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雪姬，飄絮，圓圓
第304章 雪姬，飄絮，圓圓
司空連城轉過頭，對柳生雪姬微微一笑，帶著幾分玩味。月光照在他側臉上，為他籠上了一層月白的光輝，似是從天而降的謫仙人，隨時都能乘風而去。
柳生雪姬雪白的臉蛋上微微一紅，躬身道：「是雪姬失禮了，請龍澤先生見諒。」
司空連城目光凝注在柳生雪姬身上，毫不掩飾的欣賞著她動人的風姿：「這可不是失禮，就如我現在這般看著雪姬小姐，那便是欣賞雪姬小姐絕代風華，我作為堂堂男人，欣賞美人，正是天經地義，就如同旅人看見一朵美麗的花正在盛開，誰能不駐足欣賞？」
柳生雪姬以往遇過的男子，若非在他面前正襟危坐，不苟言笑，便是自誇自擂，自以為是。雖然也時常因容貌而得到稱讚，但這麼別出心裁的讚美，而且不加掩飾，還是頭次遇到，面上紅暈更盛：「龍澤先生如此稱讚雪姬，雪姬愧不敢當。」
「我所說的話，絕沒有半分虛假，這次之所以做客柳生家，也多半因為想要更多領略雪姬小姐的風采，欣賞雪姬小姐的容貌。」在柳生雪姬越發臉紅，微微垂首，如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之際，司空連城，眨了眨眼笑道：「我如此盛讚雪姬小姐，那作為回報，禮尚往來，雪姬小姐是不是也該誇耀本人一番，如我這般明月朗朗、天日之表」般的男子，整個東瀛怕也找不出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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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姬咀嚼著明月朗朗、天日之表」八個字，宜嗔宜喜道：「雪姬在頭次見面時好心給龍澤先生解圍，你卻來作弄雪姬，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司空連城疑惑道：「你給我解圍？」
柳生雪姬聲音溫柔如山間泉泉流水：「當日若非雪姬現身，在父親蓄勢已久的殺神一刀斬之下，龍澤先生難道還想要全身而退麼？」
司空連城微感愕然，又和柳生雪姬交流一番，漸漸懂了對方的想法。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司空連城的幻劍不但是劍光與日光交相輝映，還以氣機衝擊對方眼竅，讓對方眼冒金星，更難把握身形。而柳生雪姬卻只是旁觀者，她功聚雙目，神覺敏銳，反而能勉強捕捉到司空連城身形。依她所想，柳生但馬守更是能清晰把握到司空連城的所在。
當時柳生但馬守已在為殺神一刀斬」蓄勢，之所以遲遲沒有動這殺招，不過是惜才，希望司空連城能主動認輸，但卻也快到了不得不發的地步。也幸好她的出現，否則那一刀斬出，司空連城只有身軀被一分為二這個悽慘下場。
而雪姬的出現，卻是給了雙方一個台階，幫司空連城收尾。
司空連城笑道：「有沒有可能，其實你是在給柳生前輩解圍。他差一點就要輸在我這個晚輩手裡，也幸好當時除了雪姬小姐沒有別人，否則他就要丟臉了。」
「龍澤先生，你雖然是我新陰派的貴客，但你如果用這樣的語氣說父親，那雪姬也是會生氣的。」柳生雪姬皺了皺小鼻子，顯得有些俏皮可愛：「父親是整個東瀛都寥寥可數的頂尖高手，除了眠狂前輩，絕沒有任何一人有把握能勝過他。」
司空連城道：「恰好，我就是學的幻劍。」
柳生雪姬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既然龍澤先生這樣認為，雪姬也想要領教下獨步東瀛的幻劍，不知龍澤先生可否成全？若龍澤先生花個幾十招才能勝過雪姬，那就請千萬不要說能勝過父親。父親大人的武功，比雪姬高出太多。」
司空連城挑挑眉：「當真要比？」
「當然。」雪姬點點頭，美眸閃了閃：「不過現在天色已晚，若是我們交手，只怕會驚擾父親、大哥他們休息，所以咱們就定在明天，地點是城外西郊的大石橋」。
