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少林寺原來是個暗藏春色 藏污納垢之所?


  第294章 少林寺原來是個暗藏春色 藏污納垢之所?

  神山上人向少林寺高僧回了禮,接著道:「少林莊嚴寶剎,小僧心儀已久,六十年前便來投拜求戒,卻給拒之門外。六十年後重來,山門依舊,人事已非,可嘆啊可嘆。」

  這位神山上人倒也磊落,他這句話一說出來,有心人便明白他來少林寺是頗含敵意。

  玄慈說道:「原來師兄曾來少林寺出家,天下寺廟是一家。當年少林寺得罪了師兄,小僧恭謹致歉。但師兄因此另創天地,主持清涼寺,有大功德於佛門,當年之事,也未嘗不是日後的因緣。」說著,雙手合十,深深一禮。旁人聽了都點頭,少林方丈說話果然有水準。

  「小僧能擔任清涼寺主持,全因小僧不懈修持佛法,得前代住持看重。神山上人合十還禮,說道:「小僧當年來少林求戒,固然是仰慕寶剎數百年來執武林牛耳,武學淵源深厚。更緊要的是,天下傳言,少林寺戒律精嚴,處事公平。」

  他突然雙目一翻,精光四射,冷冷道:「豈知世上盡有名不副實之事,少林藏污納垢,遠勝其他寺廟,更讓無德之人,竊居高位,把持多年。早知如此,小僧也不會有少林之行。」

  少林寺無數僧眾一起變色,神山上人的話沒有半點客氣,而且在場還有天下群雄,這簡直就是把少林寺臉皮放在地上踩。僧眾人人憤怒,若非那些輩分較高之輩制止,早就上前來跟神山上人理論,甚至把這老頭胖揍一頓。咱羅漢大陣打不過碧海潮生」,還打不過你麼?

  玄慈方丈道:「師兄何出此言?本寺上下,若有行事怪謬之處,還請師兄明言,有罪當罰,有過須改。師兄一句話抹煞少林寺數百年清譽,未免太過。」

  神山上人道:「請問方丈師兄,少林寺弟子是否不論身份高低,武功強弱,必須受持戒律。不淫邪,不殺生,不妄語。」

  

  玄慈道:「自當如此,貴寺弟子,諒必也是這般。」

  神山上人道:「敢問若有少林弟子犯淫戒、大妄語戒、以及慈悲心缺失、護短覆過、

  見惡不除,等佛法上的重業。偏偏這人還竊據少林寺高位,受人人敬仰,這樣少林寺算藏污納垢麼?」說時神色嚴峻,語氣更是咄咄逼人。

  此言一出,頓時沸沸揚揚,群情洶湧。眾人見神山上人說的言之鑿鑿,只怕是得了確實證據,一個個目光都向那群玄字輩高僧,尤其是在各院中有重要職位的高僧看去。

  玄慈神色淡然,不動聲色,緩緩地道:「師兄所指,是哪一件事,請道詳情。」

  神山上人仔仔細細地看著玄慈半晌,忽的冷笑一聲,一揮手道:「將葉二娘帶上來。」

  很快,就有兩個少林武僧將一個女子押解上來。眾人看去,這卻是個樸素衣衫打扮的中年婦女,神色惶恐不安,微微顫抖。年輕時想來是有幾分顏色,只是面色有些慘白,臉上左右各有三道傷痕,瞧來竟有些可憐。縱然以前見過這女人的,也要辨認半天,才瞧得出這是四大惡人中的葉二娘。

  群雄中忽然傳來幾聲尖叫:「葉二娘,還我兒來。」、「賤人、狗賊,我殺了你。」好些被她偷走孩兒的武林中人,眼眶泛紅,提起兵器,就要向她砍來。神山上人一拂袖,那些武林人士只覺一股沛然難御的勁力掃來,禁不住踉蹌後退。

  「各位施主,今天小僧正是要審理葉二娘這樁公案,大家對她的行徑想來都了解得清楚,只是這背後還有隱情,還望各位能給小僧些時間,將此案審理得一清二楚,也還江湖一個公道。」神山上人語氣誠懇,加上他身份,也讓那些武林人士退了下去。

  神山上人看向滿臉悽苦的葉二娘,緩緩道:「葉二娘,你本來是個好好的姑娘,溫柔貌美,端莊貞淑。可是在你十八歲那年,你受一個武功高強、大有身份的男子所誘,失身於他,還生下了個孩子,對不對?」

