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走吧,我們回家


  楚傾禾又打過去,但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可想而知,溫羨聿他們那邊的情況有多艱難兇險。

  但眼下這情況,楚傾禾什麼都做不了。

  只有等。

  …

  這一等,竟是足足半個月。

  楚傾禾以為溫羨聿可以趕在溫錦辰和嘻嘻幼兒園開學報到前回來,不曾想,孩子都開學兩天了,溫羨聿才抵達A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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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入A國海域,通訊恢復正常,溫羨聿立即聯繫楚傾禾。

  得知溫羨聿和賀長楓入境了,楚傾禾立即帶著賀馳趕往國際碼頭接人。

  ……

  國際碼頭:

  楚傾禾和賀馳站在岸邊,看著那艘遊輪緩緩靠岸。

  遊輪徹底靠岸後,乘客陸續下船。

  很快,楚傾禾便看到溫羨聿和賀長楓了。

  「爸,他們下來了。」楚傾禾指著正在往岸上走的兩人。

  賀馳的掃了一圈,眼中的期待瞬間暗淡下去。

  「只有他們兩個……」

  聞言,楚傾禾抿唇。

  其實,在電話里溫羨聿沒有提過賀羽佳半句,楚傾禾就已經猜到結果了。

  溫羨聿跟賀長楓上岸了。

  賀長楓懷裡抱著用黑布包裹起來的盒子。

  那裡面裝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四人碰面,相顧無言。

  並沒有半點團聚的喜悅。

  賀長楓瘦了很多,鬍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沒有半點昔日賀氏CEO的影子。

  他看著賀馳,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一看就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的樣子。

  「爸,」他開口,聲音沙啞,透著無法忽視的疲倦感:「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道盡這將近一個月來的心酸和無奈。

  還有對『死亡』的束手無策。

  賀馳眼眶也紅了,他伸手拍了拍賀長楓的肩膀,「我知道你盡力了,不怪你,長楓,真的不怪你。」

  賀長楓眼睛瞬間泛紅,淚光在眼中閃動。

  「羽佳是半個月前走的,南部太亂了,我只能選擇在當地火化。」

  他將賀羽佳的骨灰盒遞到賀馳面前,「羽佳說她感激您,她說,如果下輩子還有機會,她還想當您的女兒。」

  賀馳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但還是穩穩的接住了賀羽佳的骨灰盒。

  「羽佳,爸爸來接你回家了。」

  楚傾禾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鼻尖泛酸。

  「走吧,回家。」賀馳抱著賀羽佳的骨灰盒,轉身往停車場走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賀長楓低著頭跟在他身後。

  楚傾禾看著這對父子,第一次覺得他們的背影是那般的脆弱單薄。

  在死亡面前,人類真的不堪一擊。

  溫羨聿走到楚傾禾身邊,低聲喚她:「小禾。」

  楚傾禾轉過頭看著他。

  四目相對。

  溫羨聿目光溫潤,眼底壓制著濃重的思念。

  楚傾禾知道,這半個多月溫羨聿肯定歷經艱辛,尋人的不易,在那種戰亂國家,歸途必是重重阻礙。

  視線緩慢移動,將溫羨聿全身上下打量一遍。

  他清瘦不少,頭髮也比出發前長了很多。

  白襯衫不再是一絲不苟的平整,甚至領口的扣子還少了一顆……

  鬍子倒是刮過的,看著像是剛刮的。

  想來是在遊輪即將靠岸的時候,匆忙收拾了一番。

  「這一路不容易吧?」

  溫羨聿搖頭,「還好。」

  報喜不報憂。

  楚傾禾知道,溫羨聿是不想她擔心,不想她多想。

  「平安回來就好。」楚傾禾也不追問,伸出手,「走吧,我們回家。」

  溫羨聿愣住。

  他看著楚傾禾主動遞到自己面前的手,遲疑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這是,什麼意思?」

  男人這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真是少見。

  楚傾禾輕輕地歪了下腦袋,「還不夠明顯嗎?」

  溫羨聿眉心一跳。

  「你是說……」他盯著楚傾禾,激動到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問了。

  楚傾禾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還表現得跟純情男大似的呢?」

  溫羨聿終於確定自己沒有理解錯誤。

  楚傾禾這是願意重新接納他了!

  「小禾……」

  溫羨聿喉結滾動,千言萬語都無法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他將楚傾禾擁入懷,收緊手臂。

  「小禾,謝謝你,謝謝你!」

  楚傾禾愣了下,隨機抬起手,輕輕的回抱住他。

  「溫羨聿,人生短短數十年,生和死皆有命,我們無法預知明天和意外哪個先到,但我們可以自己決定怎麼去過每一個當下。」

  楚傾禾聲音很輕,語氣堅定:「我不確定我們這次能一起走多遠,我只知道我不會再逃避也不會再猶豫,我願意和你再試一次,為了孩子們,也為了我自己。」

  溫羨聿閉上眼,眼角留下兩行溫熱的淚水。

  「小禾,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楚傾禾笑了笑,輕拍他的肩膀,「不用跟我保證什麼,實際行動會證明一切,如果不合適,我們雙方都有提出結束的權利,溫羨聿,這一次,不談婚姻,就順其自然吧。」

  溫羨聿重重點頭,「好,都聽你的!」

  …

  賀馳當天就吩咐準備賀羽佳的葬禮。

  賀羽佳將以賀氏千金的身份風光葬入賀氏陵園。

  這場遲到的喪禮置辦得十分隆重。

  賀長楓以長兄的身份主持操辦了整場喪禮。

  季璟舟是賀羽佳的合法丈夫,他自然是要前來參加喪禮。

  佳寶才幾個月大,不知事,但或許是喪禮的沉重氣氛還是讓他感覺到了什麼,立碑時,佳寶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幼兒的啼哭聲在陵園裡迴蕩著,像對命運不公的控訴。

  季璟舟抱著啼哭不止的佳寶哄了又哄,卻怎麼都哄不好。

  賀長楓走過來,「我來試試吧。」

  季璟舟愣了下,看著賀長楓憔悴的臉色,有些不放心:「你可以嗎?」

  「羽佳從小就粘我,她生的孩子沒準也和她一樣。」

  聞言,季璟舟抿了抿唇,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輕輕的將佳寶放到賀長楓懷裡。

  賀長楓抱著佳寶,輕輕哼起他兒時哄賀羽佳的那首童謠。

  本是啼哭不止的佳寶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大為震驚!

  賀馳看著這一幕,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哽咽道:「羽佳小時候一哭,長楓就唱這首童謠哄她,長楓一唱,羽佳就不哭了,沒想到,佳寶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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