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是他,慧眼識珠的『珠』!
「齊大夫,你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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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歇轉頭問後勝。
後勝輕咳一聲,「齊國冠絕天下的精紙,便是此人所創。」
「什麼?!」
聞言,諸國使臣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目光驚駭地望向姜安生。
那澄心堂的東家,竟然就是眼前這位小少年,安生君?
年紀這么小?!
從姜安生出現,趙偃的目光就沒有挪開過,望著死而復生的少年,他眼眶頃刻間便紅了,「安生……」
姜安生的目光落在趙偃身上,他張了張唇,似是想說什麼,又礙於某種「脅迫」,不得不強行收回視線,走到了嬴政的身前。
趙偃當即將目光狠狠瞪向嬴政。
奪小弟之恨,不共戴天!
平原君盯著姜安生,手指的力度差點捏碎案桌。
這小子,竟然沒死!
他果然自始至終都是秦國的奸細嗎!
平原君立馬瞪向呂不韋,卻發現,呂不韋的神色極其不對勁。
他、怎麼會活著?
呂不韋的指尖微微顫抖,目光驚疑不定地看著姜安生,他離開秦國時,明明讓人暗中給他下了重金毒……
餘光瞥到呂不韋的神色似乎有異,姜安生陡然轉頭,視線上下打量了一下呂不韋,旋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啪。」呂不韋手中的杯盞掉落,水撒了一身,他自覺失態,連忙抬袖掩住,故作鎮定地對上姜安生的視線。
「你……」
姜安生轉回頭,不鳥他了。
呂不韋被迫憋回了話。
驚嘆完姜安生的年紀,黃歇率先問道,「不知安生君出生哪家人士?」
「祖上齊國人士,母為楚國之人,父為趙國人士。」
哦?竟還有楚國人士的血脈麼?
黃歇聽了,頓時眼睛一亮,連忙道,「不知安生君的母親,出身楚國哪個世家?」
姜安生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呂不韋,隨即道,「本君也並不知曉,家母逝世早,就連唯一知情的父親,也早已去世。」
呂不韋輕咳了一聲。
沒想到姜安生還有這樣坎坷的身世,黃歇不禁納悶道,「既已失去雙親,安生君這一身造紙與育種的本領,又從何而來?」
呂不韋也直起腰來,是啊,姜安生可是他的私生子,對方有幾斤幾兩,自己再清楚不過,他怎麼可能會造紙呢?
他定是被幼兒園推出來的靶子。
嬴政不悅的目光落向黃歇,「春申君,莫非是在懷疑孤祖父王的決策?」
眾人這才驚覺,「安生君,竟是昭襄王所封?」
那個大魔頭可不是好糊弄的,既然封了姜安生為君,必然是查了個透徹!
呂不韋心中震驚,封君一事,他毫不知情!
姜安生究竟是何時搭上了嬴稷,又如何讓嬴稷不惜罔顧朝綱,背著所有人暗中封了他為安生君?
他又是否知曉自己下毒一事,他來秦國,又是否是為了報仇……
呂不韋心緒雜亂,他強行壓下不安,繼續觀望姜安生的反應。
而大殿內,見眾人都質疑姜安生,趙偃率先坐不住了,提聲道,「安生與我自幼相識,他的本領我再清楚不過!區區造紙與育種,不過是他最拿不出手的本事罷了!」
聞言,眾使臣紛紛望向平原君,顯然他這個年紀大的趙國國相,更有說服力。
平原君揉了揉眉心,只得承認,「安生……君確實天縱奇才,天下僅有。春申君,當年邯鄲合縱,那橫穿三軍的運糧商隊,便是他。」
黃歇猛地扭頭,立馬想起來了,「竟然是你?!慧眼識珠的『珠』!」
姜安生:?
黃歇可太記得他了,當年信陵君說他自己慧眼識珠,他可是記了整整七年!
七年前,姜安生應該也就六七歲吧?能讓秦國、魏國和楚國都為他的糧車讓路,這小子確實非同小可啊!
黃歇不由道,「如此奇才,平原君怎會讓他流落、咳咳,讓他成為秦國的封君?」
平原君頓時內心中了一箭。
這姓黃的,真是哪壺不提開哪壺!
趙偃冷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間,皆是被橫刀奪愛的恨意,「這便要問秦國太子,是如何掩人耳目,將本公子的人掠走了!」
哦?
使臣們八卦心大起,是啊,說了半天,這位秦國小太子,到底是怎麼把人擄走的?
嬴政風輕雲淡地抿了口水,「孤倒是更好奇,公子偃如此寶貝安生君,怎得讓他落了單呢?」
他輕笑一聲,眸中笑意似在嘲笑:若非你無能,我也沒有機會啊。
趙偃頓時臉色青了一下,「你!」
這確實是他的錯,如果他當時聽姜安生的話,安生也就不會被栗腹脅迫,秦國也更沒有機會將他帶走。
「公子偃怎麼不說話了?」嬴政輕挑眉,語氣看似輕飄,實則逼迫感十足,「諸位使臣,可都是很好奇呢。」
趙偃攥緊了拳頭,他的唇動了動,正要自認錯處,便聽姜安生柔和堅定的聲音響起。
「是安生私自謀劃了這一切。」姜安生的目光落向趙偃,眸中情緒複雜,「借假死脫身,離開趙國,效力秦國。」
趙偃鼻尖一酸。
他的安生還是這麼好,不僅不怨他這個老大犯了錯誤,反而安撫他,寧願背上叛主的名頭,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名聲受半點損失!
可趙偃,在乎權力,在乎金錢,在乎小弟,唯獨不在乎自己的名聲。
他的安生,不該因為他,染上叛主的污名。
他就該清清白白的。
「並非安生所言——」趙偃重聲道,「安生是為了救本公子,才讓秦國有了可乘之機!」
平原君頭疼地捂住額頭。
這趙偃簡直是被姜安生下了迷魂藥!
封君可不是小事,既是嬴稷賜封,就表明嬴稷還活著時,姜安生便已經投靠秦國,為離開趙國謀劃了!
他甚至懷疑,當年韓國被滅,姜安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畢竟趙國當時只拿下了韓國一座城池,而秦國拿到了剩下所有!
黃歇簡直好奇死了,「公子偃,細細說來,安生君是如何救你的?」
「舊事已過,公子偃何必執念?」
嬴政強硬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說歸說,其實他一點都不想再聽阿兄是如何在戰場上「一心救主」,更不想看趙偃露出一副「主僕情深」的模樣。
一個短命鬼,怎麼好意思跟他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