  葉二娘木然半晌,才點點頭:「是,不過不是他引誘我,是我去引誘他。」

  神山上人道:「這男子比你大上許多,而你不過才十八歲,加上他的武功地位,引誘你是輕而易舉。而那男子之後只顧自己的名聲前程,全不顧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未婚生子,處境是何等的悽慘艱難。似這樣的男人,你還要包庇他麼?」

  葉二娘叫道:「不,他顧到我的,他傳我武功,給了我很多銀兩。只是他————他是有身份的人,他不能娶我是有原因的,是、是我自己不願連累他的。」

  段譽、蕭峰、阿朱、王語嫣連同四大護衛等人都將目光偷偷向段正淳瞄了幾眼,不管是這般不負責任的行事作風,還是年齡、武功,似乎和段王爺能對上。

  甚至就連段正淳自己也大起疑心:「難道我當年的風流債也有葉二娘的一筆,那時四大惡人趕赴大理,葉二娘是為了找我討這筆債?可我怎麼記不得有這麼個女子了?但凡和我有個一夕之歡的,我就絕不會忘記她容貌。可若葉二娘真是被我累的如此,縱然在天下英雄前名聲掃地,也不能虧待她。」

  如此想著就要一步踏出去,然後被阮星竹、秦紅棉一人拉住一隻手,同時兩人還用手在他腰間使勁擰了一把:「你怕不是瘋了,人家神山上人先是說少林藏污納垢,然後才將這葉二娘押解逼問,顯然葉二娘的姘頭是個少林高僧。」

  段正淳訕訕一笑,總算反應過來。

  神山上人道:「你孩子當年被偷走,你氣不過人家有兒子,於是你便去偷人家的兒子,抱在懷中疼愛哄逗,待到傍晚,就把這孩子隨便送到個陌生人家,不知去向,次日再去偷另一個嬰兒。這二十多年來,你害得無數家庭家破人亡,成了人人憎惡的無惡不作之徒。你那孩子的父親德高望重,分明知道你丟了孩子,卻不安慰你。分明眼看著你作惡無數,偏偏閉眼當瞎子。你說這樣的人,配作高僧麼?配人人敬仰麼?」

  新修版里,葉二娘不殺嬰兒,是偷了嬰兒玩弄後,送給不相干的人家。

  葉二娘全身顫抖:「你、你怎知道得如此清楚?」

  神山上人道:「葉二娘,到現在你還不肯說出那人的名字麼?」

  葉二娘一咬牙,忽然從懷裡抽出了一把小刀,就要往自己胸口插去,竟是用自己的性命來維護那情郎僧人。

  玄慈方丈忽然上前幾步,屈指彈出一道勁力,將匕首打落,道:「善哉,善哉,既造業因,便有業果。反悔固然無用,隱瞞也是無用。當年便是小僧動了凡心,破了色戒。他目光四顧,喧了一聲佛號,緩緩道:「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

  此言一出,群僧和眾豪齊聲大嘩,詫異、鄙視、憤怒等形形色色的表情,實難形容。

  雖然神山上人說一名玄字輩高僧犯了大戒,但幾乎沒有人將其和玄慈方丈聯繫起來。

  玄慈德高望重,武林中人無不敬仰,誰能想到他做出這等事來。

  神山上人嘴角掀起笑意又迅速壓下去,正要說什麼。

  過連城便搶前一步,哈哈一笑道:「少林寺不但倚多為勝,而且暗藏春色,數百年清譽,原來如此,這可領教了。」少林僧人或向過連城露出仇恨之色,或面帶羞愧地低下頭去。

  葉二娘哭道:「你說出來做什麼,這麼大的名聲可怎麼辦?」

  玄慈道:「二娘,當年我拋下你和孩子,對你們不聞不問。這些年,可苦了你。」

  葉二娘語帶悲愴:「我不苦的,你有苦說不出,那才是真的苦。」

  起初過連城本來是打算將這件事完全交給神山上人處理,畢竟同行之間仇怨才最深。

  但少林寺先對他發難,那他自也不客氣了,此時瞧見居然有人因為他們的悽苦表情而露出同情之色,不由笑道。

  「是啊,玄慈方丈這些年一想到自己一個和尚,居然也春宵一刻,就痛不欲生。這些年為了贖罪,只能當人人敬仰的少林方丈,每每聽到葉二娘作惡,都要在心頭多念幾遍經,可苦了他了。」