「那雪姬小姐明天輸了，可不要哭鼻子。」
「你少說大話。」
「期待明日和雪姬小姐再會。」
第二天，上午，柳生雪姬正在房間中看書，卻一副神思不屬的狀態。突然一雙白皙柔嫩的手掌從身後捂住了雪姬的雙眼，將她嚇了一跳。嗅到身後之人傳來淡淡熟悉的香味，雪姬沒好氣地將蒙著眼前的手拿開：「飄絮，我在看書，別鬧了。」
一個穿著和服，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笑嘻嘻地走到雪姬面前，聲音清脆：「那姐姐你告訴我，你為什麼發呆？」
雪姬素手揚了揚手中一本有關忍術的冊子：「我在看書。」
「別想要騙我啦。」小姑娘用純淨明亮的雙眼看著雪姬，小女孩穿著和服，生得粉雕玉琢，極為可愛，已可想像她將來定然是不輸給姐姐雪姬的大美人，她秀髮是端莊的姬髮式，烏黑的頭髮瀑布般披在香肩上。眼睛眨啊眨，比起姐姐，顯得更活潑可愛。
這正是雪姬的妹妹，柳生但馬守的二女，柳生飄絮，飄絮的大眼睛一轉不轉的看著雪姬：「這幾天你老在發呆，尤其是今天。你武功這麼高，一點都不輸給大哥，以前我就算收斂腳步聲，在門外你就能聽到，可今天我走到姐姐你身後都沒有發現，若我是你敵人，你早就被殺了。」
雪姬白了她一眼：「今天的功課做完沒有？揮刀一千下，還有讓你看的那幾本書。」
飄絮撅了噘嘴：「姐姐，你這樣若是被父親知道了，他一定會生氣的。派你去執行那些危險任
務，還可能丟掉性命。所以你快告訴我，你為什麼愣神？說不定我能幫到你哩。」
雪姬俏臉一紅。
見雪姬這副模樣，飄絮眼睛一亮，眼珠滴溜溜的一轉，作恍然道：「我知道了，姐姐你想男人了。」
雪姬聽了大羞，伸手要去擰飄絮的臉蛋：「死丫頭，就會胡說八道。」
飄絮趕忙躲開，語氣卻十分篤定：「我才沒有亂說，姐姐你這樣子和母親說的一模一樣，就是有心上人的樣子，你不要騙我啦。快告訴我，你心上人是誰？長什麼模樣？武功高不高？父親知不知道？父親要是不同意的話，那可就麻煩啦。」
「與你無關，快出去，快出去。」雪姬最後還是把飄絮推了出去。
在距離和司空連城約定還有一個時辰時，柳生飄絮推開房門，飄然而出。而她離開不久，飄絮的小腦袋探了出來，此時她換了一身極輕便的衣服：「我倒要看看，姐姐你心上人是誰。」
司空連城走出新陰派道場，向城外而去，很快就察覺到自己被人盯上了，至少有七八雙目光在暗中窺察。江戶高手雲集，更可算東瀛的權力中心。許多人都對司空連城這劍分勝負，刀斷生死」感興趣，這幾天他還收到了好幾封請帖。
司空連城全不做理會，悠然穿行在街道，不時停駐觀覽，欣賞東瀛的名城風物。只是在將要出城的時候，速度陡然加快，身形只是晃了晃便沒了蹤影，叫跟在他後面那些人瞪大眼睛卻無可奈何。
出了城，展開身法，又行了一刻鐘時間。前方漸漸有暮色蔓延而來，石橋橫在山澗，溪水撞在下方的黑石上隆隆作響、
雪姬站在石橋中央，白衣隨風飄揚，木簪束著烏黑的長髮，脖頸雪白修長，只留給司空連城一個無限美好的背影，似聽到後者刻意發出的腳步聲，轉過頭了，與昨晚那張清水出芙蓉的臉不同，抹了淡淡的一層脂粉，襯得本就瑩白的肌膚越發細膩白皙，唇上點了薄丹，是淡雅的櫻色，竟平添了幾分柔媚。
「你終於來了，雪姬已等了你很久。」雪姬清涼的眼眸閃著一絲光彩，甜甜的笑了笑。
司空連城慢悠悠地走上石橋，先是仔細欣賞了下雪姬今日的著裝打扮，讓後者的臉蛋越發暈紅，才笑著道：「雪姬小姐一日比一日更美，真是賞心悅目。累你久等了，倒是本人的不是了。」
聽得司空連城不加掩飾的稱讚，雪姬心裡甚是歡喜：「就算你說話好聽，雪姬也不會留情的，拔劍吧。」
司空連城目光緩緩轉向遠山殘陽：「夕陽無限好，咱們為什麼要刀劍相向呢？」
雪姬噗嗤一聲，笑靨如花：「嘻，幾天前，龍澤先生來到新陰派道場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而目這一年東瀛的各大道場都快被你挑了個遍吧。」
司空連城聳聳肩：「誰讓他們道場沒有個像雪姬你這樣漂亮的女子。」
雪姬板起一張俏臉，故作冰冷道：「少廢話啦，拔劍吧。」
