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女兒可以接回家了
小初的身後事，桑顏全程親力親為。
大家都以為小初離世，桑顏會大受打擊一蹶不振，但桑顏的表現超出所有人意料。
從小初去世到葬禮結束，桑顏一直都很平靜，沒有再掉過一滴淚，甚至思緒情緒，喪禮的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她都處理得很好。
溫羨聿到底還是承認了小初是溫家的血脈。
雖然她是利用科技手段才誕生的，但從本質上而言，她也是溫硯新和桑顏的孩子，自然也是溫家的孩子。
溫羨聿出面，溫家幾位叔爺也不敢有二話。
小初葬在了溫老夫人的墓地旁，立碑時，桑顏給她取了個完整的名字——溫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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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從出生就一直被困在莊園裡，從未愜意自在感受過莊園外的世界的孩子，她終於有了屬於她的姓氏，屬於她的歸處。
桑顏的指尖拂過墓碑上的名字，低頭，輕吻墓碑。
沒有哭，也沒有隻言片語。
北城這場秋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冰冷的雨水落在桑顏的心裡，留下一片永遠無法去除的潮濕。
大家都明白，小初沒了，桑顏也跟著『死』了。
小初是桑顏的精神寄託，現在這個精神寄託沒了，桑顏多半也活不下去了。
楚傾禾怕桑顏做傻事，喪禮過後，她主動邀請桑顏跟她一起回A國。
桑顏拒絕了。
「溫羨聿承認了小初是溫家的血脈，小初如今葬在溫氏陵園，對她來說，也算落葉歸根，有了真正屬於她的歸宿了。」
桑顏看著楚傾禾，「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小初在這裡，我便哪裡都不會去，我要留在北城，陪著她。」
楚傾禾擰眉，還想說什麼，桑顏卻突然張開雙手，抱住她。
「楚傾禾，其實我應該跟你說聲對不起。」
楚傾禾一愣，有些不解。
桑顏放開她，「我之前騙了你，甚至，我還想過利用你，讓小初取代你女兒留在你身邊，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你的孩子。」
「這些事情都過去了。」楚傾禾握住她的手，「你也是被逼無奈，我能理解你。」
「還有我和溫羨聿根本就不熟，之前說我們大學談過，那也是騙你的。」
桑顏頓了頓，又道：「我覺得他心裡還是有你的。」
「我和他，或許還少了點緣分。」楚傾禾對桑顏笑了笑，「你如果不想離開北城，那你打算做什麼？」
「我想開個兒童繪畫興趣班，不過我想招收的那些特殊兒童。」
楚傾禾覺得這個想發不錯，「需要幫忙隨時跟我說，或者，我可以入股。」
「好。」桑顏說：「我先找找位置，落實後，需要的話，我會跟你聯繫。」
「行。」楚傾禾給桑顏一張名片，「這是我公司的助理葉敬宜，你也可以直接聯繫她。」
桑顏接過名片，感激道：「楚傾禾，謝謝你！」
楚傾禾笑了笑，說道：「相識一場，也算緣分。」
桑顏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想去祭拜江少，你可以陪我去嗎？」
楚傾禾點頭，「好。」
…
下午三點。
楚傾禾和高美一帶著桑顏去烈士陵園祭拜江席林。
天下著綿綿細雨。
車停在陵園外的停車場，楚傾禾和桑顏下車，高美一在車裡等她們。
她們各自撐著一把傘，踩著濕漉漉的地面朝江席林的墓地走去。
空氣濕冷，白色霧氣漂浮在遠處的山丘樹林間。
楚傾禾停下腳步。
前面幾米的地方就是江席林的墓地。
此時，那裡佇立著一道頎長的黑色身影。
男人撐著一把黑傘。
傘遮去他的面容。
桑顏也看到了，頓步回頭看楚傾禾。
楚傾禾抿了抿唇，低聲道：「我在這邊等你，你過去吧。」
「你不過去嗎？」桑顏問。
楚傾禾說：「我前天和秦妱來過了。」
聞言，桑顏便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往前走。
聽見腳步聲，溫羨聿微微一頓。
轉身時，看見是桑顏，他沒什麼表情。
桑顏主動和他打招呼，「溫先生，我來祭拜江少。」
「嗯。」溫羨聿淡淡應了聲。
桑顏見他這副反應，便知道他還沒發現楚傾禾來了。
她又道：「楚傾禾陪我來的。」
聞言，溫羨聿一怔。
「她看見你了。」桑顏說著又道，「她過兩天就回A國了。」
溫羨聿眉心微蹙，看著桑顏，並沒有回應她的話。
桑顏也沒有太過關注他的反應，她走上前，彎下身將手中的花束放在江席林墓碑前。
隨後，她放下傘，跪下來，對著江席林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磕完頭，她沒有馬上起來，跪在地上看著墓碑上江席林的照片，心裡的愧疚感愈加沉重。
如果那天不是為了救她，以當時的情況，江席林就算抓不到溫硯新，也不至於犧牲。
一切，都是因為她。
她才是那個該死的人啊……
「江少，對不起，我欠你的這輩子我償還不起了，如果有下輩子，我當牛做馬報達你……」
溫硯新站在一旁看著跪在雨中的嗓音，聽見她說這話，他面色平靜，轉過身離開了。
江席林的死，是他們這些親人好友意想不到的。
那個心中充滿了正義情懷的男人，沒有死在維和部隊裡無數次兇險的行動中，卻死在了北城的海里。
魂歸故里，英雄，無處不在。
……
楚傾禾站在陵園入口等著桑顏。
手機響了，是賀長楓打來的。
問她什麼時候回去？
「晚點就回。」楚傾禾說：「我帶桑顏來祭拜江席林。」
那邊，賀長楓聲音低沉，「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楚傾握著手機的手驀地收緊，「什麼好消息？」
其實，賀長楓話說出來後，她就有了猜測。
「時機差不多了，我們可以一起去接妹妹回家了。」
楚傾禾呼吸微凝，好一會兒，她才問：「真的？你沒騙我吧？」
「小禾，我怎麼可能拿這件事騙你？」賀長楓說：「我已經和對方聯繫好了，明天早上我陪你去。」
「好！」楚傾禾心跳很快，因為太過於驚喜激動，她的聲音都不由得有些抖，「我需要帶什麼？」
「什麼都不用帶。」賀長楓聲音溫柔，「你帶上你自己就可以。」
楚傾禾聞言，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吸了吸鼻子，「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楚傾禾看著手中的手機，似是怕這只是一場夢，她還特意點開通話記錄。
看到賀長楓在第一個，顯示的通話時間也是在剛才。
所以，這真的不是夢！
她終於等到這天了，終於可以把女兒帶回家了！
腳步聲緩緩靠近。
等楚傾禾反應過來時，溫羨聿已經撐著傘從她跟前走過。
她愣了愣。
溫羨聿片刻停留都沒有，像是沒看見她似的，徑直往前走。
楚傾禾本想跟他說女兒要接回家的好消息的，但此刻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多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