  「葉二娘自己孩子被搶走,她只能每天搶個嬰兒玩弄,把自己對兒子的思念寄托在別人兒子身上,偏偏還沒有人能理解她,那些來找她報仇的人,她也只能用玄慈大師教的武

  功將對方打傷或送去西天極樂,她也受苦了。」

  「至於那些被葉二娘抱走孩子的父母,他們不用多養個負擔,生活歡愉。被葉二娘搶來又送走的孩子,說不定就從一個貧苦人家送到大富人家手裡,從此享受榮華富貴。就算有的孩子送到貧苦人家,乃至夭折了,那也是去西天極樂,他們才是享福了啊,沒看見那些被搶走兒子的父母高興得把眼睛都哭瞎了麼?」

  過連城這番話說完,原本因兩人的真情實感,略帶悽苦的氣氛,頓時變得頗為尷尬。

  分明群雄匯聚,卻沒有一人說話,少林高僧俱是無言,只有曾被葉二娘偷走孩子的武林人士或默默垂淚,或滿含憤恨和殺意地看向葉二娘和玄慈方丈。

  玄慈方丈朗聲道:「玄慈犯了淫戒,乃是重罪,身為方丈,責罰加倍,玄寂師弟,你讓執法僧重重責打我兩百棍,事關少林清譽,不得徇私舞弊。」

  說罷,他跪伏在地,自行捋起僧袍,露出背脊。玄寂乃是戒律院首座,遲疑道:「師兄,這————」

  玄慈厲聲道:「我少林寺數百年清譽,豈可毀於我手?」

  玄寂含淚道:「是,執法僧,用刑。」

  兩名執法僧合什拱手:「方丈,得罪了。」隨即站直身子,舉起刑杖,向玄慈背脊打去。

  群雄面面相覷,少林寺方丈當眾受刑,那可真是駭人聽聞,大違物情之事。這每一杖都毫不留情,片刻間就將玄慈背上、股上打得滿是杖痕,血跡斑斑。

  這時候過連城緩緩點頭,又開口了。

  「果然,方丈從一開始就不在乎所謂的百姓眾生,也不在平妻子兒女,所在乎的只有少林寺的清譽。以前縱然聽說了葉二娘的惡行,也不加阻止,就是怕人瞧出他和葉二娘關係,以致少林清譽受損,所以袖手旁觀。現在事情暴露,一字一句提的也是少林清譽,也不想怎麼去挽回葉二娘造下的大過,也不想找回自己丟下的孩子。」

  過連城豎起一根大拇指:「玄慈,少林有你,才真了不起。」

  「而且你不但犯了色戒,還有大妄語戒,此外還縱容葉二娘偷人孩子不加阻止————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罪加起來,不少於五百杖,且你是方丈,還要翻倍,嗯,真要挽回清譽,那就打一千杖吧」

  玄慈不曾運功抵抗刑杖,此時當真被打得屁股開花,一聽過連城的話,又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少林寺許多高僧都將憤怒的目光投過來。這刑杖每一下都極重極沉,甚至五六十丈就可要人性命。玄慈要真是挨一千杖,只怕就要被打成肉泥了。

  群雄露出恍然若有所悟之色。

  刑罰在繼續,葉二娘恨恨看了過連城一眼,卻也知自己不是他對手,又想起另一件事,看向神山上人。

  「神僧在上,求你發發慈悲,葉二娘這些年的確是做了大錯事,但我那孩兒是無辜的。你既然知道當年的我和玄慈方丈那些事,想來也知道我孩兒的下落,求你告知。」

  神山上人遲疑道:「那些秘辛是有人告知於我,至於你孩子的下落,我卻不知。」

  葉二娘面露絕望之色,過連城忽然道:「其實我知道你孩子的下落。」

  葉二娘陡然將目光看過來,給過連城磕頭:「求求你,告訴我孩兒的下落。」

  「好啊。」

  葉二娘心頭一喜。

  卻又聽過連城道:「告訴你容易,只需你找回那些丟掉的孩子來。」

  葉二娘頓時神情僵硬,面露絕望。

  「你看你,一點都沒有想找回自己孩子的決心。我都說了,你只需要把那些孩子找回來就是,你偏不找。」過連城搖頭。

  現在虛竹可只是個普通的小和尚,要是讓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知道虛竹的存在,那下場可不好說了。更何況,那些父母都不知道他們孩子的生死好壞,那為什麼葉二娘又配知道,她本該死不瞑目。

