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4 護宗大陣,寢殿相邀


  嗡~

  淡青色的流光下,一座車架玉攆在天空中,向著遠處連綿的靈秀鸞峰,緩緩遁光。

  「鸞鳴宗。」

  玉攆內,陳平安的神情一片平靜,淡色眸光下,隱隱泛起碧綠之色。

  鸞鳴宗之名,聽聞已久,但如今過來,還當真屬於第一次。

  鸞鳴宗,山脈連綿,各峰林立,中央主峰,金鸞峰熠熠生輝,在落日餘暉下,帶著一抹不一樣的輝光。

  各峰之上,雖無明顯避障,但神魂感應下,卻有隱隱流動的波瀾。

  護宗大陣!

  作為雲霞地界,霸主勢力,鸞鳴宗傳承悠久,底蘊積深。

  宗門陣法,聲勢難言,玄奧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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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一座座小型組陣,分落在各個山頭,彼此獨立,但偏又互為一體。

  相融之間,能夠感受到出非同一般的威能。  此刻,陣法禁制,威能並未全面激活,但一應餘韻,威能層次,陳平安隱隱可見。

  「不知,我若全力出手,十息之內,可能破陣!?」

  陳平安心緒流轉,作為技藝精深,貨真價實的四階禁制師,他對陣法門道,感悟頗深。

  但畢竟只是遠遠觀摩,遠未到解構程度,對面前陣法的威能,也只是做個猜測。

  他的玉攆,速度很快,青光流轉,很快便落入鸞鳴山勢。

  對於他的到來,鸞鳴宗似是早有得知,在他剛剛靠近之時,便有遁光流轉。

  嗖!嗖!嗖!

  數道長裙飄飄,氣質各異的天人女修,出現在陳平安的面前。

  天人女修之後,有鸞鳴弟子執事,在下方山勢,舉目相迎,一應排場,雖不算是如何隆重,但也不至怠慢委屈。

  「陳大人大駕光臨,妾身有失遠迎,還請陳大人恕罪。」

  陰玉華一身朱紅長裙,眉心一點硃砂,氣質柔美,風韻成熟。

  一旁有數名天人女修,當中幾人,陳平安此前還曾見過。  於那華光玉攆之中,曾一同待上了數日。

  不過,彼時光陰,自不同現在。

  眼下以雲霞採風使身份降臨,彼此之間,並無什麼交集。

  陳平安微微頷首,算是對幾人的回應。

  「陳大人,又見面了。」

  彩如玉清聲見禮之後,便是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笑容甜美,清聲和悅。

  「彩仙子。」

  陳平安拱手見禮。

  此前赴任雲霞之時,他與彩仙子曾同行半程,彼此相敘,不算是什麼陌生人。

  陳平安此次降臨,聲勢自是非同小可。

  無論是他身上的天驕光環,還是雲霞採風使的身份,此次降臨,鸞鳴宗內都應鄭重以待才是。

  像眼下這般,雖有陰玉華作為代表,但以陳平安今時今日的聲勢地位來看,他親自登門,這個份量,還是有些不夠。  「陳大人,宗主正在接待赤霄盟特使,一時不得閒暇,怠慢失禮之處,還請大人見諒。」

  陰玉華笑顏開口,主動解釋道。

  赤霄盟?

  陳平安眸光微動,輕輕點頭,神色如常。

  赤霄盟,作為縱橫輻射周邊疆域的龐然大物,在這個節骨眼,過來雲霞,是做什麼?

  陳平安心緒變化,一時倒並未顯現。

  「恭迎陳大人。」

  「恭迎陳大人。」

  「.......」

  隨著遁光下行,那排列立於山峰玉台上的弟子執事,高聲恭賀,聲勢自是無兩。

  「陳大人,請。」

  陰玉華柔聲嬌笑,風韻成熟,拂手相迎。  兩側鸞鳴長老,天人女修,看著身前年輕得過分的男子,目光輕顫,思緒各異。

  .......

  「這是鸞月仙子考慮了一日的答案?」

  凌天目光無悲無喜,臉色卻有著說不出的沉色。

  「公孫道友,才華橫溢,乃重器之才,能為雅量,功績實幹,有目共睹。

  只是,姻緣婚配,事關鸞月終生。道途漫漫,鸞月一時之間,確是難以抉擇。」

  鸞月仙子一身霓裳長裙,絲絛環繞,古色古香。

  她頭戴面紗,一雙秋水剪眸,如月華明燦,帶著盈盈笑意,不見絲毫異色,處事波瀾,一切仿若與此前無異。

  「多謝左盟主殊榮提攜,也多謝公孫道友睞眼。但還請左使代為相稟,婚配之事,鸞月還未看明內心,短時間內,難以給出答覆。」

  聞言,凌天左使的目光冷了冷,他沉默稍許,再度開口。

  「那麼.....鸞月仙子,需要多久考慮?」

  身前霓裳佳人,如同古畫中走出了仙子,聲音悅耳清妙,動人心神。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此事難眼,鸞月一時也不明了。」

