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身後恩，眼前心
「好些了嗎？」蘇念問。
林深道：「好很多了。」
他攤開手在蘇念面前走了幾步，穩穩噹噹的。
蘇念替他感到高興：「恢復得真不錯。」
林深盯著蘇念看了一會兒，道：「我看你們這島上的環境很不錯，要不，你陪我出去走走？」
蘇念本來也是下班的狀態，便道：「好啊，讓你感受我們地球上的風。」
蘇念擔心林深走不穩，便抓著他的手肘，免得他摔倒。
兩人走出醫院，來到海邊的石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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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吹得路邊的椰子樹嘩嘩作響。
「還是地球舒服，這風兒，讓我感覺回到了人間。」林深感嘆，並深深地吸了幾口氣。
蘇念問：「你在天上有風嗎？」
林深輕輕地颳了刮她的鼻尖：「你還是博士呢，我在空間站呢，哪裡來的風？你這博士怎麼考來的？」
蘇念笑道：「你們不是可以時不時出個艙嗎？」
「那也得穿著太空服，有風也感受不到啊。」林深想到在天上看到的浩瀚宇宙，對蘇念道：「蘇念，若是有機會，你一定要到天上看看，看看浩瀚的宇宙，你就會覺得人世間所有的煩惱都只是自己強加給自己的。」
蘇念不禁笑起來：「表哥，你越來越像哲學家了。」
「那是因為我站到了不一樣的高度。」
蘇念誇他：「表哥真棒。」
林深眼神憂傷地看著她：「我怎麼覺得你在島上不太開心？今天看到你跟陸北川兩人在一起，不像第一次那樣了。」
蘇念好奇地問：「那時候是怎樣的？」
「那時候你們互相吸引，但是現在，好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鴻溝，你的眼神總迴避著他的，是他做了什麼事讓你不開心了嗎？」
蘇念沒想到林深居然能看穿她的心情。
她收起笑容，看向大海。
「蘇念，你有什麼事，不妨跟我說說，我總歸是你的表哥吧？」林深道。
蘇念笑了笑，還是沒有跟林深說陸北川和張丹的事。
她從小就習慣了即使有煩惱也一個人去消化。
「表哥，先不管我的事了，我帶你到前面再走走，前面很多人在釣魚的，運氣好的話，他們會送我們一條，回去我給你燉個魚湯。」
林深只得由她。
同時湧上一陣失落。
蘇念從小的防備心就強，不願意說的事，怎麼威逼利誘都沒用。
然而，他倆剛走到前面的拐角，就看到一對男女迎面走來。
是陸北川和張丹。
蘇念的手原來是輕輕拽著林深的袖子的，看到他們後，她下意識把手搭在林深的臂彎里，像是要尋求幫助，抑或是想掩飾心中的失落。
林深意識到了。
他看向陸北川和張丹，不明白為什麼陸北川身邊會有一個女的？
「蘇念，陸北川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跟別的女人散步了？」林深看著蘇念，目光嚴肅。
蘇念鬆開了林深的臂彎，道：「他們是戰友，戰友受傷了，陸北川照顧她。」
林深一百個不相信。
陸北川和張丹也看到林深和蘇念了。
當看到蘇念把手搭在林深臂彎的那一瞬間，陸北川的心裡突然一陣難受。
他當即朝林深和蘇念走過來。
「你們也出來散步？」陸北川問。
林深目光嚴肅又諷刺地看著陸北川：「真巧，我表妹帶我出來走走，沒打擾到你和你戰友吧？」
「當然沒有。」陸北川的目光落在蘇念身上，像是在解釋：「張丹在醫院躺了這麼多天，她想出來透透氣，所以我就帶她出來了。」
蘇念沒有回答，是林深替她回答的：「她想出來透氣，她沒有別的家人朋友嗎？怎麼要你來陪？」
「說來話長。」陸北川仍是看著蘇念道：「不過，她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出院後就不需要我照顧了。」
蘇念的目光掠過不遠處的張丹，見她絲毫沒有要上前寒暄的意思，便輕輕拉了拉林深的衣袖。
「表哥，這島上風光正好，不如我們去別處轉轉？」蘇念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深立即會意，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正合我意。聽說這島上的海鮮排檔可是一絕，在天上可嘗不到這麼鮮活的美味。"
"那今日就讓我盡地主之誼吧。」蘇念莞爾一笑，挽著林深的手臂轉身離去。
陸北川站在原地，目光在蘇念漸行漸遠的背影與身後的張丹之間來回遊移。
海風拂過他的發梢，卻吹不散心頭那團鬱結。
他覺得此刻的自己正處於一個分岔路口。
左邊是暖透心底的人間煙火，右邊是還不清的虧欠舊夢，往前一步怕碎了身後恩，回頭一步怕涼了眼前心。
張丹站在原地，看著躊躇的陸北川，心裏面湧上幾分酸楚。
可隨即又釋懷了。
陸北川捨不得漂亮的蘇念很正常，捨不得就說明他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
既然他在糾結，就說明在他心目中，她仍然占據著一定的分量。
*
經過一天的休息，太空人們要離開海島了。
但林深跟單位打了招呼，他決定在海島多玩兩天。
恰好這兩天是周末，早上天氣晴朗，海風和煦，林深打電話給蘇念：「蘇念，你們周圍還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
蘇念想了想：「小島就這麼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多走兩圈？」
林深笑道：「罷了，兩天時間這麼長，重複逛沒意思，不如坐船去縣裡玩玩？縣裡好吃好玩的應該不少吧？」
蘇念想了想，道：「也好！我來這邊這麼久了，也只有第一天去過縣裡，那你在碼頭等我？」
林深心裡高興極了。
只要蘇念跟他玩，他就開心。
林深換了一身衣服，一件灰色立領的polo衫，一條灰色綢緞材質的褲子，腳下一雙鱷魚皮鞋，他剛從天上回來，這一身衣服都是在島上的商店買的。
反正湊合著穿吧。
他滿心歡喜地等著蘇念。
當第一趟去縣裡的船還有二十分鐘就要出發的時候，他聽到蘇念喊他的：「表哥！」
林深滿臉歡喜地轉過身。
卻看到不止蘇念，還有一對男女。
女的他昨晚見過，叫張倩，那男的就是張倩的男朋友付迪生。
林深的笑容少了一半。
蘇念把長發紮成馬尾，戴一頂島上的草帽，上身穿著一件粉色棉麻襯衣，下面一條棉麻褲子，一雙平底鞋，乍一看，像島上的漁民。
林深哭笑不得。
看來蘇念只把這次去縣裡當成一次普通的逛街了。
幾人湊近後，蘇念對林深道：「張倩和迪生今天剛好也休息，他們倆去過好幾次縣裡，比較熟，可以給我們帶路。」
林深笑著跟付迪生和張倩握了握手，道：「人多好玩。」
張倩道：「快點登船吧，晚了沒有好座位了，只能跟海鮮坐一塊，很腥的。」
幾人正要登船，蘇念突然聽到陸北川的聲音：「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