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桑顏絕筆
桑顏的主動討好對溫硯新很是受用。
她說要學衝浪，溫硯新便親自教她。
桑顏的游泳就是溫硯新當初親自教會的，這件事，也是他們兩人共同的美好回憶。
所以當溫硯新帶著桑顏在海邊衝浪時，溫硯新整個人毫無防備。
當刀刺進心口時，溫硯新沒有任何反應。
海水漸漸被染紅，桑顏趴在衝浪板上，看著溫硯新，嘴角揚起，笑得像他們當初熱戀那般。
溫硯新看著桑顏，身體感受不到疼意，但他的臉色因為血液的快速流逝肉眼可見的，在一點點的變白。
桑顏眼裡浮上霧氣，視線漸漸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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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她開口，嘴裡吐出一口鮮血，「如果有來世，答應我，一定要做個好人……」
桑顏鬆開手，任由身體沉入海中。
「小顏？！」
溫硯新驚呼一聲，想游過去抓住桑顏，偏是這時，一道浪拍了過來——
桑顏被浪捲走，鮮紅的血染紅海水，又迅速被浪打散。
溫硯新奮力掙扎出水面，環視周圍，這才看見距離他幾米開外的桑顏。
她被浪捲入海中，又被浪拋出海面，反反覆覆……
「桑顏！你堅持一下，我馬上來救你了！！」
溫硯新又朝岸上大喊：「救人，快過來救人——」
岸上的幾名武裝男聽見呼喊，這才意識到出事了，立即沖入海里。
……
溫硯新抓住桑顏時，她已經奄奄一息。
「小顏？你堅持住，我馬上帶你上去……」
桑顏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她看著面前抓著自己，拼命想要帶著自己往岸上游的溫硯新，眼中亦有笑，更有淚。
「阿硯，我愛你……」
溫硯新的身子猛地僵住！
沒有痛覺，但心口接連被刺穿兩次，失血過多導致身體力量減弱，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溫硯新低下頭，這才看到自己心口扎著一把刀。
握著刀的那隻手漸漸鬆開……
「桑顏……」
溫硯新不敢置信，看著桑顏的眼睛，「為什麼？」
「你不能活著……」桑顏嘴裡還不斷湧出鮮血，她的腹部有幾道很深的刀傷，是她自己捅的。
「阿硯，昨晚我夢見……那棵梧桐樹又開花了……你別怪我好不好？我們能死在一起，也算圓滿了……」
溫硯新瞳仁輕顫著，看著桑顏閉上眼，他拉著她的手，力氣不夠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桑顏的手在一點點從自己手心裡滑走。
海水更能加速血液和體溫的流失，溫硯新此刻終於意識到了，桑顏早就算好了，她這是要和他一起葬身在這片海里！
「教父——」
海裡面有幾名武裝男在喊溫硯新。
溫硯新回頭看一眼，遠處傳來遊輪鳴笛聲。
溫硯新抬眼望去——
一艘標誌著國際刑警的遊輪正朝著這邊開來。
溫硯新笑了。
他看著從自己掌心裡脫離的那隻手，心口突然感受到了一陣久違的刺痛感。
明明他很早就喪失了痛覺……
「小顏，和我一起白頭偕老就讓你這麼難以接受嗎？」
桑顏沒有回答他。
因為她已經閉上眼，在這片冰冷的海里永遠地停止了呼吸。
溫硯新忽地潛入海水裡，張開雙手，將桑顏已經徹底冰冷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身軀抱住！
海水被鮮紅的血跡染紅，浪拍打著他們緊密相擁的身軀。
溫硯新閉上眼，呼吸停止前，他親吻桑顏的耳朵。
「小顏，別走太快……」
等等他，黃泉路上，他還要繼續纏著她。
遊輪靠岸，海島響起警報。
島上展開了激烈的追捕行動。
但那一切，都與溫硯新和桑顏無關了。
溫硯新陪著桑顏一起沉眠於那片鮮紅的海里。
他死在這裡，倒也免去被逮捕回國公開審判。
這於溫硯新而言，或許也是另一種體面。
桑顏拼上自己的命，為溫硯新爭取來的體面。
…
一星期後。
逮捕行動徹底收網。
行動組在海島上那片森林的地下發現了一個秘密研究所。
裡面藏有大量的違規生物藥劑，以及各種違背醫學道德的反人類研究樣本和數據。
海島被查封，島上的餘黨有些在反抗中當場死亡，有些受傷被逮捕。
據說瑪拉被抓的時候，主動投降，並高舉著一封信。
那是桑顏留下來的。
……
桑顏和溫硯新的屍體打撈上來後，溫硯新的屍首交給相關部門帶走處理，經過身份確認後，將交給法醫驚醒解剖，這個過程稍微有點複雜，所以無法第一時間火化將骨灰歸還家屬。
至於桑顏的遺體，高美一諮詢過楚傾禾。
楚傾禾和溫羨聿商量過，最終決定把桑顏的遺體帶回北城，讓她以溫家大少夫人的身份葬在溫家陵園，和小初合葬。
如此一來，她們母女也算團聚了。
桑顏的遺體和後事，楚傾禾委託了高美一，而溫羨聿那邊暫時無法回北城，便也交給聶承去負責。
整個喪禮辦得比較低調簡單。
辦完喪禮後，高美一第一時間回A國和楚傾禾匯合。
賀家公館，二樓書房。
高美一把信交給楚傾禾，「這是桑顏給你的，他們的人都看過了，這是必要流程。」
「我明白。」楚傾禾接過信，打開來，取出那張信紙，攤開來——
【……楚傾禾，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我已經成功了，很抱歉，我食言了。
我知道你很希望我可以好好活下去，我明白你是真心為我好，但很遺憾，從小初離開的那一刻起，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我而言都是折磨，我活著，並不好受。
其實我很早就知道，阿硯回不了頭了，從他把小初帶來我身邊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回不了頭了，但我一直都太軟弱了，直到遇見你，我在你身上看到女性的可能，看到了另一種愛情的樣子。
我不再軟弱，也不再膽怯，因為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所以這次，我想做一個勇敢的女人。
別為我難過，我只是從這個困住我的世界成功解脫了。
最後，祝福你和孩子們往後餘生，平安順遂，團圓無憂。
桑顏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