  「好。」凌天左使沉臉起身:「凌某知道了。

  凌某會如實稟告左盟主。」

  「多謝左使。」

  鸞月仙子的聲音美妙,如同音符跳動,令人暢想美好。

  一場言談,在彼此心知肚明的情形下,就此落幕。

  而也就在凌天左使起身之時,聽到了鸞殿之外,遠處山勢傳來如雷般的恭迎之聲。

  「陳大人?」

  凌天左使目光一冷,如山脊般的眉頭蹙起,一時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看了一眼,身前裙袖盈盈,仿若無一絲一毫影響的仙子,他目光幽深,拱手道別。

  「此次叨擾鸞鳴,既然凌某已經知曉仙子答案,那便不久留了。  告退。」

  凌天瞳仁暗紅,隱隱泛著幽色。

  「左使慢走。」

  鸞月仙子起身送別,如月華般的眼眸,沒有一絲一毫波瀾。

  ......

  作為一方地界霸主,鸞鳴宗內自是極大。

  在陰玉華等一眾天人長老的相迎下,陳平安便是落在了鸞鳴宗的主峰山脈,金鸞峰山。

  一路氣息感應,感應著鸞鳴宗內氣象。

  但並未感應到熟悉氣息,這讓陳平安有些詫異。

  「怎得不見江若彤?」

  鸞鳴宗內,有護宗大陣,陳平安雖心中疑惑,但初來乍到,倒也並未以神魂大範圍感應。

  「陳大人,這裡便是宗門主峰,往後是靈秀峰,清鳴峰......」  陰玉華站在陳平安一側,清聲介紹,彼此距離相近,倒是有一種超乎尋常社交的過分親密。

  周圍女修,面色各異,看著眼前一幕,若有所思。

  鸞鳴宗內,雙修風氣盛行,宗門功法,在修行之初,也提倡此事。

  除了那等一心精修音律的驕子,大多人在至關隘之前,便早已有了婚配。

  當中結果,有好有壞,不乏有早年親密粘稠,而後彼此關係不睦,漸行漸遠的例子。

  相較於鸞鳴宗內正常現象,陰玉華算是當中的稀少現象。

  年少愛戀,與此前一任道侶,也是相處和睦。兩人天資,相差仿佛,不分伯仲。

  一路走來,如同神仙眷侶。

  只是......

  一次秘境探險,就什麼都變了。

  道侶身死,陰師姐心灰意冷,沉寂甲子。而後不知為何,偏愛上了情慾之事。

  此後更是圈養面首,變本加厲。  只是,陰師姐圈養的面首,與旁者不同,不在乎性格,不在乎修為,偏愛那與道侶模樣相似之人。

  作為鸞鳴宗內,當初唯二的頂級天驕,自修行之處,便被譽為大修種子。與道侶一同,享受著宗門最好的供養。

  至今日,陰師姐的一切外物要素,早已齊備,只差半步,只差一個福至心靈的契機,或便可嘗試破境。

  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都算是真正走向那一步。

  但自道侶身死以後,陰師姐困頓在半步大修之境,已經許久了。

  這剩下的半步,她再未邁出過。

  第一次看到,陰師姐對道侶形象氣質,全不相似之人釋放出好感,這讓在場鸞鳴長老,天人女修,思緒自是各異。

  是師姐準備真正走出那一步,還是向著那更加不可測的深淵,再度跌落了一層?

  彩如玉一襲彩色長裙,笑容甜美,看著面前景象,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陳大人,那東南方向的山脈,是我宗圈養靈獸的地方,那.......」

  聽著身側陰玉華的介紹,陳平安目光掃視,遊覽著鸞鳴的氣象。

  也就在此時,他的目光一動,冷不丁地感應到一道強橫氣息。  「頂尖大修!」

  不!

  比一般的頂尖大修,還要強出半籌。

  瞬息之間,陳平安便感應出了當中的份量。

  兩個瞬息後,他的視線內,便看到一道如火焰般的雲紋身影,面色不善地從後山遁光而出。

  遁光之間,對方目光冷冷相視,跨越漫長距離,落在了陳平安的身上。

  冷光消散,化作一抹深不可測的幽深,暗紅瞳仁上,隱隱孕育著一抹火紅。

  遁光未曾離去,轉而是向著陳平安靠近。

  幾個瞬息,遁光閃爍,便是踏落在他們的身前。

  「這位便是新任的雲霞採風使,莽刀陳平安,陳大人吧!?」

  凌天左使聲音低沉,暗聲雄渾。

  他的聲音落下,一雙暗眸,也隨之落下。  「本座凌天,赤霄盟,護盟左使。」

  .......

  陳平安沒想到還能在這碰上赤霄盟的人。

  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赤霄盟這般龐然大物的核心成員。

  「見過左使。」

  陳平安語氣平靜,神情不卑不亢。

  以他今時之地位,以明面論,比之對方,雖還要差上一些。但從層次上,足以平視相待。

  更何況.......

