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餘生的夢魘
江怡看了一會兒，才轉頭看著楚傾禾：「她什麼時候甦醒的？」
楚傾禾抿了抿唇，「我也不清楚。」
江怡瞪大眼睛，「這個療養院都不通知家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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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交代他們的，除了病危需要我來簽字搶救，其他的情況，不用特意通知我。」
江怡：「……你們關係也不好？」
楚傾禾聽到『也』這個字便想到周嫵和江怡的關係。
她有些哭笑不得，「差不多吧。」
「這就是代溝。」江怡拍拍楚傾禾的肩膀，「你和吳夢嫻關係不好是正常的，畢竟你是正常人，而她是個壞人！」
楚傾禾笑了，「江阿姨，你好有趣。」
「我就是漂亮的皮囊下住著一具有趣的靈魂，不然怎麼會叫你爸過了三十年還對我念念不忘呢！」
楚傾禾：「……」
行吧，江怡這個性格，她那位老父親的晚年可不會無聊了。
「你在這裡等我。」
楚傾禾回過身，江怡已經邁步朝吳夢嫻走去。
她沒有跟上去。
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看著。
……
吳夢嫻手裡拿著一片剛從樹上落下來的葉子，眼神呆滯地望著前方。
護工在一旁刷著手機，時不時看看吳夢嫻。
吳夢嫻依舊坐在輪椅上發呆。
她每天下午來後花園就是這種狀態，護工也不去干預，知道吳夢嫻的家人對她都不重視，她照顧起吳夢嫻也就沒有那麼上心。
人看著不出意外就可以了，也倒是託了吳夢嫻的福，落了個清閒。
護工繼續低頭看手機，完全沒注意到朝這邊走來的江怡。
江怡走到吳夢嫻身前。
吳夢嫻正發呆，恍惚間覺得有什麼東西擋在自己面前。
她皺了皺眉，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阿嫻。」
吳夢嫻一怔。
失焦的瞳孔瞬間有了聚焦！
她僵硬的，緩慢的抬起下巴——
當看清江怡的臉，吳夢嫻瞳仁猛縮！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卻像是被卡住了，從喉嚨里發出那種古怪的聲音，怎麼也發不出一個正常的音節。
江怡看著她如今幾乎瘦得脫相的樣子，心裡卻沒有報復的快感。
只是覺得，壞事做多了，真的會遭報應的。
「認不出我了？」江怡冷笑一聲，「我好像沒什麼變化吧？我聽說你腦子之前受過傷，難道是傷到腦子就認不出我這個好姐妹了？」
吳夢嫻抬起手，指著江怡的臉，「你，你……」
「想說我怎麼還沒死？」
吳夢嫻怔住。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周叢雖然患有家族狂躁症遺傳病，發病的時候確實很恐怖，但我忘了告訴你，我學過一點心理學。
所以，我不僅沒有在周叢發病時被他虐死，我甚至用我學到的心理學，精準拿捏了周叢的情緒，利用他對我的喜歡和愛，在周家當了三十年錦衣玉食的周夫人。」」
吳夢嫻瞳仁瞪大極大，「你，你怎麼會……」
「我天天吊兒郎當的，怎麼會去學心理學是嗎？」
江怡嗤笑一聲，「吳夢嫻，不是每個人都像你，永遠只為自己的目的而付出努力，我學心理學是因為我想幫助福利院那些孩子，我和賀馳曾經一起約定過，我們要建立專門幫助那些貧困生和孤兒的專屬愛心機構，賀馳努力創業賺錢，我在事業上能幫他的有限，所以我就去學心理學，想著以後愛心機構建立後，肯定會有不少孩子需要引導。
我們本來是可以一起朝著共同的目標去努力的，可是，因為你，我們被迫分離三十年！」
「不是我，不是我……」
吳夢嫻抬手捂住耳朵，「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和周叢走的，是你，是你……」
「我自己要跟周叢走的？」
江怡氣笑了，「你是不是謊話說多了，自己都信了？我就算真的當年一氣之下要跟賀馳分開，也不會選一個外國人！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
你就是知道周叢有病，你想著利用他的病殺了我！因為你知道，就算我自願離開，以賀馳的能力和對我的感情，他找到我只是遲早的事情！
你讓周叢帶走我，你知道周叢的能力完全可以把我藏起來不讓賀馳找到，賀馳為了找我肯定會費盡心思，然後你就趁著他分心找我的時候，你聯合楚啟宏算計他！
吳夢嫻，我以前都不知道你這麼惡毒，你破壞了我跟賀馳就算了，為什麼還要毀了賀馳？如果不是賀馳自己爭氣去了A國東山再起，現在的他指不定被你們害死了！！」
「我也不想的……」吳夢嫻突然崩潰大哭起來，捂著頭痛哭流涕：
「我求賀馳給我一個名分，可他說什麼都不肯，我問他如果我懷孕了，他會怎麼做？他居然說如果我懷孕了就要打掉我的孩子！我當時害怕極了，我那時愛賀馳不比你少，可他即便是和我發生了關係，卻還是從不正眼看我！
我恨他，恨他對我這麼殘忍無情，所以楚啟宏找到我的時候，我才會一時糊塗答應跟他合作……」
江怡聽著吳夢嫻的『解釋』，真是笑了。
等了三十年的解釋，竟然這般可笑。
施害者還覺得自己很委屈很無辜。
真是瘋子一個。
「吳夢嫻，你想知道是誰帶我來找你的嗎？」
聞言，吳夢嫻停止哭喊。
她看著江怡。
江怡對她笑了下，「是你的女兒，楚傾禾。」
吳夢嫻如遭雷擊，徹底僵住了。
「我這次能從周家離開，順利回到北城，順利找回自己的身份，全是你女兒的功勞。」
「她，她怎麼會……」
「她和你不一樣。」江怡看著吳夢嫻的眼睛，「她長得也不像你，她的眼睛賀馳，和賀馳一樣都是嘴硬心軟的，你要感謝你生了一個好女兒，你造的孽，她替你還了。」
吳夢嫻聽著江怡的話，突然似有所感，猛地轉過頭——
當她看到不遠處站著的楚傾禾時，吳夢嫻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吳夢嫻，你曾親手拆散我和賀馳，現在你的女兒親自把我帶回來，親手把我送回賀馳的身邊，所以，我們之間也算扯平了。」
江怡說完，不再停留，轉身徑直朝楚傾禾走去。
走到楚傾禾面前，江怡伸手牽起楚傾禾的手，「說完了，走吧。」
楚傾禾應了聲，任由江怡牽著自己的手，轉身徑直離開。
整個過程，她都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吳夢嫻。
吳夢嫻看著和江怡一起離開的楚傾禾，終於再也忍不住，哭著喊她——
「楚傾禾，你不能跟她，你是我女兒，你是我生的，你憑什麼跟她走，你憑什麼不管我——你給我回來，你回來！你給我回來！楚傾禾——」
吳夢嫻喊得聲嘶力竭，卻依然沒能阻止楚傾禾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里。
此刻的她還不知道，楚傾禾和江怡牽著手離開的背影，將成為她餘生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