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焚天咒的引子
「三息到了。」姑娘突然推了我一把,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宋青梧的白骨發出最後的金光,將我們裹在裡面,「記住,焚屍爐的第三格抽屜里有我爹的符,燒軍火時……」
她的話沒能說完,身體就化作無數光點,和那些轎夫的人影一起,撞向黑色的藤蔓。藤蔓發出焦糊味,黑袍人影的兜帽被光浪掀起來,露出張布滿符咒的臉——左眼是空洞,裡面塞著顆黑色的珠子,珠子上刻著個「玄」字。
「小雜種!」他捂著左眼嘶吼,黑色藤蔓突然往回抽,纏住我的腳踝,「拿你的命來補咒!」
我被拽得往前撲,眼看就要撞上他手裡的銅鈴杖,13號櫃裡的黑血突然漫出來,在我腳邊凝成面盾牌。盾牌上浮出《焚屍札記》的殘頁,是祖父寫的:「玄清會以活人煉『屍煞』,其眼為引,毀眼則煞滅。」
「他的左眼!」老劉的桃木劍突然飛過來,擦著我的耳邊刺向那人影的空洞眼窩。桃木劍沒入的瞬間,黑色藤蔓突然僵住,黑袍人影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開始膨脹,皮膚裂開的地方露出密密麻麻的符紙——和活死人棺材板上的一模一樣。
「快走!」老劉拽著我往暗道跑,鐵軌在震動中發出「哐當」聲,「他要自爆了,屍煞胚胎會跟著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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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後看了眼13號櫃,宋青梧的白骨已經散成了骨灰,混著姑娘的血,在櫃底拼出個「安」字。暗格里的鐵皮盒突然炸開,黑色的霧裹著個小小的肉瘤滾出來,肉瘤上長著十七隻眼睛——是那些轎夫的,正齊刷刷地盯著我。
鐵軌盡頭的廢棄車站積著齊腰深的灰,我踩著灰往月台跑時,聽見身後傳來地動山搖的巨響。回頭看,殯儀館的方向升起團黑色的蘑菇雲,雲里裹著無數隻紙人,像下雨似的往城裡飄。
「屍煞胚胎炸了。」老劉拄著斷成兩截的拐杖,假腿的金屬部分已經扭曲,「但沒完全毀掉,那些紙人是它的分身,碰到活人就會鑽進皮膚,把人變成新的活死人。」
月台上的長椅突然晃動,椅腿下的灰里冒出只手,指甲塗著猩紅的蔻丹。我往後跳時,看見張熟悉的臉——是那個溺水的女屍,她的頭髮比上次更長,纏在長椅的扶手上,嘴裡念叨著:「我的戒指……還給我……」
青銅戒指在我掌心突然發燙,女屍的眼睛突然睜大,瞳孔里映出個穿西裝的男人,正把她往河裡推。她的指甲縫裡滲出黑血,在地上寫著個「蘇」字——和戒指上的「玄」字重疊在一起,竟拼成了個「煞」字。
「她是被屍煞分身附身了。」老劉從懷裡掏出張黃紙,咬破指尖在上面畫了個「淨」字,「玄清會的人早就開始在城裡撒分身,這女屍只是其中一個。你看她的腳踝。」
女屍的腳踝上有圈青紫色的勒痕,和13號櫃裡宋青梧的勒痕一模一樣。她突然朝我撲過來,頭髮像鞭子似的抽向我的臉,我舉起青銅戒指去擋,戒指碰到頭髮的瞬間,女屍突然慘叫著後退,頭髮里掉出半張照片——是她和那個西裝男人的合影,背面寫著「蘇晴,玄清會外圍成員,代號『水』」。
「外圍成員?」我捏著照片,女屍瞳孔里的男人突然轉過頭,臉上也有顆黑色的珠子,嵌在右眼窩裡,「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會被當成祭品?」
「玄清會從不告訴外圍真相。」老劉把黃紙符貼在女屍的額頭上,她的身體開始冒煙,「他們只說這是『成仙』,卻沒說最後會變成活死人的養料。你爺當年就是發現了這個,才從玄清會叛出來的。」
女屍的身體在煙霧中慢慢變透明,最後化作只紙人,落在我的腳邊。紙人的胸口寫著個「水」字,和照片背面的字跡一模一樣。我突然想起焚屍爐灰燼里的戒指,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玄清會在借我的手處理掉知道太多的外圍成員。
「殯儀館不能回了。」老劉突然指向車站的值班室,「但焚屍爐必須用,你爺在第三格抽屜里藏的符,是『焚天咒』的引子,能燒乾淨那些紙人分身。只是……」他的目光落在我掌心的戒指上,「啟動咒需要血親的骨血,你祖父的墳就在殯儀館後院的老槐樹下。」
值班室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裡面的吊扇還在轉,扇葉上纏著根紅繩,繩頭拴著個小小的木牌——是宋家的木牌,上面寫著「宋晚晴」,是那個姑娘的名字。木牌下面壓著張紙,是姑娘的筆跡:「玄清會會長藏在市立醫院的停屍間,他的心臟是用宋青梧的肋骨做的,怕龍涎草。」
「市立醫院?」我抓起木牌,紅繩突然纏住我的手腕,和青銅戒指纏在一起,「他們在醫院裡養屍煞?」
「醫院的血庫最適合養煞。」老劉的臉色變得難看,「你還記得那個被推下河的女屍嗎?她的血型是RH陰性,和宋家的人一樣。玄清會一直在抓這種血型的人,用來給屍煞胚胎供血。」
吊扇突然掉下來,砸在地上的瞬間,月台上的灰開始旋轉,聚成個小小的龍捲風。龍捲風裡浮出無數隻紙人,都穿著病號服,胸口寫著不同的血型。最前面那隻紙人的臉是白色的,沒有五官,手裡舉著個牌子:「晚晴在我們手裡,帶焚天咒來換。」
我踹開殯儀館後院的鐵門時,老槐樹的枝椏正在往下掉葉子,每片葉子上都沾著黑色的灰——是溶洞爆炸的殘留物。祖父的墳被炸開了個洞,棺材板斜插在土裡,露出裡面的白骨,指骨上還套著枚銅戒,和13號櫃裡宋青梧的戒指款式一樣。
「這是『同心戒』。」老劉突然跪下去,從懷裡掏出塊碎布,是從宋青梧白骨上扯下來的,「你爺和宋青梧當年是拜把子兄弟,這戒指是他們的信物。後來玄清會用你爺的兒子(也就是你爹)威脅他,他才不得不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