以知曉戰局。
彼此手段加持,風雲變化,互有優劣,你之束縛壓制,他之破困爆發。 這等記載,雖無確切出處,但也是有所根基,並非全然都是憑空臆想。
陳平安心神漸熄,眸光一動,便是一塊面板,浮現而出。
姓名:陳平安
境界:天人3境—隱曜境(如淵圓滿)
武學:青陽血煉法大成(0/38400)、顛鸞倒鳳·陰陽樞入門(3065/8640)、三分歸元真卷大成(0/38400)、碧靈心法小成(575/15360)、千浪訣小成(0/15360)、無相自在法(殘篇)小成(0/15360)、七絕禁法圓滿、廣寒劍法(三式)圓滿、狂雷刀法圓滿、太虛御風步圓滿、......
秘法:鎮魂法、引魂訣、蝶夢迷靈法、迷幻之眼
.......
陳平安的目光,在那碧靈心法後面的數字上定格稍許,隨即便移開了視線。
他如今修行,除碧靈心法外,後續儲備功法,有千浪訣,無相自在法,三分歸元真卷,還有顛鸞倒鳳·陰陽樞。
以及那一直等著北境鎮撫司消息的真功寶卷,逍遙遊。
到了他如今的修行情形,一門真功,入門層次的增益,很難讓他的境界出現實質性的突破。
想要有所增益,至少要是小成級別的量化增益。 余者,最多就是積蓄底蘊,積攢一些真元神魂。
而這般情形,如今待修功法,皆是滿足。
唯一麻煩的就是,三分歸元真卷的圓滿層次,修行落地,還要梳理。無相自在法也只是等同於修至大成。
千浪訣和碧靈心法倒是無礙。但雙修功法的修行進益,要求卻是極為苛刻。若無合適人選,只怕要長時間如此停滯。
即便有所增益,速度也極不理想。
要知道,即便如顧清嬋這般修為境界,也難以長時間與他隨同修行。早期或許還好,但時日一長,勢必效率下降,影響極大。
還有青陽血煉法。
血煉真血,至今還沒有著落。
「鸞鳴......」
陳平安心緒流轉,想起了此前約定。
.......
歸藏之意,在於意象。 以意相合,以悟意境,以合天意,以掌天力。
此等變化,參研感悟,自此前與天羅論道,他便心中明了。
甚至藉此,隱隱窺見到五階之路。
他如今修行,不在感悟,在於功法破境,相較於其他大修圓滿,自然沒有那麼多的掣肘和顧忌。
他如今要做的,便是儘快將碧靈心法修至大成之境。
以他如今的判斷,大成級別的增益裨益,應是能直接破開那一重關隘,讓他登臨四境歸藏之境。
而在這樣的情形下,便又是個過去了小半月時間。
這小半個月間,關於他的基調定策,各方協調,打擊魔道,清繳劫修之事,已是各部推進,自理論狀態正式走向落地實踐。
而在這一步當中,採風司推行也遇到了實際問題。
這一份問題,隨著各方的協調,落地的不斷深入,變得越發困難重重。
如此,又是五六日時間。
作為此次任務統籌,協調主導,符玉馨便是帶著各個問題的匯總,找到了陳平安。 「大人,此次統籌推行,雲霞州鎮撫司方面,願意一力配合,相應的實質方案,也已拿出部分,到了深入銜接的階段。其餘州境,進度各異,但整體而言,屬於明面響應,背地拖沓,雖有所推進,但效率極低。
此外,還有雲霞各方,世家宗門,對此事的力度,更多隻停留在口頭上。明面交涉數次,效果乏乏。還有鸞鳴宗那......
她們更多的目光,似是放在地界之外,如那明川,古方........」
符玉馨雙鬟精緻,聲音細軟,嬌柔可愛地匯報著推行進度,問題難點。
今日的符玉馨,氣質更顯嬌柔,一雙杏眸水光瀲灩,眼尾微微上翹,帶著渾然天成的嬌俏。
陳平安盯著她如點櫻般的唇瓣,粉柔嬌嫩,聽著她的認真匯報,疑難痛點。
符玉馨的匯報,極是專業,講解的也十分具體,一看便是實際推行,真正做過分析和復盤的。
而且並非是初稿,應是反覆優化後的產物。
關於此事的推行,此前幾次例行的審議會中,符玉馨都有所提及,對於一應的進度,陳平安也有所了解。
不過今日內容,更多是在推行難點之上。
當中,符玉馨也提出了不少方案,當中各有優劣,利益損耗不同。
當然,亦是存在著失敗的可能性。 「大人,主要便是這些。」
匯報聲落,符玉馨一雙瑩潤嬌俏的杏眸,便就落在了陳平安的身上。
陳平安全程聽完,承認這符玉馨確實是難得的好下屬。
此前赴任之前,他還以為對方會有所動作,挑戰他的權威。即便不如此,也有可能會敷衍了事,甚至是陽奉陰違。
如今看來,符玉馨顯然並非如此,在他一應的布置上,算是盡心竭力。
「這些問題,確實客觀存在。你提的分步處理,以點帶面,也是個不錯的建議。
不過......」
說話間,陳平安抬起眼眸,眸光深沉平靜,看得符玉馨神情一怔。
「此事,或許不必這麼麻煩。」
「嗯?」
符玉馨心中訝異,還未預料,然後便聽到面前男子輕聲說出。
「這些問題,便交由本使處理。 通知下去,本使明日,親赴鸞鳴宗。」
符玉馨心緒一顫,便是怔在了原地。
......
聽說了立場口號,第一次聽到實事處置,這份心緒,註定不是所有人都能了解。
而在這樣的情形下,陳平安乘坐玉攆,自赴任後,第一次離開雲頂大山。
而在陳平安離開雲頂大山的前一日,來自赤霄盟的特使,也抵達了鸞鳴宗山脈主峰,金鸞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