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也只能是，遺憾了
賀馳會這樣問，楚傾禾十分意外。
她微微擰眉，「爸，你怎麼會這樣覺得？」
賀馳挑了挑眉，看著她，「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楚傾禾回答得乾脆，絲毫猶豫都沒有。
賀馳遲疑了，「真放下了？」
楚傾禾嗔他一眼，「爸，我在你眼裡就這麼戀愛腦嗎？」
賀馳咳嗽一聲，「閨女，你要我說實話嗎？」
楚傾禾：「……」
不用說，她已經從這位老父親臉上看到答案了。
她抿唇輕嘆了聲。
她覺得是時候和父親好好談一談了。
否則他真要以為自己不想再婚是在為溫羨聿守身了！
「爸，我不否認我曾溫羨聿付出過的一切，但那時還年輕，對愛情抱有太過美好的幻想，對婚姻也看得太重，在失去龍鳳胎的那段時間裡，我內耗過，也否定過我自己，那段時光太灰暗太痛了，所以即便我現在走出來了，那些經歷依舊刻骨銘心，我選擇原諒和放下，是為了孩子，也是為了我自己。
最近幾個月發生的一些事情，更讓我明白了，每個人的人生都有各自的責任和意義，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位置，或許在我的愛情里，溫羨聿是我的劫，但在很多人的世界裡，他是犧牲自己人生默默付出的無名英雄。所以，我現在不恨他了，但這並不代表，我還會愛他。
我們之間走到如今，是刻骨銘心過後的遺憾。」
楚傾禾說到這裡，微微勾了下嘴角，釋然一笑，「也只能是，遺憾了。」
「你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你真的成長了。」
賀馳看著楚傾禾，心裡既是心疼，又感到欣慰：「我很慶幸你沒有放棄你自己。
小禾，爸爸得跟你說聲謝謝，謝謝你堅持下來了，謝謝你好好活著，讓爸爸有生之年還能找回自己的女兒，是你，成全了我的晚年。」
楚傾禾沒想到這樣感性的話會從賀馳嘴裡說出來。
這位在國際資本圈裡叱吒風雲的財團大佬，此刻竟看著她，紅著眼眶說出這一番煽情的話。
可是，她何嘗不感謝呢？
她當然是感謝賀馳的。
感謝他，為真愛獨守一生卻念及血緣親情費盡心思找到她；
感謝他，即便對她的生母吳夢嫻恨之入骨卻依然毫無保留地接受了她這個女兒；
感謝他，在她和孩子最被動最危險的時候，如神邸從天而降護她和孩子周全；
感謝他，讓她在自己28歲這年再次對親人家人有了新的定義；
楚傾禾看著賀馳，眼中淚光微微閃動起來。
「爸，我有沒有跟你說過？」
賀馳蹙眉，「什麼？」
「你是一位很好的父親。」
賀馳一愣，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這是被女兒誇了？
從相認到現在，不過才三個月不到，賀馳其實對父親這個角色還很陌生。
每次關於女兒的事情，他都擔心自己處理得不夠妥當，讓女兒失望。
沒想到，竟能這麼快就得到女兒的認可！
老父親心裡激動萬分。
「小禾，我也是第一次當爸爸，如果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夠好，你一定要及時跟爸爸說，爸爸會改的！」
「爸，你做得很好。」楚傾禾走過來，挽住他的手臂，「我從小在楚家感受到的只有利益，我從來不知道，原來父愛是這樣溫暖，爸，我現在就想守著你和孩子們，這樣的日子讓我覺得很安心。」
「也好！」賀馳輕輕拍拍楚傾禾的手，「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挺好的。」
楚傾禾看著賀馳，看著他滿頭的銀髮，心裡不免有些感慨。
賀長楓私下跟她提過，說賀馳是在初戀離開後，傷心過度一夜白頭。
想起當年那件事，楚傾禾心裡不免有些愧疚。
「爸，你跟我說說你和她的事情吧？」
「都過去了。」賀馳眼神閃躲了下，故作輕鬆道，「找了這麼多年，沒有一點消息，看來我們真是沒有緣分了。」
楚傾禾心疼賀馳，她想著，打聽清楚些，後面讓高美一幫忙找找，雖然希望不大，但多一些人找多點希望！
「爸，我好奇，你就我說說吧。」
賀馳抵不住女兒這麼一撒嬌，妥協了。
「她啊……」賀馳手掌摩挲著膝蓋，思緒漸漸飄遠。
「她叫江馨月，是南城人，父母都是無國界醫生，從小跟著小姨生活，我們是在大學裡認識的，我追了她兩年她才答應。
在一起後，她總是因為學習忽略我，不過我就喜歡看她認真學習的樣子，後來她進了附屬醫院實習，我自己也創業了，我們計劃著等她正式轉正後再結婚的……