「這又是何必？反正雪姬姑娘你無論如何都要輸，我實在不想打擊你的信心。」司空連城長嘆一聲。
「你又在吹牛，再不拔劍，雪姬可不客氣了。」雪姬白皙的手掌按在了刀柄上、
「那我就不客氣了。」
「嗆」的一聲宛如龍吟。
司空連城掌中那華貴優雅的長劍陡然出鞘。
柳生雪姬瞳孔一縮，只因在出鞘的那一剎那，她眼前陡然就幻化出無數道耀眼的劍光，像是在夕陽中匯成一條劍光海洋，無論誰身處這片劍光海洋中都會眼花繚亂，難以分辨哪道劍光為真。原本雪姬的氣息也牢牢鎖定司空連城，但對方這時候的身形也完全掩藏在劍光中。
司空連城一劍刺出，猶如在空間驟裂出一道極細微的電弧，既不透出絲毫劍意，更一絲殺氣也沒有。
忽然間，所有的劍光同時消散。
司空連城收劍入鞘，微笑道：「雪姬小姐，你輸了。」心頭暗道，果然金映雪」更適合幻劍。
不錯，他現在手裡的這劍正是金映雪」。金映雪」上鑲嵌著黃金珍珠和閃耀奪目的寶石，與幻劍的劍光相互映襯，那更是瑰麗非常。幻劍的威力，至少增了一成。
雪姬櫻唇微微張開，露出驚愕之色，手掌還按在刀柄上。沒來得及出鞘，一縷髮絲從她鬢邊飄落，隨風飄蕩在溪水中。
「這、這不算，再來。」過了半晌，雪姬才反應過來。原本她以為會是場勢均力敵的交手，甚至在交手過程中他們會眉來眼去，互生情愫。可沒想到，自己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就輸了，這定然是因她交手前想著那些風花雪月事情的緣故。
雪姬打聽過，司空連城和大哥十兵衛交手數十招才分出勝負。而雪姬平日雖不顯山露水，但實際武功卻比十兵衛更強。現在一招輸在司空連城手裡，武者的驕傲實在讓她難以保持平靜，溫潤如水的目光頓時犀利起來：「咱們再來。」
「好啊。」
下一刻，司空連城嘴角掀起一絲笑容，絢爛的劍光再次充斥柳生雪姬的視野，四面八方儘是呼嘯的劍影芒光，虛實難測。但這次雪姬全神貫注，模糊把握到對方不在正前方，一劍正向自己左邊腰腹刺來，速度奇快。雪姬倒退，同時武士刀劈出。
當」的一聲，雪姬這一刀截住了司空連城這一劍。她面色一喜，然後發現對方劍上生出一股粘沾之力，長刀難以揮出，而對方的長劍卻如毒蛇般攀爬而上。雪姬猛地將長刀一絞，真氣狂催，總算將對方的劍逼開，但下一刻那劍又閃電般刺了過來。
噹噹當！司空連城劍上附帶各種粘斥之力，讓雪姬苦不堪言，就算遠不是父親對手，以往和父親交手時，過程也不會這麼難受。
片刻後，雪姬感到一股鋒銳的劍氣從背後傳來，她忙地運刀後劈，這一劈卻落了空。
劍光又在下一刻消散，司空連城出現在雪姬面前，劍尖距離雪姬脖頸已近在咫尺，她分明能感應到劍鋒上的鋒銳之意。
「雪姬小姐，還要來麼？」司空連城的笑容不變，玩世不恭中帶著幾分運籌帷幄。
前幾天雪姬覺得這笑容甚有魅力，可現在卻感到可惡。
少女深深呼吸了幾下，調勻氣息，美眸中射出冰冷的色澤：「再來。」
「好！」幻劍還配了一套奇幻莫測的步法，這步法與凌波微步結合，更是玄妙莫測，非但速度奇快，而且讓人難以揣度。司空連城腳步向前一進，瞬間出現在雪姬面前，一劍如匹練般刺了過來，輝煌而迅疾，更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龐然大勢。
這一劍既不算太快，也沒有奇詭莫測的變化，更沒有萬千劍光做掩護，所以雪姬長刀一橫，就將這劍擋下來。可下一刻便覺對方劍上傳來一股強橫無匹的勁力，長刀把持不住，咻」的一聲橫飛而出，斜插到數丈之外。
雪姬也向後踉蹌兩步，恰好踩在一顆碎石上，嬌呼一聲，跌了個屁股蹲。
「雪姬姑娘，你沒事吧。」司空連城忙上前兩步，關切地看著雪姬。
雪姬噘著嘴：「幻劍千變萬化也就罷了，想不到你的內功也絲毫不遜色於父親那樣精修數十年的前輩高手，我輸了。」
本來她還有些生氣的，但轉念一想，司空連城武功越高，父親也就越是滿意，對柳生家的幫助也就越大。
而且沒有哪個女子，會不喜歡比自己更強，更值得依靠的對象。
司空連城笑道：「那是。」
雪姬氣呼呼道：「但你身為客人，出手沒有分寸，我都摔傷了。」說話間，她揉了揉自己的腳踝。
司空連城道：「姑娘怎麼才肯原諒我。」
