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不是理解，是切割
那個哪怕遭到家族強烈反對也要堅持選擇他的楚傾禾；
那個在遭遇綁架時明明自己恐懼到極致卻還不忘叫他跑的楚傾禾；
那個哪怕在記憶被篡改以為他沒有接電話，在失去孩子後的那五年裡，哪怕日夜都承受著悲痛，也依舊堅定愛著他的楚傾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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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溫羨聿依舊記得那段於他和楚傾禾而言如地獄般的五年。
那五年裡，楚傾禾自殺過無數次，但有很多次都被麗姐及時阻止，但也有幾次楚傾禾會趁著麗姐不注意偷偷動手，好在他在房間裝了監控，及時通知了麗姐，才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從那以後，楚傾禾不知道，五年的喪子之痛，她痛不欲生，無法入睡地煎熬夜晚，他也盯著監控畫面陪她熬著等天明……
可即便是煎熬痛苦，那五年裡，楚傾禾每一個夜晚都會留著一盞燈，不管他回不回家，她每天都會給他打電話，她的愛體現在那一盞燈里，體現在那一通通明知道不一定會被接通的電話里；
哪怕如此痛苦，她依舊還是堅定的愛著他。
可他，做了什麼呢？
為了任務和所謂大哥的遺腹子，他和慕卿微簽了協議，自以為自己拿慕卿微當擋箭牌是為了她好，自以為只是協議合作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背叛；
甚至，在她得知自己被『欺騙背叛』時，還在為自己所謂的任務隱忍不肯開口解釋。
他的沉默和隱忍，成為了刺向楚傾禾最鋒利最冷的那把劍。
她的愛意在他的『以愛之名的保護』和『身不由己的隱忍和沉默』中，一點點消散。
後來，她再看向他時，眼中只有怨恨和冷漠……
他以為她還願意生下他們的孩子，是因為還有愛，但其實並不是，她留下孩子，只是因為她是一名母親，只是因為她覺得是當初夭折的孩子回來了……
後來，他用高美一牽制她，不讓她出國，她回到了他們的婚房，但一切都變了。
她不再質問他，也不再與他對抗，冷著臉接受他一切的理由，他提出的所有條件，她一一接受，對他一次次的退讓，不是理解，是切割。
在他還未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時，她已經在心裡默默進行了切割。
她離開北城去了潭城，他其實可以阻攔的，但他知道，他的阻攔已經毫無意義了。
事到如今，所有事情水落石出，她對他沒有了怨和恨，面對他的時候，她情緒穩定了很多。
她的平淡和理性，恰恰說明了，她如今是真的……不愛他了！
心口驀地抽搐一下，疼得溫羨聿眼眶泛紅。
他看著楚傾禾，張了張嘴，卻發現，似乎說什麼都顯得蒼白，多餘。
……
他們就這麼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一張嬰兒床。
嬰兒床里，小禾苗已經喝完奶，奶瓶丟到一旁，自己抓著床圍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朝著溫羨聿那邊走去。
走到溫羨聿面前，她一隻手抓著床圍，另一隻手抬起，肥肥短短的小手指頭對著溫羨聿的臉。
「蜀黍……帥！」
這天真軟萌的小奶音驅散了房間裡壓抑的氣氛。
溫羨聿低頭看著小禾苗，看著她那雙和楚傾禾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薄唇微勾，眸色溫柔。
「是爸爸，小禾苗，我是爸爸。」
「粑粑……」小禾苗皺眉，把自己小小的手放到耳朵上，「粑粑……喂，粑粑……」
溫羨聿愣了愣，沒懂小院子這是什麼意思？
楚傾禾倒是看懂了。
「她是告訴你，她的爸爸在手機里。」
聞言，溫羨聿抬眼看著楚傾禾，表情很是意外，「在手機里？」
「你這八個多月都沒出現過，和孩子們聯繫時也只用打電話的，小禾苗小，她就以為自己的爸爸是住在手機里的。」
溫羨聿怎麼也沒想到還會造成這樣烏龍。
他低頭看著小禾苗，心裡五味雜陳的。
作為丈夫，他虧欠了楚傾禾太多，作為父親，他也做得遠遠不夠。
他彎身抱起小禾苗，大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小禾苗，是爸爸做得不夠好，爸爸以後會改的，以後爸爸會經常陪著你和哥哥姐姐，不會再讓你覺得爸爸只是住在手機里的爸爸了。」
小禾苗哪裡聽得懂，她就是覺得叔叔很帥，小手在叔叔帥氣的臉蛋上摸了又摸，自己玩樂了，『咯咯』笑起來，露出幾顆小乳牙。
溫羨聿看著小女兒軟萌的樣子，也跟著笑了，可笑著笑著，鼻間忍不住泛酸，眼眶發熱……
楚傾禾靜靜地看著溫羨聿和小禾苗的互動，面色平靜。
這樣的畫面，作為母親的楚傾禾不可能不觸動。
她也明白，看在三個孩子的份上，她其實還是要多為三個孩子考慮。
也許是她是不該再提離婚，就這樣一家五口，和睦平靜地把日子過下去才是對的……
可是，楚傾禾此刻看著溫羨聿那張依舊讓她驚艷到無可挑剔的臉龐，忽然發現，她的心再也泛不起一絲漣漪。
或許是諸多的經歷讓她變得更成熟了。
比起外貌，她開始追求兩個人心靈上的互通。
但顯然，她和溫羨聿在感情上一直都沒能真正做到同頻。
那些她至今都不願意再回想的痛苦經歷，又有多少是因為這個男人的性格導致的呢？
或許她自己也有問題。
但事到如今，她不想再去追究誰對誰錯了。
她現在堅持離婚，只是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如果不能相互理解，不能把自己最真實、最放鬆的一面完完全全展現在彼此面前，那這段感情沒有任何意義。
無法在心靈上互通的兩個人，卻要因為三個孩子將就勉強攜手走完餘生……
她才三十歲出頭，餘生還那麼長，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這樣的婚姻里堅持下來。
或許人就是這樣複雜雙標的物種吧？在物質充足時，便會開始追求情緒價值。
楚傾禾覺得自己現在什麼都有了，沒必要非要再把自己困在一段總會內耗她的婚姻里。
可是，理智又在告訴她，為了孩子大部分的媽媽都會選擇妥協，接受一段明知道還有隔閡還有問題的婚姻，為了孩子熬下去，直到孩子長大成家立業，自己也老了……
這樣，對嗎？
楚傾禾看著和小禾苗溫馨互動的溫羨聿，思緒亂成團，心中一片迷茫。
她到底……該不該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