但她太優秀了，身邊總有男生糾纏她，我就和她說先訂婚，她也同意了，只是後來發生了那些事情，我不知道那件事後，吳夢嫻還私下找過她，吳夢嫻添油加醋，她信了，等我出差回國後，她已經離開了……」
楚傾禾聽著，心裡也為父親和江馨月的遭遇感到十分惋惜。
「爸，對不起。」
「你跟我說什麼對不起？」
「如果不是因為我母親，你和江阿姨也不會分開。」
「那是吳夢嫻的問題，和你有什麼關係？」賀馳蹙眉，表情嚴肅：「小禾，你是我女兒，我不是那種是非不分的人，這是我們上一輩人自己的恩怨，與你無關，你不要為此感到壓力，明白嗎？」
楚傾禾心裡暖暖的，「我知道了，爸，你真好！」
賀馳看著楚傾禾笑得彎彎的眼睛，不禁感慨，「小禾，我覺得嘻嘻那丫頭撒嬌的勁兒和你還真有點像，到底是誰養像誰啊！」
楚傾禾：「……」
……
小禾苗的百日宴雖說要從簡，但賀馳還是每樣東西都以最好的去置辦。
就連小禾苗百日宴的衣服都是找專業的設計師設計的，還有場地，宴席選品，每一樣，賀馳都親自盯著，就連請柬都是賀馳一張張親自手寫的。
楚傾禾依舊每天專注調理身體，配合普拉提鍛鍊塑形，日復一日，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傅允晞養成了抓拍的習慣。
有天楚傾禾突然問她，「你怎麼最近突然愛上拍照了？」
「記錄美好生活嘛，看到你如今的變化，作為你曾經的心理醫生，我倍感驕傲，必須記錄下來！」
這個回答倒也合理，楚傾禾便也沒有再多想。
卻不知道，每一晚傅允晞回房間後，都會悄悄將她拍下來的照片和視頻打包發送給『Y先生』。
百日宴的前一周，傅允晞照常發了照片過去，頓了頓，又發了條信息過去：【小禾苗要辦百日宴，你來嗎？】
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傅允晞等了又等，對方最後什麼都沒回。
她放下手機，無奈地嘆聲氣。
……
小禾苗百日宴的前一天，日理萬機的賀長楓也特意趕了回來。
兩個多月沒見，楚傾禾變化不小。
頭髮長了，眼睛也比從前更亮了，整個人散發著光芒。
賀長楓細細打量一番，說道：「胖了點，氣色也紅潤多了。」
楚傾禾氣笑了，「賀長楓，說女生胖是會挨打的你知道嗎？」
賀長楓一愣，忙解釋，「我不是嫌棄你胖，我的意思是你現在這樣剛好，以前太瘦了。」
「我知道，逗你呢！」楚傾禾有些哭笑不得，「你這人怎麼這麼刻板？這樣以後怎麼追女友？」
賀長楓看著她，眸色深沉，嘴角微勾，「是，嘴太笨，所以道現在都沒能追上。」
楚傾禾有些驚訝，「還真有追求對象啊？是誰，我認識嗎？」
賀長楓：「……」
他正尋思著怎麼搪塞過去時，門口那邊周管家的聲音突然傳來：「羽佳小姐，您來了！」
賀羽佳？
賀長楓和楚傾禾均是一愣。
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賀羽佳已經進了屋，朝他們走來。
賀羽佳依舊是一身名牌，明艷張揚。
幾個月不見，賀羽佳五六個月的孕肚已經很顯懷了。
但她依舊穿著修身的連衣裙，甚至，腳上還穿著細高跟鞋。
她走過來，直接把手裡的名牌包丟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下，手摸了摸肚子，「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累死我了！」
賀長楓皺眉看著她，「賀羽佳，誰讓你來的？」
賀羽佳摸肚子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哥，我算起來也是小禾苗的小姨，她百日宴我這個當小姨怎麼能不參加呢！」
「你一個孕婦挺著肚子瞎跑什麼？你要回來季璟舟知道嗎？」
「他沒必要知道。」
賀長楓一噎，臉當即黑了下來，「他是孩子的父親，你未婚夫！你說他沒必要知道？！」
「哎，他不是孩子的父親，我們鬧掰了，哥你以後別再提他了！」
賀長楓一怔，「你，你說什麼？」
賀羽佳站起身，目光掃向楚傾禾。
「楚傾禾，這件事我得親自跟你解釋一下，我和季律師其實什麼都沒發生，我當時就是看他人好，想給我肚子裡的孩子找個接盤俠。」
楚傾禾：「……」
賀長楓盯著賀羽佳，一張臉已經黑成鍋底了。
「賀羽佳，你到底在鬧哪出？」
「哥，你別插嘴。」賀羽佳瞪了賀長楓一眼，又看向楚傾禾，繼續道：「楚傾禾，季璟舟對你也是一片痴心了，被我算計喜當爹的那段時間，他經常在夜裡買醉，醉了都在喊你名字，我看他也挺可憐的，所以，我良心發現了，現在我把真相告訴你，算是我對他的一點補償，從今起，我和季璟舟算是一筆勾銷了！」
楚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