  陳平安眸光沉靜,臉上倒是帶著一絲笑。

  「早已聽聞,赤霄盟左使威名,今日一見,當真是陳某之幸。」

  「今日在此能得見陳大人這位潛龍天驕,亦是本座之幸。」凌天目光幽深,不見波瀾。

  「陳大人他日若是得空,可來赤霄一敘。盟內高手如雲,天驕眾多,一應庫藏,想必陳大人會感興趣的。」  「一定。」陳平安沉聲笑言。

  他對赤霄盟不感興趣,但對赤霄盟內的功法,可是感著興趣。

  尤其是......

  赤霄盟盟主,修的那一門赤霄寶卷。

  赤霄無缺之體,聽起來便很有意思。

  .......

  「左使前輩不再多留一會?」陰玉華目光奇異,亦真亦假地出言相詢。

  「不了。」凌天左使淡眸相瞥,瞥了一眼金鸞峰後山:「本座已經得了想要的答案,便不久留了。」

  陰玉華與幾名鸞鳴長老,寒暄挽留幾語,凌天左使似是沒了耐心,同著陳平安頷首而過,便是就此離去。

  陳平安目光相視,目送對方遠去,心緒流轉,一時倒有了幾分猜想。

  這赤霄盟左使,神情冷淡,這一趟的目的,似乎是未曾達成啊!?

  赤霄盟,西荒動亂,撫司調度......  一道道思緒碰撞而過,倒是在陳平安的腦海里碰得響亮。

  .......

  與來時陣仗不同,凌天離去之時,並未動用重寶樓船,直接以遁光而行。

  作為赤霄盟特使,此行氛圍雖是如常,但此等結局收場,顯然他這一行,已是以失敗告終。

  所謂的難以抉擇,拖延考慮,不過就是一種變相的拒絕。

  「我盟副盟,親言求娶,左盟主出面允肯,這鸞月......

  竟然也敢拒絕?」

  凌天目光轉冷,幽幽而視,暗紅色的瞳孔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好大的膽子!」

  磅礴氣勢轟鳴而至,暗紅色的遁光暈染一片天際。

  「音律女修,鸞月仙子.......美名廣為流傳,追求傾慕者無數。這時日久了,看不清自身處境,連我赤霄的提議,都敢拒絕?」

  「在這個節骨眼上,新任的雲霞採風使,登門拜訪,是巧合,還是另有謀算!?」  「鎮撫司......鸞鳴宗......莽刀陳平安......」

  「......」

  一道道思緒,在凌天的腦海中交織而過,他的考量也漸漸從情緒,回歸到了局勢利益。

  此等結局,雖有些出乎預想,但依舊在此行的方案之內。

  既然火不夠,那就......

  再加一把!

  凌天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化作一抹深深笑意。

  鸞鳴之事,若是往常,赤霄盟內,或許還有幾分耐心。

  但是如今.......

  西荒動亂,撫司調度,黃沙對峙,左盟主......

  已經沒有耐心了。

  此事回稟盟內,盟內態度,一眼可見。  這新任的採風使,要是作壁上觀,倒是還好。若真介入此事,那恐怕......

  凌天嘴角譏諷愈深,不禁冷笑出聲。

  潛龍榜前列天驕又如何!?

  大局之下,連頂級大修都有可能隕落,又有誰人不能淪為犧牲品!?

  天驕光環,固然能保他一時性命,讓人心生忌憚,可若是動搖到盟內根本利益。

  在這西荒動亂,兩宗對峙的關鍵時期,鎮撫司恐怕可未必能顧得了他!

  還有.......

  鸞鳴宗。

  想起了鸞月仙子那古韻鮮活的玉容仙姿,他的心中便是生出一絲占有。

  一宗宗主,鸞鳴首修,頂級音律女修,年輕貌美,天資聰穎.......

  種種光環下,即便是他也亦是難以免俗。

  不過可惜,他未曾有公孫盟主,這般大的魄力,在明知有望四境的情形下,還願許以道侶之位。  可惜了......

  凌天感嘆一聲,遁光前行,便是隱於天際之中。

  .......

  「陳大人,宗主有請。」

  陳平安在鸞鳴靜候稍許,便得了鸞鳴首修,鸞月宗主的相敘邀請。

  聽聞之時,殿內一眾鸞鳴女修,亦是驚詫。

  看著面前男子,打量不停。

  宗主邀請之地,並非是金鸞峰內的大殿內宇,而是在後方清幽的瓊樓宮閣之內。

  當中意義,令人難測。

  那瓊樓宮閣之後,便是宗主的.....

  寢殿所在。

  此中相敘,令人浮想聯翩。  「陳大人,既是宗主之意,那便快請吧。」

  陰玉華看著面前男子,深深打量一眼,掩唇輕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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