雪姬俏臉微微紅了紅：「背我回城，我腳疼，而且和你交手後也沒力氣了。」
「那雪姬小姐重麼？這回城可不算太近。」話雖如此，司空連城卻將雪姬磕飛的武士刀撿回來，然後將身形一伏，任由雪姬趴到他背上，雙手環著他脖頸。
「我才不重，很輕的好不好。」感受著胸脯和司空連城後背摩擦時的滋味，以及司空連城大手隔著武士服傳來的熱力，雪姬臉色更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紅暈，嬌軀發熱，可卻並沒有仰身拉開距離，反而調皮地用手錘了錘司空連城的後背，秀氣的拳頭朝前一揮，揚聲道：「回城，出發。」
「好，出發。」司空連城隔著衣服在她大腿上拍了拍，引起後者又一陣嬌呼。
走到江戶城時，已是半個時辰後。
這時行人漸多，柳生雪姬的驚人的美貌、卓絕的武功、不凡的家世讓她在江戶一帶很有名氣，不少人都認識她，自然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個男人背著進城，否則會影響柳生世家的名聲。
最後在進入城門前，雪姬磨磨蹭蹭地從司空連城背後走下來。下來後，瞧她行走間依舊輕盈矯健，也能看出她腳踝傷勢並不嚴重，甚至沒有受傷。
司空連城道：「我這是第一次來江戶城，這些天都在潛心修煉，不知雪姬小姐能否帶我領略一番江戶的風光。」
「好呀。」雪姬笑靨如花：「只是戰亂初平，縱然江戶是東瀛數一數二的大城，也不見得有多繁華，希望不會讓你失望。」
司空連城道：「欣賞風物，遊山玩水都和喝酒這種事一樣，酒是其次，最重要是要有個看對眼的酒友。能和雪姬小姐這樣的美人一起遊玩，還能有什麼不滿足的？」
雪姬櫻唇始終掛著笑意：「真不知龍澤先生這張嘴，騙了多少女子芳心。
司空連城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我保證，這一生至今還未騙到任何女子芳心。雪姬小姐如果肯被我騙走，那便是我得到的第一顆芳心也或許是最後一顆。」
雪姬噗嗤一聲，笑靨如花，眼神卻有些飄忽：「這樣麼，那雪姬實在————」她正打算說什麼，忽然一怔「飄絮。」
卻見街道有個身穿勁裝，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此時正大口咬著個包子，小臉上卻是憤憤之色。
原本飄絮是打算跟著姐姐雪姬去看看她幽會的情郎，把把關，但她終究才十二歲，她的輕功遠比不上雪姬，還沒出江戶城就跟丟了。
「這小丫頭，平時都不會離開道場的，今天肯定是想跟蹤我。」雪姬也一下猜到了緣由，哭笑不得：「咱們快過去吧。」
「怎麼？」
「柳生家的仇人不少，平時都是我和大哥在外面辦事，我們有自保之力，飄絮現在這點本事，若是被我們仇人知道了，少不了麻煩。」她正快步上前，準備找到飄絮後，狠狠打她的掌心，忽然瞳孔一縮，嬌呼道：「飄絮，小心。」
因戰亂初平的緣故，街道上難民並不少。忽然間，街道兩旁的難民中就射出八道身影，其中六人手裡拿著大網，就向柳生飄絮當頭罩了過去，另外兩人做警惕狀，武士刀出鞘，防止別人來救飄絮。這張網出奇的大，幾乎將柳生飄絮前後左右，四面八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大網上烏光閃爍，似乎還綴著鐵蒺藜、銀針之類的東西。
飄絮小臉上露出驚慌之色，從腰間拔出一把鋒利的短刀，她身影飛縱，一刀揮出，卻並沒能將網割破，小飄絮眼中驚懼越來越重，但下一刻，她就看見無數道劍光突然在眼前爆發，那劍光之璀璨絢爛，難以用言語形容，比起祭典煙花也不為過。
而它消散得也比煙花更快。
當飄絮恢復視野時，大網已經支離破碎。
先前朝她撒網的六人，負責警戒的兩人，皆是神情僵硬，喉嚨出現一點嫣紅。
同時還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身前，吹落劍上鮮血，低頭微笑道：「我是你姐姐的朋友，瞧你這張可愛的圓臉蛋，就叫你圓圓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