  玄慈方丈二百杖打下去,鮮血流得滿地都是,他勉強提起一口真氣,才免得痛暈過去,澀聲道:「玄慈違背佛門大戒,不能再為少林寺方丈,自今日起,方丈之職傳本寺戒律院首座玄寂。」

  他又對葉二娘招了招手,待葉二娘走到他身前,抓著對方手腕,說道:「過去二十餘

  年裡,我日日夜夜記掛著你母子,自知身犯大戒,卻又不敢向僧眾懺悔,今日卻能一舉解脫,從此更無掛礙恐懼,心得安樂。」

  說罷,慢慢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不算太祥和的微笑,因為他明顯地察覺,即使自己挨了這兩百杖,群雄看他的目光依然然帶著鄙夷、憤怒之色。他最重少林聲譽,不想最後竟然少林名聲掃地,死不瞑目。

  葉二娘感覺他身體越來越冷,慘笑一聲,撿起匕首,一刀插入胸口中。

  兩人死了,不過和原著不同。

  原著玄慈受了刑後,旁人都覺得他不隱己過,忍辱受杖後再死,實是英雄好漢的行徑。群雄心敬他為人,不少人甚至走到玄慈遺體前,躬身下拜,少林寺因此名聲不墜。

  至於現在————

  「慕容博,你個鮮卑孽種,哪裡逃!」

  群雄皆寂,忽然一聲暴喝響起,接著群雄就見兩條人影搖搖而來,一人面容清癯,斷了一條手臂,亡命前逃。另一人是條威風凜凜的壯漢,模樣和蕭峰相似,只是看來年齡更大,更滿懷悽苦之色。

  不消說,這兩人正是慕容博和蕭遠山。

  原本慕容博這些天是藏身於少林寺藏經閣左右。

  慕容博被少林寺、丐幫,天下群雄搜尋,惶惶如喪家之犬,他自忖天下幾無容身之所。但有時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居然躲到了少林藏經閣中。

  蕭遠山也對藏書閣甚是熟悉,之所以沒有一起來審判玄慈,便是去找慕容博蹤跡去了,他找到了。

  之後便是兩人交手。

  三十年過去,蕭遠山和慕容博武功幾可用不分伯仲來形容,兩天前蕭遠山還被過連城一招陽歌天鈞」所傷,但誰讓慕容博只剩一隻手。

  蕭遠山在見到這仇人的情況下,還觸發了超級契丹人血脈,慕容博自不是對手,被打得四下逃竄,慌不擇路,竟闖入武林大會。

  「那人是慕容博!?」

  「姑蘇慕容的奸賊!」

  慕容博一出場,便仇恨值拉滿,江湖這三十年許多腥風血雨都是由他挑起,用仇家遍地來形容都不為過。葉二娘奪走的小孩多是尋常百姓家,而和慕容博有牽扯的,卻多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門派高手。

  此時,就有慕容博的仇家想要出手阻攔,抬手嚮慕容博一刀劈去,但慕容博看也沒看一眼,身法不停,只是手指隔空點出,一道勁氣激射,那仇家便不能動彈。這十六兩的高手,即使斷了條手臂,也遠比天下絕大部分高手更強。

  「慕容狗賊!還我母親命來!」蕭峰縱身而起,抬手就是一記「飛龍在天」。

  砰!慕容博勉強接下這一掌,卻覺氣息翻湧,向後踉蹌兩步。

  「狗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身後蕭遠山也一步步逼近,目如冷電,神情猙獰地看著慕容博。

  慕容博被前後夾擊,面露絕望之色。王圖大業未成,兒子也不見蹤影,難道就要這麼窩窩囊囊地死在這裡了麼?

  「阿彌陀佛,蕭施主,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們做了三十年的朋友,還曾切磋過,怎不能消去戾氣,化干戈為玉帛。」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身穿青袍的枯瘦僧人,他手裡還拿著個掃帚,稀稀疏疏幾根長須已然斑白,行動遲緩,有氣沒力,似乎只是平常老僧。

  但他偏偏就這麼突兀地出現了,在他沒開口前,仿佛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他。

  過連城精神一振,二十兩的掃地僧,雖遲但到。把這傢伙解決了,他才有資格在那幅畫上題上最後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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